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薛璐猛地退後一步,高跟鞋跟砸在地毯上。
她根本不敢多看眼前的青年一眼,雙手緊緊貼在大腿外側,腰肢下壓,直接鞠了一個九十度的大躬。
「屬下淵北分部管事薛璐,見過執事官大人!」
女人的聲線壓得很低,尾音里透著抑制不住的顫慄。
「剛才黑血傭兵團的人衝撞了大人,是屬下辦事不力!請大人降罪!」
林越坐在真皮沙發里。
他連姿勢都沒換,手裡的高腳杯依然輕輕晃動著,紅色的酒液在杯中搖曳。
他沒有馬上接話,臉上也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波動,但大腦卻在這一刻飛速運轉起來。
執事官?
他對銀狼商會的內部架構也一無所知,並不知道這是個什麼級別的職位。
但從這位淵北市最高管事如此恭敬的姿態來看,這塊鐵牌代表的權力已經到了一個極其駭人的地步。
唐琪隨手丟出來的東西,居然能讓分部一把手彎腰請罪。
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林越將酒杯送到唇邊,淺淺抿了一口紅色的酒液。
越是在這種時候,越不能露怯。
索性將錯就錯下去,反正他此刻急需要一個身份來偽裝自己。
他現在這張臉本身就透著一股上位者的冷傲,稍微繃著點,就能完美詮釋這副高階權貴的氣勢。
上位者的架子,不需要刻意演。
越是漫不經心,越是讓人摸不透底細。
他沒有叫薛璐起身。
只是微微揚起下巴,淡淡的看著這個眼前這個卑躬屈膝的女人。
沉默是最好的威壓。
幾秒鐘的時間,薛璐光潔的額頭上已經冒出了細密的冷汗,可他依舊維持著九十度鞠躬的姿勢。
「哐當——」
沉重的實木門被人從外面用蠻力強行推開,門軸發出酸澀的金屬摩擦聲。
冷楓披著那件印有暗紅爪印的大衣,帶著一身濃烈的煞氣跨入包廂。
陳寶和兩名端著衝鋒鎗的執法隊員緊跟其後。
薛璐聽到背後的動靜,立刻直起身子轉頭。
看清來人,她臉上的惶恐瞬間化為極度的憤怒,整個人像一隻被激怒的母豹。
「冷楓!誰給你的膽子敢硬闖貴賓包廂?」
薛璐擋在林越身前,直接拔出腰間配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指冷楓的眉心。
冷楓似乎毫不在意,視線越過薛璐,死死鎖定在坐在沙發上的林越身上。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坐在這,老子也得查清楚!」
薛璐冷笑出聲,「冷楓,我看你是死弟弟急昏了頭,想拉著整個黑血傭兵團跟你一起陪葬!」
「這位是總部派來的執事官大人!你帶人帶槍衝撞執事官,是在挑釁整個銀狼商會嗎?」
執事官?
冷楓聽到這三個字,臉上的橫肉猛地一抽,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他雖然是個外人,但也略知銀狼商會內部的等級制度。
商會執事官是商會真正的核心高層,權力極大,甚至能跟龍夏國的高官平起平坐。
淵北市這種邊緣苦寒之地,八百年也見不著一個執事官的影子,怎麼會平白無故的冒出一個執事官來?
冷楓的眼睛眯了起來,打量著那個穿著黑色修身風衣的年輕人。
太年輕了。
而且這人身上的靈能波動低的可憐,根本不具備那些身經百戰的老怪物該有的威壓。
「薛管事,拿這種由頭來壓我,真當我是三歲小孩?」
冷楓咧嘴笑了一聲,從大衣兜里抽出手。
「商會的執事官,哪一個不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怎麼會有空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參加一個地下拍賣會?」
冷楓死死盯著林越,大步往前跨了一步。
「空口無憑,我要看他的身份信物。要是拿不出來,今天誰也保不住他!」
薛璐氣極反笑:「冷楓,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查執事官的信物?」
冷楓根本不搭理薛璐。
「今天我要是見不到信物,這人我就得帶走。陳寶,拿銬子!」
陳寶抽出腰間的禁能手銬,就準備往上逼。
「你敢!」
薛璐槍口一轉,立刻就對準了拿著手銬即將上前的陳寶。
就在即將擦槍走火的瞬間。
「啪。」
一聲極輕的脆響。
林越把高腳杯擱在了玻璃茶几上。
包廂里劍拔弩張的氣氛因為這一個動作,莫名停滯了半秒。
林越沒起身。
他慢條斯理地探出右手,伸進那件高定風衣的內側口袋。
食指和拇指夾出一塊鐵牌。
手腕隨意地往外一翻。
暗金色的鐵牌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砸在冷楓腳下的異獸皮地毯上,又往前彈了兩下,剛好停在冷楓腳尖前。
冷楓彎下腰,撿起了那塊鐵牌。
暗銀色的材質,雕刻著栩栩如生的狼頭,周圍那一圈極其繁複的靈能壓花,是絕對無法偽造的防偽標識。
這絕對是貨真價實的銀狼商會特製的信物徽章。
陳寶在旁邊也看清了那牌子,倒吸了一口涼氣,額頭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完犢子了,今天真惹到活閻王了。
冷楓站在原地,胸口的起伏開始加劇。
他進退維谷。
弟弟冷辰的屍體還冰冷的躺在停屍房,幾百號執法隊幾乎把整個黑市翻了個底朝天,淵北市所有的權貴都在樓下大廳看著這齣戲。
他冷楓大張旗鼓地帶人衝上來,現在看了塊牌子,就灰溜溜地轉身滾蛋?
以後在淵北市,誰還把黑血傭兵團當回事?
冷楓咬緊牙關,衡量著這其中的利弊。
「冷團長,看清楚了?看清楚了就帶著你的人滾出去!」薛璐在旁邊冷冷出聲。
冷楓直起腰,把鐵牌扔在前面的茶几上,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猙獰。
「牌子確實是真的。」
冷楓活動了一下粗壯的脖頸,爆出骨骼摩擦的咔咔聲。
「不過薛管事,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銀狼商會的歷任執事官,無一不是實力卓絕的頂尖強者。」
「想要坐穩那個位置,實力最起碼也得是S級的大宗師!」
冷楓雙手交疊在身前,捏得骨節咔咔作響。
「這位兄弟,實在太年輕了。」
「一塊牌子說明不了什麼問題,整個龍夏國每天死那麼多覺醒者,誰知道這東西是怎麼落到他手裡的。」
薛璐臉色陰冷,「你想怎麼樣?」
她當然清楚冷楓提出這種要求,擺明了是在試探。
「很簡單。」
冷楓抬手解開大衣的扣子,直接把外套扯下來,扔給背後的陳寶。
黑色緊身作戰服下,爆炸性的肌肉把布料撐得高高鼓起,屬於頂尖強者的靈能威壓開始在包廂里肆無忌憚地釋放。
「我們打個賭。」冷楓伸手指了指腳下。
冷楓扭動了一下粗壯的脖子,頸椎骨發出讓人牙酸的咔咔聲。
「負四層有地下格鬥場。」
「這位究竟是不是真的執事官大人,驗證實力後自然見分曉。」
「只要你能在我手底下撐過二十秒,我冷楓二話不說,立馬帶人撤出黑市,明天親自去商會總部負荊請罪!」
「要是撐不住……」
冷楓臉上浮現出猙獰的狠色。
「那就說明你是個拿著死人牌子招搖撞騙的罪犯!」
「到時候就乖乖戴上禁能手銬,我會親自押解你到銀狼商會總部查驗你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