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內光線昏暗,牆壁上的備用應急燈閃爍不停。
薛璐和十幾個銀狼商會的幹事僵在原地,視線死死黏在前方那個挺拔的背影上。
那是足足三百多斤的「咆哮者」六管重型機槍。
這種玩意兒平時都是焊死在重裝步戰車的車頂上,開火時需要液壓支架來緩衝那幾乎能震碎內臟的後坐力。
現在這個重火器就被林越單手拎著提把,輕飄飄地提在半空。
沒有外骨骼裝甲輔助,連最基礎的緩衝背帶都沒掛一根。
黑色的風衣衣角被倒灌進來的寒風吹得獵獵作響,修長的身軀和手裡那尊鋼鐵巨物擺在一起,帶來極其誇張的視覺錯位感。
「執事官大人……」薛璐喉嚨發乾,剛想開口說點什麼。
林越偏過頭,側臉被槍身反射出的冷硬金屬光澤照亮:「退後,全部進地下室的防爆隔離通道,沒我的命令誰也不准出來。」
他的語氣中沒有恐慌,依舊是那麼的平淡。
商會幹事們面面相覷。
外面幾千隻吃人的變異怪物。
這種情況下這位執事官大人還想單槍匹馬守在這半敞的捲簾門前去硬剛屍潮?
這不是瘋了就是純粹在送死!
但這群底層幹事根本不敢違抗執事官的指令,只能哆哆嗦嗦地攙扶起那些剛被解救出來的女孩,慌亂地往通向屠宰場深處的地下甬道退去。
薛璐落在最後面,手指死死摳著甬道邊緣的牆壁,探出半個腦袋緊緊盯著林越。
門外的風雪更大了。
狂風卷著大片雪花直接灌進廠房大廳。
捲簾門外的街道盡頭,已經徹底變成了黑褐色。
成百上千的感染怪物從四面八方涌過來。
它們身上掛滿殘破的衣物,腐黑的血肉翻卷在外,原本應該行動遲緩的活死人,現在全憑著變異的後爆發力在雪地上狂奔。
有些感染者甚至手腳並用,四肢在雪白的大地上撓出一道道恐怖的血痕,喉嚨里發出令人牙酸的嘶吼聲。
領頭的十幾隻被感染的城防軍甚至直接跳上了兩側報廢的汽車車頂,借力再次騰空起跳,直接朝著敞開的捲簾門撲殺過來。
距離不到三十米。
林越連眼皮輕輕一挑,他左腳微微向前邁出半步,右手單臂端平那挺重機槍,食指扣住擊發按鈕,拇指狠狠壓下槍體側面的啟動開關。
嗡——!
強效電機驅動下,六根粗壯的槍管瞬間進入高速旋轉狀態,刺耳的機械摩擦聲直接蓋過了外面的風雪呼嘯。
突突突突突突!
震耳欲聾的槍聲瞬間炸開,整個一樓大廳的水泥地面都跟著劇烈震顫。
槍口噴出的火焰足有兩米多長,把林越周圍的黑暗全部驅散。
金屬風暴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火力網,迎面撞上了撲過來的屍潮先頭部隊。
那些騰空躍起的感染者連慘叫的機會都沒有,接觸到子彈的瞬間,身體直接在半空中炸成漫天血霧和碎肉塊。
在這狂暴的重火力傾瀉下,直接變成一灘爛泥。
後方的感染怪物沒有任何恐懼本能,踩著同伴的殘軀繼續瘋狂往前涌,但全都被這道金屬彈幕死死擋在捲簾門五米開外的位置。
衝上來多少,就絞碎多少。
滿地的積雪瞬間融化,混著黑紫色的粘稠血液在地上肆意橫流。
躲在甬道後面的薛璐雙手捂住耳朵,整個人徹底陷入呆滯。
周圍幾個幹事更是張大嘴巴,下巴差點掉到地上。
這怎麼可能?
這種載具級別重機槍的恐怖後坐力,別說是普通覺醒者,就算是專精肉體強化的覺醒者,先不說能不能拎得起來,光是這麼單手端著開火,整個人也會在數秒鐘內被震碎全身的臟腑。
但林越就穩穩地站在原地,好像這恐怖的后座力對他來說完全免疫。
但是震驚遠沒有結束。
十秒過去了,二十秒過去了。
薛璐的心臟越跳越快。
她以前在商會分部負責過軍火採購,清楚這種重火器的相關參數。
這種機槍最高射速能達到每分鐘四千到六千發,就算配上最頂配的超大容量彈箱,最多也就夠持續幾秒鐘就被打空。
更何況高速摩擦的高溫會讓槍管直接報廢炸膛。
可這位執事官大人手邊根本沒有任何外接彈藥箱,就連身上也看不到一根供彈帶。
一分鐘過去了。
那奪命的槍聲非但沒有停歇,甚至連射速都沒有絲毫減弱。
狂暴的子彈源源不斷地從槍管里噴射而出,無情地傾瀉在源源不斷湧來的屍潮中。
「執事官大人的彈藥是從哪裡來的?」一個幹事聲音發抖,滿臉不可思議。
「不用換彈夾,槍管不紅,這是什麼變態天賦?」另一人直接跪倒在地,徹底看傻了眼。
此時的林越,正沉浸在極致的收割快感中。
無限彈倉和過熱守護的被動技能完美抵消了這種重型火器的最大短板。
不用考慮彈藥消耗,不需要等槍管冷卻,只要扣住扳機,他就是一座移動的永動火力堡壘。
腦海中,系統的電子合成音已經響成了一大片。
【擊殺變異感染者,經驗+500】
【擊殺被感染的城防軍,經驗+1000】
……
眼前跳出的系統面板上,金色的經驗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向上猛竄。
剛剛升到十七級沒多久的進度條,眨眼間就衝破了多半。
整整近兩分鐘的高強度持續掃射之後。
直到視線里再也看不到一隻站著的感染怪物,林越這才鬆開扣住扳機的手指。
六根槍管在慣性作用下逐漸減速,通體燒得通紅,濃烈的青色硝煙瀰漫,刺鼻的火藥味和濃郁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直衝鼻腔。
原本黑壓壓的屍潮被硬生生打出了一片真空區。
殘肢斷臂在滿是彈孔的捲簾門兩邊堆起了一座座兩三米高的血肉小山。
偶爾有半截殘軀在血泊里抽搐兩下,根本翻不起任何浪花。
林越把三百斤的機槍放在地上,轉過身,鞋底踩在滿地的黃銅彈殼上,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薛璐和那群幹事全都被這極具衝擊力的一幕嚇得連呼吸都停了。
如果說之前在拍賣場的包廂里林越憑藉精神威壓制服冷楓,展示的是高位者的莫測手段。
那現在,這就是實打實、不加任何掩飾的絕對武力碾壓。
一個人,一把槍,硬生生屠了一場小型屍潮。
「去把你的裝甲車開過來。」林越停在甬道口,對著薛璐開口。
薛璐猛地回過神,狠狠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大……大人,您要用車?我們現在突圍離開淵北市嗎?」
這也不怪她這麼想。
這種規模的生化襲擊全面爆發,銀狼分部大樓又被重重包圍。
換做任何一個高層,第一反應絕對是趕緊跑路,能跑多遠就跑多遠,留在這裡就是等死。
「誰說我要離開淵北市?」
林越抬手拍了拍機槍發燙的槍管,語氣毫無波瀾。
「其餘人全部進地下室防爆層把大門反鎖。」
他視線轉向薛璐。
「你負責開車,我們去市區。」
這幾句輕飄飄的話砸下來,甬道里的十幾個人集體石化。
去市區?
現在整個淵北市區可能已經成為核心重災區!
薛璐感覺自己兩條腿都要站不住了,聲音直接變了調:「大人……就我們兩個?」
林越瞥了她一眼:「怕了?」
薛璐閉緊嘴巴,猛的搖了搖頭。
剛才那個瞬間,她甚至懷疑這位執事官大人是不是被殺戮沖昏了頭腦。
但看著林越鎮定自若的臉,她全明白了,這位大人是真的沒把那些怪物當回事。
他要在全城徹底淪陷的關頭,生生殺穿出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