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寶領命轉身,帶著執法隊分成幾組開始行動。
二樓包廂里,林越透過玻璃把整個過程看了個清清楚楚。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套行頭,又摸了摸臉上的千面凝膠。
偽裝沒問題,但他手裡沒有任何跟當前這張臉對應的身份證明。
只要執法隊查到這裡,要求核驗身份,他若是拿不出就會露餡。
樓下的執法隊員已經開始行動,挨個盤查一樓大廳里的賓客,核對信息。
那些參拍的富商們的身份都是明面上的,幾乎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一查一個準。
很快,陳寶抬頭看向了二樓的VIP包廂區。
他帶著兩名執法隊員踩上旋轉樓梯。
二樓一共六間包廂,陳寶從一號開始挨個推門進去搜查。
一番搜查下,二樓所有包間全都沒問題。
最終,陳寶來到了三樓,推開了那間唯一掛著有客牌子的包廂的門。
陳寶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兩名端槍的執法隊員。
包廂里燈光偏暗,暖色的壁燈把空間渲染出一層琥珀色的調子。
一個穿著黑色修身風衣的青年側對著門,站在單向玻璃窗前,右手捏著半杯紅酒,紅色的酒液在杯中緩緩搖曳。
聽到動靜,青年不緊不慢地轉過身。
陳寶不禁愣了一下。
眼前這人二十出頭的年紀,五官很深,眉骨高挺,下頜角鋒利。
身上穿著高檔定製的風衣,肩寬腰窄,整個人往那一站就帶著一股渾然天成的矜貴。
跟他們要找的那個拾荒者完全挨不上邊。
他在淵北市混了這麼多年,看人的眼光毒得很。
眼前這青年身上的行頭、這身渾然天成的氣場,絕對是在哪個頂流權貴堆里泡出來的,跟底下那群人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
要找的那個流民,就算套上龍袍也不可能裝出這副骨相。
但冷楓的死命令壓在頭上,這會硬著頭皮也得查。
「先生,例行檢查。」陳寶扯了扯帽檐,「麻煩出示一下您的身份證明。」
林越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確實拿不出任何跟當前面容對應的身份文件。
千面凝膠只改了臉,又變不出一套證件來。
陳寶等了三秒,沒等到回應,語氣冷下來。
「先生,請您配合我們的調查。」
林越把酒杯擱在窗台上,淡淡的說道:「我的身份信息,銀狼商會那邊有登記。」
「若是拿不出身份證明,那只能麻煩您跟我走一趟了。」陳寶上前一步。
身後兩名執法隊員同時往前移了半步,一左一右堵住了門口。
林越右手自然垂在風衣的側兜里,指尖已經碰到了儲物手環的邊緣。
幽靈骨弩在手環里輕微震動了一下,箭矢蓄勢待發。
他不想在這裡動手,但若是對方要是來硬的,他也不介意讓眼前這位步他主子弟弟的後塵。
陳寶盯著林越,右手已經搭上了腰間的槍套。
面前這個青年太鎮定了,鎮定得不像一個一般人該有的那種心性。
眼前這個人絕對是來自哪個頂尖財閥的大佬!
就在陳寶猶豫要不要動手的時候,急促的高跟鞋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薛璐出現在包廂門口。
她一路跟著執法隊上樓,挨個包廂確認有沒有客人被為難,前幾間都沒出什麼岔子。
但走到三樓的時候,她看到陳寶帶著人正堵在一間包廂裡面,兩名執法隊員的槍口都已經抬了起來。
薛璐邁步走進包廂,只見一個陌生的英俊青年站在窗前,穿著銀狼商會特製的高檔風衣,面容沉靜,看不出一絲慌亂的表情。
薛璐在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客戶名單。
一般來說三樓的包廂只開放給持有特殊通行證的人,這些客戶她基本都認識。
但面前這張臉,她翻遍了記憶也對不上號。
這人究竟是誰?
不過疑惑歸疑惑,她的職業判斷比疑惑更快。
不管這個人是誰,他現在站在銀狼商會的高級包廂里,就表明他有銀狼專屬通行證在身。
那他就是銀狼商會的貴賓。
「陳副官,這位先生是銀狼商會的高級簽約客戶。」
薛璐當即開口。
陳寶轉頭看她,「高級簽約客戶?那他的身份信息呢?給我看看。」
「銀狼商會簽約客戶的信息屬於最高級別的商業機密。」
薛璐不動聲色地站到了林越側前方,不遠不近的位置,剛好把兩人之間的視線切斷了大半。
「按照龍夏國商業保密法第十七條,除非國防部直接簽發一級調查令,否則任何機構和個人都無權強制索要和調取銀狼商會的客戶資料。」
她偏頭看了陳寶一眼。
「陳副官手裡那份臨時搜查令,恐怕不夠分量吧?」
陳寶的麵皮抽了兩下。
這個女人確實不是在胡攪蠻纏,她搬出來的法條是真的能卡住他。
但陳寶不甘心就這麼放手。
他的視線越過薛璐的肩膀,死死釘在林越身上。
「那我請問這位先生,您叫什麼名字?來自哪個集團或組織,今天在拍賣場買了什麼東西?」
薛璐直接插了進來,語氣已經帶上了明顯的不耐煩。
「陳副官,這位先生今晚在拍賣會上消費了兩千五百萬信用點,是本場拍賣會的最大買家。」
「他的入場手續、交易記錄、資金流水,全部在銀狼商會的系統里有據可查。你要調取,拿一級調查令來。拿不出來,就請你帶著你的人出去。」
兩千五百萬。
這個數字讓陳寶的火氣硬生生頓了一下。
能在拍賣場一口氣砸兩千五百萬的人,背後站著什麼樣的勢力,他心裡清楚的很。
要是真把人家某個大家族的少爺給拷走了,後面的麻煩不比得罪銀狼商會小。
但冷楓的命令就是鐵律,搜查不徹底,回去交不了差。
陳寶攥著拳頭在原地站了幾秒。
「我們走。」
他扔下這句話,冷著臉轉身走出包廂,兩名執法隊員收起槍,跟著退了出去。
門被帶上,將外面的喧囂全部隔絕在外。
包廂里安靜了下來。
薛璐沒有馬上離開,她轉過身,上下打量了林越一眼,眼神之中滿是警惕。
「你不是我們的簽約客戶,你究竟是誰?」
林越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從風衣內側掏出那塊狼頭鐵牌。
薛璐的視線落在鐵牌上,微微一怔。
她死死盯著對方手中那塊狼頭鐵牌。
包廂里偏暗的光線打在鐵牌表面,勾勒出狼頭圖騰粗獷的線條。
邊緣處那圈極其隱秘的靈能防偽銘文,正在微弱地閃爍著暗金色的光暈。
薛璐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後腦勺,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
作為銀狼商會淵北分部的最高管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塊牌子的分量。
這是總部的核心信物。
整個龍夏國,能持有這塊牌子的人屈指可數,每一個都是在商會內部擁有生殺大權的絕對上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