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唐占林關於血瞳會內鬼的推斷,林越的眼神驟然一凜。
血瞳會可是臭名昭著的滅世級恐怖組織,行事隱秘,手段毒辣,滲透力更是恐怖到了極致。
淵北市這場生化襲擊爆發得太突然,也太精準了。
單靠冷楓一人絕對做不到。
他頂多就是個在明面上吸引火力的無腦打手,暗地裡必定還有一個級別更高的內鬼負責統籌掩護。
想到這裡,林越臉上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他微微轉動脖頸,冷冽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冷楓已經死了,而這場生化危機的核心操控者卻還沒露面。
如果那個高階內鬼還留在淵北市,且能隨時接觸到核心權力層,甚至能精準干預今晚整個生化襲擊的局勢走向。
那麼這個人,大概率就站在他面前。
林越的大腦高速運轉,他開始通過今晚所有的細節快速復盤。
他的目光首先投向唐占林。
唐占林剛才在面臨屍潮圍攻時,那是真刀真槍在拼命。
而且在面對冷楓用妻女做要挾時,那種極度的崩潰的神態是根本裝不出來。
再結合他剛才聽到血瞳會這三個字時的錯愕反應,唐占林是內鬼的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
接著,林越冷漠的視線掃過唐琪。
這丫頭到現在還杵在原地,一張臉上寫滿了「世界觀崩塌」五個大字。
她不過是個剛覺醒天賦沒多久的新人菜鳥,今晚在唐家府邸差點被怪物撕成碎片。
對於她這種毫無實戰經驗新人覺醒者,根本不具備布局這場浩劫的能力。
排除。
林越的目光繼續移動,平穩地停在了薛璐的身上。
薛璐正用一種極其堅定的眼神看著他,手還按在腰間槍柄上,一副隨時準備替他擋子彈的架勢。
這兩天的接觸里,她面對突發危機時表現出來的慌亂是真實的,在屍潮中的恐懼也是真實的。
一個血瞳會高階內鬼,不可能把自己的偽裝做得這麼……笨拙。
排除。
最終,林越的目光無聲無息地定格在了易蓉的臉上。
他沒有急著下結論,而是開始回想從生化危機爆發到現在的每一個細節。
這個表面上只是在富人區開著高端美容會所的老闆娘,表現得實在太不合理了。
整個淵北市早就亂成了一鍋粥,到處都是嗜血的怪物。
連唐占林這種擁兵自重的總長都被逼到了絕境,易蓉卻在極度混亂的街區里毫髮無損,
她剛才還親口承認,是她親自引開了追捕自己的執法隊。
一個沒有強大實力支撐的普通女人,憑什麼敢隻身去引開執法隊,憑什麼能在滿城的屍潮里全身而退。
這在殘酷的廢土世界裡根本解釋不通。
林越不動聲色地站在原地,表面上沒有任何動作。
但他暗中已經悄然調動了強大的傳承分支天賦靈魂感知。
只有在如此近距離之下,靈魂感知才能發揮其真正的效力。
他將所有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易蓉一個人身上。
無形的感知力像是一把極其鋒利的無形手術刀,直接粗暴地剝開了易蓉刻意壓制在表層的普通人氣息。
沒有人注意到林越此刻正在做什麼。
他的感知不斷深入,狠狠刺探著她體內靈能波動的本質。
很快,林越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輕輕挑了一下。
果然有問題。
在易蓉那看似毫無波瀾的體內深處,隱藏著一股極其陰冷且龐大的靈能波動。
這股力量被她用某種高超的手段死死封鎖在丹田位置。
普通的感知手段,根本不可能察覺到分毫。
林越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清晰的畫面。
那是幾個小時前,他在市中心商業區的那幢大廈的天台上察覺到的氣息。
那個操控無人機引導屍潮的灰衣男人,被人乾脆利落地一擊斃命。
兇手殺完人後沒有留下任何線索,只在空氣中殘留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靈能波動。
當時林越趕到現場時,精準地捕捉到了那絲殘留的波動。
此刻,他將腦海中那個記憶調了出來。
他用天台上的那股波動與易蓉體內隱藏的靈能波動進行比對。
不管是從靈能的頻率,還是那種獨有的陰冷氣息來看,完全一模一樣。
這兩股波動在他的感知中實現了完美的重合。
這絕對沒有任何差錯。
林越瞬間在腦海里理清了所有的邏輯閉環。
根本沒有什麼神秘高手在暗中相助。
易蓉就是那個在天台上殺掉灰衣人的真正兇手。
而那個灰衣男人,顯然是血瞳會安排在明面上的執行者。
易蓉之所以殺他,根本的目的就是殺人滅口。
她要把所有能指向血瞳會核心的線索全部掐斷。
只有銷毀了所有的證據,她才能繼續以淵北總長夫人的身份安全潛伏下來。
這個女人隱藏得實在太深了。
如果林越不是一個警覺到骨子裡的人,恐怕真會被她這副虛偽的面具給騙過去。
但很可惜,她面對的是擁有著強大傳承天賦的林越。
對林越來說,在這個操蛋的世界裡,除了手裡的槍,沒有任何人值得完全信任。
此時的唐占林還沒察覺到氣氛的異樣,似乎還在苦思冥想內鬼的身份。
唐琪和薛璐也沉浸在剛才的震驚中無法自拔。
易蓉看著林越沉默不語,還以為他陷入了對父母的回憶中。
她剛想往前再走兩步,繼續鞏固一下自己慈愛長輩的人設。
可就在這一瞬間,異變突起。
林越沒有任何廢話,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那原本低垂的右手猛地往上一翻,幽冥骨弩被他平穩地抬了起來。
弩尖筆直地對準了易蓉的眉心。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為之一震。
剛剛才緩和下來的氣氛,瞬間被這被這股恐怖的殺氣撕得粉碎。
唐占林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林越,聲音哆嗦著大聲喊出了聲。
「小越,你這是幹什麼?她是你易阿姨啊。」
唐琪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大跳。
她完全不明白,為什麼剛才還跟父親聊得好好的林越,會突然對易蓉舉起了武器。
「林越你瘋了嗎,快把武器放下。」唐琪的聲音裡帶著極度的恐慌和不解。
薛璐雖然不明所以,但她毫不猶豫地選擇站在林越這邊,默默把手按在了腰間的槍柄上。
林越對唐占林和唐琪的驚呼充耳不聞,冷漠的目光死死鎖定著眼前故作驚恐的易蓉。
幽冥骨弩的扳機上,他的手指已經處於隨時擊發的邊緣狀態。
只要易蓉敢有任何異動,弩矢就會瞬間貫穿她的腦袋。
林越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冰冷的弧度。
「我該叫你易阿姨,還是叫你內鬼……」
這句話一出來,整個廣場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唐占林整個人如遭雷擊,他猛地轉頭看向自己的妻子。
而首當其衝的易蓉,臉上的驚訝表情有那麼零點一秒的停滯。
雖然她很快就掩飾了過去,再次換上一副委屈和不解的無辜模樣。
「小越,你在胡說什麼啊。」
她裝得實在太像了,簡直到了毫無破綻的地步。
但林越根本不吃她這套噁心的把戲。
他最討厭這種自以為能把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偽善戲碼。
「還要繼續演下去嗎。」
林越的聲音冷到了骨子裡。
「商業街天台上那個操控無人機的灰衣男人,是被你親手殺死的吧。」
此話一出,易蓉瞳孔深處猛地劇烈收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