冷楓渾身骨骼咔咔作響,緊身作戰服被隆起的肌肉撐得幾乎要崩裂開來。
林越坐在沙發上,右手兩指壓著高腳杯的底座,將杯子在玻璃茶几上慢條斯理地推了半寸。
杯中紅色的酒液盪起一圈漣漪。
他就這麼坐著,把冷楓剛才那番充滿殺意的話完全當成了空氣。
薛璐胸口的起伏陡然加劇,她死死握著槍柄,槍口紋絲不動地指著冷楓的腦袋。
「冷楓,你真以為你在這淵北市可以一手遮天了?」薛璐厲聲呵斥,「帶著你的人立刻滾出去!否則銀狼商會絕對會踏平你整個黑血傭兵團,淵北市你也沒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
說著,她的左手已經摸向了耳邊的微型通訊器,準備強行呼叫商會的武裝力量介入。
就在薛璐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通訊器的前一秒。
卻見林越緩緩抬起了右手,修長的食指和中指在半空中輕輕一擺。
這個動作幅度極小。
但包廂內劍拔弩張的空氣因為這一個手勢,瞬間凝滯。
薛璐的手指猛地頓在耳邊,她根本不敢有半點遲疑,立刻放下手,連槍口都稍微往下壓了壓,退回林越斜後方。
林越緩緩轉過頭,視線越過碎裂的燈光,落在冷楓的臉上。
「撐過二十秒?」
林越靠回椅背,語氣平靜得連半點波瀾都沒有。
「就憑你?」
這三個字一出來,配合著那副高高在上的蔑視姿態,包廂里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冷楓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起來。
他是淵北市的土皇帝,踏入大宗師境的S級強者,手底下握著整個淵北市最為兇悍的武裝力量。
放眼整個北境,誰敢當著他的面用這種語氣說話?
現在卻被一個連靈能波動都感受不到的年輕人指著鼻子鄙視。
「找死!」
冷楓狂吼一聲,屬於頂尖強者的靈能威壓在他體內轟然炸開。
暗紅色的靈能氣浪化作實質化的狂風,在並不寬敞的包廂內猛烈橫掃。
腳下那張厚重的異獸皮地毯被瞬間撕裂,漫天飛舞。
牆壁上的琥珀色壁燈「砰」的一聲齊齊炸碎。
正前方那面三寸厚的單向防彈玻璃,連續發出「咔咔咔」的脆響,密密麻麻的蛛網狀裂紋瞬間爬滿了整個窗面。
陳寶站在門邊,被這股狂暴的氣浪當胸撞上。
他連慘叫都沒發出來,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走廊的牆壁上。
薛璐被逼得連連後退,後背死死貼在牆上,胸腔被壓迫得完全喘不上氣,臉色瞬間煞白。
太恐怖了。
大宗師級別的威壓,根本不是他們這些普通覺醒者能扛得住的。
冷楓露出了猙獰的表情。
「小子,不管你到底是誰,今天老子就親手拆了你這副裝神弄鬼的骨頭!」
緊接著,他右腳猛地踩下,堅硬的實木地板轟然塌陷,木屑四濺。
藉助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冷楓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殘影,直撲沙發上的林越。
蒲扇大的右手成爪狀,指尖被高濃度的靈能包裹,帶起刺耳的破風聲。
兩米的距離。
大宗師的爆發速度下,連零點一秒都不需要。
就在冷楓的身體剛剛前傾的那一瞬。
林越微微抬起了眼瞼,時間似乎在這一刻停滯了。
漫天飛舞的木屑、疾速龜裂的玻璃、連同直撲而去的冷楓,在這一刻全部定格。
緊接著,在林越黑色的瞳孔深處,一抹令人心悸的灰白色光影猛地翻湧上來,化作一個深不見底的旋渦。
S級天賦【死亡震懾】毫無保留地發動!
林越幾乎將全部的精神力壓縮到了極點,精準地鎖定在冷楓一個人的大腦深處。
「轟!」
冷楓的腦子裡炸開一聲驚雷。
他前沖的狂暴動作,硬生生僵死在半空中。
視線里,那奢華的包廂、茶几、沙發,還有那個穿著黑風衣的年輕人,全都在一瞬間寸寸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看不到盡頭的暗紅血海。
猩紅而渾濁的血水翻滾,無數根刺透蒼穹的蒼白骨刺從海底破水而出。
緊接著,成千上萬隻殘缺不全、掛著腐肉的利爪從四面八方伸了過來。
腐爛的爪子無視了他強悍的肉身防禦,穿透頭骨,死死攥住他最深處的靈魂,瘋狂撕扯!
極度的恐懼和極致的痛楚迅速吞噬著他的理智。
他一直引以為傲的力量,在這股高維度的精神碾壓下,簡直脆弱得像一張破紙。
他的靈魂正在被一寸寸撕裂、嚼碎。
包廂門外。
陳寶剛從地上爬起來,就看到了讓他永生難忘的一幕。
那個兇悍無比、在淵北市橫著走的黑血傭兵團團長冷楓,身體在距離茶几不到半米的地方猛地停住了。
就像被施了定身咒。
下一秒。
冷楓龐大的身軀像一攤爛泥般轟然倒塌,重重砸在地上,將玻璃茶几軋得粉碎。
他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指甲摳進頭皮鮮血淋漓也渾然不覺。
嘴裡發出古怪的「呃呃」嘶吼,雙眼翻白,兩道暗紅色的鼻血順著下巴滴落在殘破的地毯上。
薛璐貼在牆上,整個人都看傻了。
她根本沒看清林越是怎麼出手的,甚至連一丁點靈能的波動都沒有捕捉到。
那個強悍的冷楓,就這麼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變成了一副痛不欲生的瘋癲模樣。
絕對的碾壓。
薛璐看向林越的視線里,敬畏已經被徹底的恐懼所取代。
這位執事官大人的實力,絕對已經超越了大宗師的範疇,達到了一個她根本無法觸及的恐怖境界。
林越站起身,黑色修身風衣的下擺垂落下來。
他沒去管地上抽搐的冷楓,也沒看門口抖成篩子的陳寶。
皮鞋踩著地上的碎玻璃,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走到冷楓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臉是血的傭兵團長。
他抬起右腳,鞋底直接踩在了冷楓的肩膀上。
逐漸發力。
冷楓的上半身被踩得嵌入地面,臉頰被尖利的木板裂茬刺穿。
但他依然沉浸在靈魂被撕碎的無盡恐懼中,除了本能的抽搐,做不出任何反抗。
林越偏過頭,視線掃向門口。
陳寶雙腿一軟,直接「撲通」一聲跪在了走廊上,手裡的禁能手銬掉在腳邊,發出噹啷一聲脆響。
那兩名端著槍的執法隊員更是嚇得把槍都扔了,跟著陳寶一起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你剛才說……」林越看著陳寶,語氣依舊平淡,「你要拿這個東西,拷我?」
陳寶渾身打著擺子,褲襠里已經滲出了一片溫熱的水漬。
「大、大人……我錯了……我瞎了狗眼……」
他語無倫次地磕著頭,腦門砸在走廊的地板上砰砰作響。
連S級的團長都被人家秒了,他一個小小的副官算個屁。
林越收回視線,不再搭理外面的幾人。
他挪開踩在冷楓肩上的腳,轉頭看向依然貼在牆邊不敢動彈的薛璐。
「薛管事。」
薛璐渾身一激靈,立刻低頭應道:「屬下在!」
林越伸手整理了一下風衣的衣領,慢條斯理地開口:「把他扔出去,順便告訴黑血傭兵團的人。這淵北市的天,該換一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