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的警告音來得快，消失得也快。
三道提示刷完，林越體內那股被強行注入的微弱靈能波動已經被系統防禦機制徹底絞碎。
林越腳步依舊平穩，面上沒有任何變化。
但他心裡已經把剛才那一瞬間的觸感記得清清楚楚。
唐琪那隻手在他風衣下擺上「不經意」地抹過去的時候，有一道極其隱蔽的靈能試圖鑽進他的身體。
規則類技能。
而且是高階的。
這種能直接讀取並複製職業特性的天賦，放在整個覺醒者體系里都屬於極其罕見的存在。
看來這女人覺醒的並不是尋常的流氓職業。
不過系統既然已經自動攔截，那就無所謂了。
林越沒有回頭，也沒有拆穿。
他倒是挺期待這女人接下來會有什麼樣的表現。
……
唐琪從血泥里爬起來，裝作若無其事地拍了拍戰鬥服上的污漬，心臟砰砰跳得飛快。
成了！
【偷梁換柱】發動的瞬間她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靈能回饋，技能確實觸發了。
雖然回饋的信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微弱，弱到幾乎感覺不到，但確實是成功了。
唐琪壓著激動，趁林越走在前面的空檔，飛速在腦海中調出自己的職業面板。
下一秒，她整個人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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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板上，原本屬於她的「S級·神偷」職業已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
【當前臨時職業：F級·槍炮師】
【職業技能：無】
【天賦：無】
【特殊說明：掌握槍械原理，可使用各類槍炮武器】
唐琪：「……」
她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
F級？槍炮師？
沒有技能，沒有天賦，唯一的「特殊說明」就是能用槍和炮。
唐琪腦子裡「嗡」的一聲，腦袋像是被人拿鐵錘敲了一下似的。
不對。
絕對不對。
她費盡心機，冒著被當場擊殺的風險，偷來的……卻是個F級？
整個覺醒者體系里公認的最底層、最廢物、毫無前途可言的F級槍炮師？
唐琪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她下意識抬頭看向前方那個從容走在血泊中的黑衣背影。
這個男人，單手端著三百多斤的重機槍，兩分鐘屠光了數百隻變異怪物。
一發霰彈打爆三隻二階變異體，精神威壓更是讓大宗師冷楓當場犯癲癇。
F級槍炮師？
開什麼玩笑？
唐琪的大腦瘋狂運轉，試圖給這個荒謬的結果找一個合理的解釋。
【偷梁換柱】從來沒有失手過。
她之前用這個技能複製過A級格鬥家、甚至是S級的元素師，每一次都能完整讀取對方的職業模板。
唯一的可能就是這位執事官大人的真實職業等階，已經高到她的S級天賦根本不可觸及的範疇。
就像用一隻杯子去舀大海里的水，能裝進來的只有最表層那一點點。
而這位大人最表層的東西，恰好就是「槍炮師」這個基礎框架。
至於那些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戰鬥力，全部來自於更深層的、她根本觸碰不到的隱藏職業或者某種超級天賦。
唐琪越想越覺得這才是最合理的解釋，與此同時後背的冷汗已將內衣浸濕。
銀狼商會總部的執事官，果然不是普通人能窺探的存在。
她這次算是偷雞不成蝕把米，白白浪費了一次二十四小時冷卻的寶貴機會，還把自己的S級神偷職業搞沒了。
接下來整整一天，她就是個只能開槍的廢物。
唐琪欲哭無淚。
「愣著幹什麼？上車。」
林越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已經站在了裝甲車旁邊。
唐琪打了個哆嗦，趕緊小跑著跟上去，臉上的表情跟吞了蒼蠅一樣難看。
林越餘光掃了她一眼。
這女人剛才還一臉興奮，現在整個人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明顯是偷完東西發現偷了個寂寞。
他沒多問，拉開後車門坐了進去。
唐琪也跟著鑽進副駕駛，把安全帶一拉，整個人縮在座椅里，滿臉寫著「生無可戀」四個大字。
薛璐轉頭瞥了唐琪一眼，沒搞懂這位唐大小姐怎麼突然蔫了，但也沒工夫多想。
她轉動鑰匙，發動機咳嗽了兩聲，沒著。
「媽的，剛才撞太狠了。」薛璐罵了一句，又擰了一下。
引擎終於重新轟鳴起來。
趁著這個空檔，林越閉上眼，意識沉入腦海。
剛才升到Lv18時獲得的神級被動抽取機會，還沒用。
他在系統面板上點擊【抽取】。
金色的光芒在意識空間中猛然炸開，旋轉的光輪急速收縮，最終定格在一行燙金文字上。
【恭喜宿主獲得神話級被動技能——殺戮律動！】
【殺戮律動（神話級）：將攻擊頻率與自身靈能律動完美融合。處於持續開火或是近身攻擊狀態時，身法獲得風之法則庇佑。攻擊速度和火力網越密集，自身閃避率、移動速度及感知力成倍暴增。】
林越猛地睜開眼。
這個被動……居然還有法則效應，貌似有點強啊。
槍炮師最大的短板是什麼？
站樁輸出時一旦被近身，靈活性跟不上，很容易被貼臉擊殺。
但有了【殺戮律動】，情況完全反過來了。
他開火越猛，身法越快。
火力全開的狀態下，他不再是一座固定的炮台，而是一個邊傾瀉火力邊高速移動的死神。
林越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盪，順手拉開了個人屬性面板。
從城北外圍一路殺進市區，沿途差不多完成了兩千多次擊殺，每一次擊殺都在觸發各種被動的疊加效果。
光是五維屬性就要逼近三千大關。
他現在的純肉體爆發力，徒手能掀翻一輛滿載的重型卡車。
移動速度輕鬆突破時速一百二十公里，比高速公路上的汽車還快。
超凡感知的覆蓋範圍更是達到了三公里。
而【時間本源】也在超強的精神力加持下，持續時間也被大幅拉長。
林越關掉面板，超凡感知自然而然地向四周蔓延開去。
三公里的範圍內，整座淵北市的慘狀盡收眼底。
到處都是火光和屍群，周邊的平民區已經徹底淪陷，零星的槍聲在各個方向此起彼伏，越來越稀疏。
但有一個方向，槍聲最密集。
城防司令部。
林越的感知精準鎖定了那個位置。
三公里外的城防總部大樓周圍，密密麻麻的感染者形成了一片黑色的海洋，感染者的數量保守估計過千。
殘餘的城防軍被壓縮在最後一道防線內，火力輸出已經接近極限，防線上到處都是缺口，大量感染者正在湧入。
按照這個崩潰速度，撐不過十分鐘。
唐占林應該就在裡面。
「改道。」林越開口。
薛璐剛把車倒出唐家院門，方向盤已經打向了商會方向，聽到這話一愣：「不去商會了？」
「去城防司令部。」
「城防司令部？！那邊現在肯定是重災區中的重災區！」
「所以怪物多。」
林越說完這句，直接從后座起身，單腳蹬地，整個人從天窗彈射而出。
兩米多高的裝甲車頂，他穩穩落下，伸手從儲物手環中取出那挺「咆哮者」重機槍，槍口指向城防司令部的方向。
薛璐在駕駛室里深呼吸了三次，把方向盤猛地一擰，車頭調轉。
「唐大小姐，坐穩了。」
唐琪此刻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面板上那個刺眼的「F級槍炮師」，再看看車廂側面武器架上固定著的幾把槍械，心裡一陣發苦。
她現在沒有神偷的任何技能，沒有靈巧身法，沒有開鎖天賦，什麼都沒有。
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開槍。
唐琪咬著牙，伸手從武器架上取下一把輕機槍，抱在懷裡。
這把槍沉得要命，壓得她大腿生疼。
以前她連正眼都不會看這種笨重的玩意兒，現在倒好，這成了她唯一的保命手段。
堂堂S級神偷，淵北市總長的千金大小姐，淪落到抱著一把輕機槍當步兵。
唐琪覺得自己這輩子沒這麼憋屈過。
而頭頂，重機槍的槍管已經開始高速旋轉，發出那道熟悉的、令人頭皮發麻的機械嘶鳴。
裝甲車猛然加速，衝上主幹道。
車頂的火舌再次噴吐而出，將沿途撲來的感染者成片絞碎。
唐琪透過副駕駛的反光鏡往上看了一眼。
風雪中，那個黑衣男人站在車頂，單手操控著那挺恐怖的重型機槍，槍口掃過之處寸草不生。
這位大人要是個F級槍炮師，她打死都不信。
裝甲車碾過滿街的殘骸，朝著三公里外那座岌岌可危的城防司令部全速衝去。
而林越腦海中，系統提示音再次連成了一片。
經驗條開始新一輪的瘋狂攀升。
林越扣緊扳機，槍口對準了前方那片黑壓壓的屍海邊緣。
三公里的距離，裝甲車全速衝刺，不到兩分鐘。
而城防司令部那邊的防線，最多還能撐三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