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寧的眼睛,瞪得溜圓。
他走了兩步,來到喬紅波的身邊,壓低聲音問道,「人都這樣了,還要審?」
「當然。」喬紅波語氣堅定地說道,「審案子嘛,就要雷厲風行,阮書記還在等結果,你們要加快速度。」
趙寧的嘴角動了動。
連夜審沒問題,可是現在是在醫院。
這麼做,是不是有點不近人情?
喬紅波說完這話,向後退了幾步,坐在了雷科的身邊。
雷科微微一笑,低聲問道,「那邊結果如何了?」
阮中華在等結果,那麼是不是預示著,如果審不出問題來,他就不會離開江北?
「人已經被控制。」喬紅波大聲說道,「幾個副市長中,鄭文山性格很倔強,但是朱洪武和黃大江倒是挺配合。」
聞聽此言,床上的李劍平頓時震驚的無以復加。
他萬萬沒有想到,整個江淮的幹部,居然都被約談了。
阮中華是不是瘋了呀,他怎麼能做這種事兒!
難道,這是新上任的省委書記童金鐘的意思?
一定是了,如果沒有他的支持,阮中華即便是有天大的膽子,恐怕也不敢一晚上就抓這麼多的幹部。
雷科知道,喬紅波這小子又在胡言亂語,於是笑眯眯地問道,「你覺得,誰會最先交代問題?」
「這個,不好說。」喬紅波搖了搖頭,然後語氣淡漠地說道,「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這一次,都別心存僥倖了。」
床上的李劍平心中更加忐忑。
自己可以以死抗爭,絕對不會出賣朋友。
可是,那些傢伙會不會出賣自己呢?
別人不說, 單說最近一段時間,黃大江這傢伙就一直跟喬紅波和郝大元眉來眼去的。
如果黃大江爆料的話,那麼以前那群老兄弟,估計誰都不能善終。
我,究竟應不應該說?
正在他猶豫之際,一旁的趙寧提出了心中的疑問,「喬秘書知道的秘密,可比我這個紀委處長還要多,佩服。」
這句話分明是在講,李劍平你怕什麼,喬紅波是在胡說八道的。
果然,此言一出,李劍平內心安定了不少。
而雷科卻心頭一顫。
趙寧什麼意思?
他怎麼能把實話,當著李劍平的面講出來?
喬紅波微微一笑,「我知道的內容,當然要比趙處長多了。」
「拋開我之前和姚省長的關係不談,單說我和省里那幾位的交情,趙處長比得了嗎?」
趙寧一怔,隨即冷哼一聲,不屑地將頭扭向一旁。
有沒有真本事擱一邊,卻裝得一手好孫子!
「看來李書記是覺得,我所講的話,都是假的嘍。」喬紅波站起身來,徑直走到趙寧的面前,目光中露出一絲玩味兒之色,「阮書記恐怕會讓你失望了。」
聞聽此言,趙寧面色驟變,「阮書記讓我失望什麼,簡直胡言亂語。」
「哦?」喬紅波聲音中充滿了疑問,「那照你這麼說,你很贊成阮書記的舉措嘍?」
「領導的決策,我當然擁護。」趙寧壓抑著心中的怒火,冷冰冰地吐出一句,「既然你覺得我審案有問題,那就交給你好了。」
丟下這句話,他轉身便走。
不能繼續在屋裡待下去了,喬紅波這傢伙一定是知道了什麼。
否則, 他斷然不會將矛頭針對我。
問題出在了哪裡?
難道,我給李劍平紙條的時候,被發現了嗎?
莫非酒店的房間裡,還隱藏著其他攝像頭不成?
想到這裡,趙寧的身上立刻冒出一身冷汗來。
喬紅波的目光,落在李劍平的身上,他掏出手機打開錄音功能,放在了桌子上,「李書記,我來問你幾個問題。」
「你憑什麼問我?」李劍平氣咻咻地問道,「你是紀委幹部嗎?」
「我是在幫你,請不要懷疑我的誠意。」喬紅波立刻給他扣上了一個帽子,「你想想看,如果我在的話,你有什麼訴求,我還可以幫你轉達給領導。」
「如果只是紀委的幹部審你,那麼你所說的一切,都是筆錄的一部分。」
一句話,頓時讓李劍平蔫了下去。
這小子說的倒是沒錯, 可是,他真的會幫我嗎?
「就在二十分鐘之前,高大洋也已經被請去喝茶了。」喬紅波苦笑了一下,「以前凡是跟陳鴻飛來往密切的幹部,這一次誰都跑不了。」
「老李,我希望你能認真對待。」
李劍平原本還心存僥倖的心理,此刻終於道心破碎。
他怔怔地看著喬紅波,許久才怯怯地問道,「陳鴻飛以前,有什麼事兒?」
跟著陳鴻飛做過太多的壞事兒。
他不知道,紀委究竟掌握了哪些線索。
細細想來,好像占主要責任的,自己並不多。
「這我就不知道了。」喬紅波瞥了一眼雷科。
此刻的雷科,正坐在房間裡唯一一張單人沙發上,手托著腮幫子,靜靜地看著二人。
喬紅波衝著他使了個眼色。
雷科一怔,過了半分鐘,然後站起身來,徑直向洗手間走去。
「李書記,據我所知,他們掌握的重點是,關於路西開發的事情。」喬紅波壓低聲音說道,「你如果想要自保的話,避開路西開發不談,只說與你無關的其他事情,比如說高大洋任人唯親,比如說寧玉成以權謀私,比如說鄭文山潛規則女醫生等等。」
此言一出,李劍平震驚地張大了嘴巴。
雖然是空降到江北的,但高大洋確實任人唯賢,凡是跟他有哪怕是一丁點關係的幹部,全都提拔成了領導。
寧玉成就更不用說了,作為主管工業的副市長,他的那些親戚們一個個如狼似虎,可沒少搶占市政項目。
至於鄭文山潛規則女醫生……。
這倒是沒有聽說過。
「我如果講了,能保證我不被雙規嗎?」李劍平瞳孔微縮,直勾勾地盯著喬紅波的臉龐。
喬紅波微微一笑,「我會向領導請求,可以給你一個體面,主動離職。」
主動離職?
聞聽此言,李劍平放下心來。
事到如今,能夠落得一個主動離職,而不被核算家產的下場,就已經足夠了。
想到這裡,李劍平點了點頭,「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