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越扣下扳機的那個瞬間,【虛空彈巢】直接從三公里外的斷崖空氣中抽取了龐大的游離能量,壓縮成一枚散發著幽藍光芒的實體彈丸。
子彈在脫離槍膛的瞬間,根本沒有遵循任何彈道學的拋物線軌跡,而是直接觸發了【寂滅死線】不可違抗的因果律裁決。
空間的概念在這枚子彈面前被徹底抹除。
它沒有跨越那漫長的三千米距離,沒有受到氣流、風速哪怕一絲一毫的干擾,而是直接憑空出現在了高地防線上。
石林高地內。
變異風狼下顎的肌肉已經完全收縮,銳利的獠牙即將刺破洛青青的頸動脈。
裴星辭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她不忍看到隊友在自己面前身首異處。
然而,預想中骨肉碎裂的慘叫並未響起,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極其沉悶、猶如充氣過度的氣球在封閉罐體內炸開的悶響。
「噗——」
那枚帶著「極致冰凍」與「絕對破甲」雙重法則屬性的子彈,毫無徵兆地在風狼的體內引爆。
【神之校準】的百分百一擊必殺,配合因果律武器強制扣除生命上限的真實傷害,在瞬間摧毀了這頭四十級魔物的所有生機。
變異風狼甚至連嗚咽聲都沒來得及發出,它那強悍到足以硬抗重機槍掃射的身軀,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緊接著,狂暴的能量從其內部向外撕裂,厚重的青色皮毛連同骨骼臟器,在不到半秒的時間裡直接炸成了一團漫天飛舞的冰晶與血霧。
溫熱的血雨混合著碎冰渣,劈頭蓋臉地澆在了跌坐在地的洛青青和不遠處的裴星辭身上。
裴星辭猛地睜開眼睛,瞳孔因震撼而急劇收縮。
她呆滯地看著眼前原本不可一世的高階風狼,此刻只剩下幾塊被凍結的肉塊在地上滾動。
不僅是她,死死頂著盾牌的程鋒和瘋狂傾瀉彈藥的武烈,此刻都已思維停滯。
他們完全無法理解,這頭即將撕碎陣型的致命魔物,為什麼會突然從內部自行瓦解。
但這場顛覆認知的援助,僅僅只是個開始。
三公里外的斷崖上,林越神色沉靜,握槍的姿勢穩如磐石。
面對那片如同潮水般向高地涌去的獸群,他的食指猶如一台精密的機器,開始了毫無感情的連續扣擊。
「砰!砰!砰!」
這是法則在虛空中震顫的微弱回音。
【虛空彈巢】取消了所有的上膛與換彈動作,賦予了林越無視拉栓上膛的極限射速。
一枚接一枚的子彈從槍管中無聲脫離。
而在脫離的瞬間,【災厄裂變】的一生三十特性轟然生效。
三發子彈在出膛的瞬間變作九十發,緊接著是第二輪、第三輪。
數以百計的幽藍色實體彈丸,在半空中編織成一張覆蓋了整個石林高地外圍的死亡大網。
它們每一發都攜帶了隨機的高維負面法則,每一發都帶著【神之校準】賦予的必殺判定。
當高地上的開拓者小隊還沉浸在風狼暴斃的錯愕中時,真正的天罰降臨了。
防線前方,那幾頭將塔盾撞得凹陷的鐵甲狂犀,其堅不可摧的厚重甲殼上突然亮起幽藍色的光斑。
緊接著,「分子分解」的法則屬性爆發,這些宛如重型裝甲車般的巨獸連掙扎的動作都沒有,便在光芒中化作了一地細密的金屬塵埃。
更遠處,那些正在咆哮著攀爬屍堆的變異獵犬、毒液蜥蜴、地行沙蟲……它們龐大且兇悍的身軀,在密集的法則彈幕洗禮下,猶如麥田裡遭遇狂風暴雨的衰草,成片成片地倒下。
有的被絕對冰凍化作碎冰,有的在靈魂重擊下腦殼直接炸裂,有的則被因果線牽引,體內的臟器詭異地自爆。
這就是純粹的降維收割,是一場不講道理的屠宰。
短短不到十秒鐘,原本擁擠在石林高地外圍、足足有上百頭之多的高階獸潮,被硬生生地從地表抹除了一大半。
剩下的幾隻魔物聚集在了一起,似乎像是喪失了撲殺的勇氣,但即便如此,它們哀嚎著,猩紅色的瞳孔死死的盯著不遠處那幾名隊員的身上。
石林高地上,槍炮聲徹底停歇了。
陣地上一片死寂。
武烈鬆開了步槍的扳機,任由滾燙的槍管冒著白煙,他張著乾裂的嘴唇,眼前的景象已經超出了他作為覺醒者所能理解的極限常識。
程鋒脫力地跪倒在變形的塔盾後方,看著滿地殘破不堪的魔物屍骸,半天吐不出一個字。
裴星辭站在高地邊緣,抹去臉上的血水,目光死死盯著正前方的虛空。
那種詭異的攻擊沒有軌跡,沒有聲響,就像是這片深淵秘境本身的法則在抹殺這些生物。
但她那敏銳的戰術直覺告訴她,這絕對不是自然現象,而是人為的狙殺。
「這……到底是哪位大能的手段?」裴星辭的聲音在發抖,她根本不敢想像,人類的覺醒者體系中,有誰能做到相隔這麼遠的距離,且每一發都附帶不同高階屬性的範圍秒殺。
同一時間,數千公里外的龍夏國軍方最高指揮部。
原本因為陸少炎死亡而陷入死寂的監控大廳,再次被尖銳的警報聲打破。
負責監控深淵能級的通訊長官看著主屏幕上那瘋狂跳躍的數據,聲音幾近破音:「報……報告長官!第七區秘境中心,出現大範圍的高階生命體消亡信號!」
「三十級以上的魔物存活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垂直下跌!」
賀霆猛地轉過身,大步走到監控台前,雙臂撐在檯面上,銳利的目光死死盯在屏幕上那些成片黯淡下去的紅點,久久沒有出聲。
而在秘境之內的斷崖上,林越停止了扣動扳機。
他看了一眼滿地已經停止掙扎的高階屍骸,隨手將那把震懾了全場的【死亡隕滅】重新掛在背上。
浮游炮台在頭頂高空盤旋,忠實地履行著偵查的任務。
林越並沒有急著跟小隊集結,而是掏出一把步槍朝著後方那僅剩的那幾隻似乎還要負隅頑抗的魔物果斷的扣下了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