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反應過來的是一直站在旁邊的易蓉。
她死死盯著林越那張沾著些許血跡的臉看了足足三秒。
下一刻,易蓉的瞳孔猛然放大,整張臉上滿是難以掩飾的激動。
她像是突然見到了多年失散的至親骨肉,急不可耐地連走幾步衝上前來。
「小越,真的是小越。」她的聲音急切而劇烈地顫抖著。
「琪琪說是她親自帶你通過關卡進了淵北市。後來談起你在荒野區殺了冷辰,還說要去地下黑市去銷贓,我就知道大事不妙。」
「緊接著便收到了冷楓追捕你的消息,但你唐叔又不好親自出面,無奈之下我只能親自去引開執法隊。」
易蓉的眼眶瞬間就紅透了,語速極快,像是憋了太久。
「後來就聽老唐回來說,有一位神秘的執事官在拍賣場裡,一招制服了大宗師冷楓。」
「當時又沒見到你的身影,我們就知道你暫時安全了。」
「你唐叔接管城防後第一件事就是撤掉你的通緝令。」
易蓉緊緊盯著林越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
「可我們萬萬沒有想到,那位手眼通天的執事官竟然就是你。」
林越安靜地聽完這番話,目光極其複雜地看了易蓉一眼。
當初在淵北市地下黑市被大批執法隊追殺時,他始終不知道是誰在暗中使用了聲東擊西引開了執法隊。
現在這個答案已然明了。
但這也讓林越心裡的一個疑問變得更加尖銳起來。
易蓉明面上只是一個開美容會所的老闆娘,但她卻能夠引走開執法隊,又在極其混亂的局勢中全身而退。
這絕對不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能夠做到的事情。
林越並沒有立刻開口追問她到底是什麼來歷,但他心念一動,S級天賦洞察之眼無聲無息地開啟。
他的目光迅速掃過易蓉的全身,卻並沒有在她身上發現任何使用偽裝道具的痕跡。
但林越敏銳的超凡感知卻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易蓉身上的靈能波動極其隱晦,若有若無。
這分明是一種刻意壓制自己真實實力的明顯痕跡。
這個女人身上隱藏的東西,絕對比她剛才說出來的要多得多。
林越在極端環境中養成的性格決定了他的態度,他絕不可能因為對方幫過自己就徹底放棄警覺。
站在一旁的唐琪此刻還像個木頭人一樣僵在原地。
她嘴巴微張,大腦像是徹底宕機了足足兩分鐘。
暗網上懸賞五千萬信用點的那個F級槍炮師是他。
那個在荒野區單槍匹馬擊殺了冷辰等精銳,並在廢棄礦洞中殺穿了十幾隻舔食者的也是林越。
那個在銀狼商會拍賣場裡,僅僅用一個眼神就讓大宗師冷楓跪地吐血的執事官竟然也是他。
這一切全都是林越一個人做下的事情。
一切似乎都說得通了,但又似乎說不通。
一個F級的槍炮師,怎麼可能擁有這樣毀天滅地的實力。
她看著滿地的殘肢斷臂和猩紅刺眼的血水。這場差點毀掉整個淵北市的恐怖生化危機,竟然是被他一個人單槍匹馬給強行解除的。
唐琪的世界觀在這一瞬間徹底崩塌。
薛璐的震驚絲毫不亞於在場的任何人。
她死死盯著林越那張年輕真實的側臉,腦子裡的齒輪正在瘋狂地轉動著。
這兩天來被她當成銀狼商會最高權力象徵,讓她畢恭畢敬的執事官大人,竟然是眼前這個被暗網高價懸賞的林越。
這個人單手提著重型機槍,硬生生清空了淵北市成上成千上萬的感染者。
也是這個人,一個眼神就讓冷楓像狗一樣跪地求饒。
這些都是薛璐是親眼見證下的。
更讓她沒想到的是,如此年輕居然有如此強大的力量,難怪能擔任銀狼商會的執事官。
所以她的態度沒有任何動搖,反而變得更加篤定。
這個人都絕對值得她豁出這條命去死死追隨。
廣場上陷入了極其短暫的死寂之中。
唐占林從地上撐起身來,眼神炙熱地看著林越,由衷地說道:「真沒想到,小越竟然成了銀狼商會的執事官。」
「咱們龍夏國第一大商會,從不缺慧眼識才的伯樂。小越能在商會裡身居高位,實力足可說明一切。」
「我絕對相信,未來小越一定會成為龍夏國舉足輕重的人物。」
易蓉深深看了林越一眼,點點頭:「不愧是林大哥和蘇姐姐的兒子。他們在天之靈,一定會很高興。」
唐占林笑著附和:「對對,即便我死了,也能給他們二人一個交代了。」
林越並沒有去理會這些。
「淵北市的生化危機還沒有徹底結束,血瞳會才是幕後真正的黑手。」
林越終於開口了,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冷冽。
「而冷楓就是血瞳會的人。」
聽到這裡,唐占林臉上的笑容猛得僵住,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錯愕。
「血瞳會?這個邪惡組織可是銷聲匿跡了許久,怎麼可能……」
林越沒有說話,而是平靜的走到冷楓那破碎的屍體跟前,用手拿起了一塊碎肉,上面赫然刻印著一個血紅色的豎瞳。
當眾人看到這個印記的時候,易蓉看上去異常平靜,而唐琪和薛璐則是一臉的迷茫,只有唐占林是一臉的震驚之色。
血瞳會。
那個傳說中盤踞在最黑暗處的滅世級恐怖組織,居然是掀起這場生化浩劫的指使者。
冷楓竟然是他們安插在淵北市的一枚棋子。
他跟冷楓共事了這麼多年,竟然連一絲一毫都沒有察覺到。
林越緊接著簡短交代了加工廠地下的情況。
最後他的目光落向東方天際那抹剛剛浮現的魚肚白。
「這種藥劑,哪怕只是小小一瓶,也足以引發一場災難。」
「淵北市,絕不是唯一一個爆發點。」
唐占林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淵北市的生化浩劫,冷楓暗中推波助瀾,還有十幾年前那場針對林越父母的追殺……
所有線索在這一刻於他腦中瘋狂串聯,最終匯聚成一個恐怖的真相。
他猛地抬起頭,雙眼布滿血絲,聲音因極度的震驚而嘶啞:
他死死攥緊拳頭,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應該就是血瞳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