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無信號提示音在寬敞的臥室里迴蕩。
唐琪整個人僵在床上。
剛才新聞畫面里那個衝破玻璃的黑影,速度太快了。
根本不是老掉牙電影裡那種走路拖沓的喪屍,反而像極了荒野區里那些變異的舔食者。
樓下大廳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刺耳的電話鈴聲。
唐琪心中一震,連拖鞋都沒穿,光著腳跑到樓梯口往下看。
唐占林連睡衣都沒換,大衣披在肩上,臉色鐵青地站在沙發旁,手裡死死攥著聽筒。
「什麼叫北城區防線崩潰?城防軍手裡的傢伙都是燒火棍嗎!」
唐占林衝著電話咆哮,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對面不知道說了什麼,唐占林的臉色瞬間變了。
「砰」的一聲,他把電話重重砸在座機上,轉身就往外沖。
「爸,出什麼事了?」唐琪在二樓樓梯口問。
唐占林腳步一頓,頭都沒回:「待在家裡,把所有防盜門窗死鎖,不管聽到任何動靜都不准開門!」
話音剛落,大門被狠狠摔上,外面很快傳來吉普車引擎瘋狂轟鳴的聲音。
……
城北屠宰場地下。
隨著那四名被病毒感染的覺醒者被林越手中的咆哮者撕碎,終於迎來了久違的經驗值入帳提醒。
【擊殺被感染的覺醒者*4,經驗+4000】
林越跨過滿地的爛肉和黑血,停在那個長方形密碼箱前。
箱蓋敞開著。
防震海綿上,密密麻麻開鑿了整整三十個圓柱形凹槽。
每一個凹槽的尺寸,都跟剛才那支裝滿黑紫色液體的玻璃管完美貼合。
但現場只留下一支被那個亡命徒自己用掉的注射器殘骸。
剩下二十九個凹槽,全是空的。
毒蠍手下這幾個人死守在這裡,絕不是為了護著這孤零零的最後一支藥劑。
其餘的藥劑估計已經被人有預謀地分散投放到了淵北市人口最密集的各個街區。
剛想到這,頭頂上方的地層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連環爆炸聲。
腳下的水泥地磚跟著劇烈震顫了兩下,頂部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林越能夠清晰的感覺到,這一連串的爆炸聲來自於城西方向。
林越眼神驟冷。
這絕對就是一場有預謀的屠城行動。
林越手腕一翻,那挺槍管還在發燙的六管重機槍直接消失在空氣中,已被他收進儲物手環。
他急忙轉身,大步走出這間散發著濃烈惡臭的地下室。
回到加工廠外層大廳,十幾名穿著銀狼商會制服的幹事動作麻利,正把那些被放血的女孩從鐵架上解下來,集中在牆角裹上毛毯。
但林越掃了一圈人群,唯獨沒看到管事薛璐。
「你們管事呢?」林越隨手攔住一個走過來的商會幹事。
幹事認得林越,趕緊低頭回答:「執事官大人,薛管事十幾分鐘前說分部有急事,先開車回去了。」
話音剛落,門外突然傳來幾聲刺耳的槍響。
一個人影連滾帶爬地摔進大廳,在地面的污水裡滾了兩圈才停下。
正是薛璐。
她腳下的高跟鞋跑丟了一隻,原本服帖的高定職業裝被撕開了幾道長長的口子,露出大片白皙卻沾著泥水和血污的皮膚。
她手裡死死抓著一把打空子彈的靈能手槍,手腕還在止不住地發抖。
一向注重儀態和排場的銀狼分部管事,此刻頭髮散亂,整張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薛管事!」幾名幹事下意識往前沖。
「別過來!」薛璐扯著變調的嗓子尖叫,拼命蹬著腿往後縮。
順著她驚恐的視線,大廳半敞的捲簾門外,兩道灰暗的影子猛地撲了進來。
那是兩個穿著城防軍制服的男人。
但制服已經被撕爛,臉上的皮肉變成了死灰色,脖頸大動脈處爛開了一個大口子,裡面翻湧著黑紫色的黏稠血液。
它們嘶吼著,朝著地上的薛璐直接撲去。
薛璐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砰!砰!
兩團刺眼的火光在大廳中央乍現。
兩顆左輪手彈帶著恐怖的動能,精準無誤地貫穿了那兩隻怪物的眉心。
強悍的衝擊力帶著它們的軀體向後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捲簾門上,黑色的腐血噴濺了一地。
林越雙手中的銀魂,槍口的硝煙還在瀰漫。
「執事官大人!」
薛璐一眼看到林越,慌忙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的來到林越面前。
「怪物,外面全是怪物,那些居民,還有城防軍全都成了怪物,見人就咬……」
林越目光沉了沉,感染速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即便是有重火力的城防軍,也在這毫無徵兆的災襲下被開了個措手不及,說明外面的局勢已經徹底失控。
薛璐眼底的恐懼更深了,她重重的吞了口唾沫。
「北城門關卡已破,我開著裝甲車好不容易衝出來的。」
「分部安保處發來最高級別的血色求救信號!成百上千隻那種吃人的怪物,突然從四面八方湧出來,直接把商會的大樓死死包圍了!」
「護衛隊根本擋不住,第一道防線已經崩潰,他們快撐不住了!」
這話一出,在場的所有商會幹事瞬間炸開了鍋。
「這怎麼可能?分部大樓可是三級堡壘標準啊!」
「外牆裝甲厚達半米,還有重型火力網,一群怪物怎麼沖得進去?」
銀狼商會淵北分部,那是整座城市防禦級別最高的獨立建築。
光是駐紮在裡面的全副武裝的高級覺醒者就有幾百號,居然被一群怪物給衝垮了?
林越沒有理會周圍人的恐慌,腦海里迅速拼湊起所有的線索。
全城剛剛爆發感染,各個街區應該正處於無序的混亂狀態。
那些感染變異後的怪物,沒有理智,只有對血肉的本能渴望。
但現在,隨著全城的感染者越來越多,如果沒有相應的措施進行應對,整個淵北市估計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會淪陷。
而偏偏有成百上千的怪物放著滿大街新鮮活人不咬,偏偏精準地匯集到一塊,針對防禦極高的銀狼分部大樓發動規模化衝鋒。
這絕不是無意識的屍潮,是有人在暗中刻意操縱這些怪物。
幕後黑手的胃口極大,不僅要讓淵北市淪為死城,還要趁亂拔掉銀狼商會在這座城市的根基。
之前黑血傭兵團的冷楓一死,淵北勢力洗牌,唐占林剛接手,根基還沒捂熱。
只要銀狼商會這個最大的巨頭一倒,整座城市就徹底成了無人區。
對方圖謀的,是借刀殺人,順理成章地接管這裡。
「大人,我們現在怎麼辦?」薛璐仰著頭,把林越當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林越側過頭,看向大門的方向。
超凡感知的無形大網,已經捕捉到了外圍的異動。
地下屠宰場常年被各種血液浸染,牆壁和地磚里早就醃透了濃烈的血腥味。
這裡對於那些嗜血的感染者來說,像是一盞巨大的探照燈。
遠處街道的盡頭,密集的雜亂腳步聲正踏著積雪飛速逼近。
數量不是十幾隻,而是成百上千。
喉嚨里擠出的野獸低嘶,穿透風雪,越來越清晰。
兩名機靈的幹事也聽到了動靜,連忙沖向門口,伸手去扯捲簾門的鎖鏈。
「別關門。」
兩名幹事僵在原地。
「先把眼前的麻煩解決掉。」林越淡淡的說。
他右手在虛空中一抓,儲物手環幽光閃爍。
「咚」的一聲悶響。
咆哮者憑空出現,重達數百斤的槍體砸在水泥地上,火星四濺。
林越單手拎起重機槍的提把,皮鞋踩著地面的血水,大步朝捲簾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