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媽腦子被魔物啃了吧!」武烈居高臨下地指著地上的周炎,唾沫直接噴了過去,「陸少炎非要抗命去中心區單幹,是你自己親口跑回來報備的!」
「他一個S級狂暴戰士獨自去去中心區找機緣去了。白澤就是一個F級槍炮師,身上連個靈能護盾都沒有,拿什麼去坑殺陸少炎?靠你那張只會噴糞的嘴嗎!」
武烈的話粗糙但直擊要害。
程鋒也在一旁冷冷地補充:「在那種高階深淵物種橫行的地帶,別說是白少爺,就算是我們整支滿編小隊壓上去,也不夠一頭變異獵犬塞牙縫的。」
「周炎,你想找死別拉著別人墊背。」
周炎在地上痛苦地扭動著,滿臉煞白,已然啞口無言。
「夠了!」
裴星辭冰冷的聲音打斷了這場鬧劇。
她大步走上前,將武烈拉回防線位置,目光嚴厲地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現在還在戰鬥警戒區域。現在秘境之中肯定還有魔物的存在,不代表它們不會循著血氣殺過來。內訌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活著把坐標交接給接應部隊,才是現在的首要任務。」
她轉頭看向林越,眼神中少了先前的探究,但語氣已經緩和了許多:「既然歸隊了,就找個地方休整。接下來的時間,要絕對服從我的戰術指令。」
「好。」林越點點頭。
他找了一個相對隱蔽的死角坐下,背靠著冰冷的岩壁,將步槍橫放在膝蓋上。
表面上看,他正在抓緊時間恢復體力,猶如一個劫後餘生的倖存者。
但在無人能夠察覺的精神海深處,林越正在進行著極為複雜的戰術微操。
地下遺蹟溶洞內,他之前利用【萬象重組】打造的十幾台高維浮游炮台,已經完成了對整片秘境的探查。
一條條極其精純的暗紫色能量反饋流,正通過神經直連網絡,化為原石能量源源不斷地匯聚到他的儲物空間之中再次變回原形。
就在開拓者小隊休整的時候。
裴星辭手腕上那台一直處於靜默狀態的軍用高級通訊終端,毫無徵兆地爆發出極其強烈的藍光。
刺眼的藍光在昏暗的火山灰環境中閃爍,頻率快得讓人心悸。
緊接著,終端揚聲器里傳出一陣極其刺耳的靜電雜音。
幾秒鐘後,靜電聲被切斷。
關暮瑤那帶著極度凝重、甚至透著一絲焦急的嗓音,直接在整個高地防線的頻道內炸開。
「開拓者小隊請回答!我是關暮瑤。」
裴星辭的臉色微變。她迅速抬起手腕,按下了雙向通訊的接聽鍵:「收到,關中校。我是裴星辭,小隊目前所在坐標已鎖定,正在石林高地進行防守。」
通訊那頭甚至沒有給出半分緩衝的時間,關暮瑤的略微焦急的聲音再次傳來:「為什麼陸少炎的生命體徵監測信號在十分鐘前徹底斷絕?而且是沒有任何生理衰竭期的瞬間歸零!你們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情況!」
這句話一出,整個防線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武烈正在給機槍上彈鏈的手僵在了半空。程鋒靠在塔盾上,瞳孔一陣收縮。
就連躺在地上裝死的周炎,也如同被抽走了骨頭一般,爛泥似的癱軟在原地,臉色比死人還要難看。
死了?
那個一直把老子天下第一掛在嘴邊、擁有無數資源和底牌的陸家大少爺,真的死在了中心區?
而且是瞬間暴斃?
林越靠在岩壁上,低垂的眼帘下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由此可見,這開拓者生物監測設備確實精密,能夠在傳送門的阻隔之下精確到秒級。
但在絕對的高維因果律打擊面前,沒有外部創傷,沒有彈道痕跡,沒有任何常規能量殘留。
在那些依靠數據分析的軍方技術人員眼裡,陸少炎就是平白無故地炸開了心臟。
「報告中校。」裴星辭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內心的波瀾,她的聲音恢復了以往的冷靜與條理,「大約一小時前,中心盆地發生未知的高能變故。陸少炎單方面認為那是高階生物隕落帶來的機緣,在未經批准的情況下,抗命脫離隊伍防線,獨自前往了中心區域。」
「我們曾派人試圖攔截,但未能阻止。相關的戰術日誌和行為記錄,我已經鎖死在終端底層。同時,就在十分鐘前,我們所在的防線遭遇了大量從中心區逃亡的高階獸潮。」
「這股獸潮在即將突破防線時,被某種未知的超遠距離毀滅性火力解圍。目前,我們無法確認那種火力是來自變異生物還是某種古代遺蹟機制。」
裴星辭沒有添油加醋,完全基於一個指揮官的客觀視角進行著敘述。
通訊終端那邊陷入了長達十幾秒的死寂。
但她知道軍方那邊現在一定因為陸少炎的死翻了天。
西部戰區統帥的怒火,不是他們這些執行任務的學生能夠承受的。
片刻後,關暮瑤的聲音再次傳來,這一次,她強行壓住了心裡的騷動,聲音冷硬如鐵:「收到。戰術日誌保存好。情況比預想的更加複雜。秘境的空間結構正在自我封閉重構,高能矩陣無法維持太久。」
「所有人聽令!停止一切向中心區域的探索計劃,嚴防死守當前坐標。在接應通道開啟前,無論看到任何異常情況,都不允許主動交戰!堅持到五天後撤離!」
「是!」裴星辭大聲回應。
通訊在一陣尖銳的蜂鳴聲中被單方面切斷,終端上的藍光隨之熄滅。
高地上的風捲起火山灰,打在眾人的戰術服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周炎跪在地上,捂著臉開始絕望地抽泣。
沒有人去管他,所有人都在抓緊時間檢查所剩無幾的彈藥。
林越緩緩抬起頭,看向秘境深處那片依舊被濃霧籠罩的焦土盆地。
軍方放棄了探索,要求所有人龜縮防守。
這對他來說,是目前能聽到的最好消息。
精神海中,地下溶洞的反饋圖景變得愈發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