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紅波心中暗忖,想要撬開李劍平的嘴,這不是很容易的很嘛。
「那就從高大洋講起吧。」喬紅波抱著肩膀說道。
李劍平長長地吸了一口氣,然後語速緩慢地說道,「高大洋是在六年前的時候,空降到江北的。」
「他本人是外省人,所以在江北的關係並不是很多,但是通過關係找他的人卻不少。」
「比如說,某個幹部在他的老家任職,雙方彼此幫扶。」李劍平低聲說道。
喬紅波點了點頭。
原來,他們是可以這麼玩的。
但這種事兒,卻並不容易查出來。
想到這裡,他話鋒一轉,「本市通過他的關係上位,或者進入體制內的,你知道的有多少?」
「有很多。」李劍平說道。
李劍平就好像吃了瀉藥一般,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宛如串稀一般,唏哩呼嚕地全都講了出來。
喬紅波聽的頻頻點頭。
拋開這邊不說,再說此刻的童金鐘。
原本睡的好好的,結果修大為的一通電話打過來,讓他再也沒有了睡意。
雖然在與修大為的談話中, 自己巧妙地避開了對方所設的陷阱。
但是,此刻的他心中,卻覺得格外不爽。
阮中華搞出這麼大的動靜,居然都不跟自己知會一聲,這明顯是沒有把自己放在眼裡。
一頭野豬衝進菜園子裡,把所有的蔬菜和糧食,都糟蹋個亂七八糟,而收拾殘局的人,卻是自己。
如果搞亂一個江北,自己無動於衷的話。
那麼,下一步他就會搞亂江南,搞亂沂水,搞亂雲澤,搞亂白川,搞亂……。
童金鐘有點不敢想下去了。
他抓起電話,毫不猶豫地給丁振紅撥了過去。
別人也就算了,但是在這個問題上,自己必須跟他的意見達成一致。
「喂,童書記。」丁振紅從睡夢中醒來,臉上帶著一絲厭惡之色,「怎麼還沒有休息呀。」
「長夜漫漫無心睡眠,我在你家門口,下樓一起走走。」童金鐘說道。
我去!
他是不是有病啊。
你長夜漫漫無心睡眠,去撓牆根,去刨地,去維修下水管,幹嘛折騰我呀。
「行,稍等。」丁振紅掛斷電話,慢吞吞地下床穿衣服。
過了大概十分鐘,他才走出樓道口。
「深夜打擾,嫂子不挑理吧?」童金鐘笑眯眯地問道。
「沒事兒,我們之間向來不約束對方。」丁振紅回答完問題,立刻問道,「童書記是有什麼事兒要找我談吧?」
「確實有件重要的事情,跟你商量一下。」童金鐘說道。
他用的是商量這兩個字,表達出對丁振紅的充分尊敬。
這讓丁振紅頗感意外。
通過之前幾次開會,童金鐘說話不容置喙,做事雷厲風行,對待幹部十分嚴苛。
丁振紅覺得,此人斷然不好惹。
卻不料私下裡,倒是和善的很。
「阮中華去了江北。」童金鐘說道。
「哦。」丁振紅點了點頭,「老阮好像有周六日下鄉調研的習慣。」
在沒有搞清楚童金鐘說這番話的意思之前,丁振紅沒有更多的表態。
「他在調查江北的紀委幹部。」童金鐘摸出煙來,遞給了丁振紅一支,「據我所知,市紀委書記李劍平已經被帶走問詢了。」
「是嘛!」丁振紅臉上,露出震驚之色,「拿自己人開刀?」
眨巴了幾下眼睛,丁振紅心中暗想,這就倒是符合他的一貫作風。
他之所以跟宋子義的關係不好,據說是因為,宋子義有天晚上去了親戚家的酒店, 阮中華居然派人盯梢。
連自己人都懷疑,這樣的害群之馬,誰敢容留?
「他不僅僅是要拿李劍平開刀。」童金鐘點燃了煙,嘴巴里噴吐著煙霧說道,「還會將整個江北的幹部,徹查一個遍。」
「什麼!!!」 丁振紅瞪大震驚的眼睛,「這小子,瘋了吧!」
「上面這是派下來的什麼幹部,簡直亂彈琴!」
童金鐘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他也是上面派下來的幹部,對於丁振紅的詆毀,他無言以對。
「老童,咱們不能允許他胡作非為!」丁振紅當即表態道,「如果某一個幹部有問題,可以立刻拿掉。」
「但是如果統統有問題的話, 如何跟上面交代?」
童金鐘嘬了一口煙,沒有說話。
自己剛到江淮,對這裡的政治環境還不了解,即便是出了事兒,也追究不到自己的頭上。
上面的領導,最多認為自己能力不行,御下能力不足。
但丁振紅、姚剛和修大為等人,不管他們現在身居何職, 肯定會要負責的。
尤其是留下來的丁振紅,上面肯定要找他算帳的。
見童金鐘一言不發,丁振紅索性厚著臉皮說道,「老童,咱們在這個問題上,必須達成一致。」
「你說怎麼辦?」童金鐘問道。
之所以來找他,童金鐘就是希望,丁振紅給阮中華打電話,阻止他的瘋狂舉動。
看他激動的表現,童金鐘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我認為。」丁振紅咬著後槽牙說道,「今夜,咱們去一趟江北。」
瞬間,童金鐘無語了。
親自跑一趟?
有沒有搞錯,老子的臉不要了嗎?
「沒有那個必要吧。」童金鐘說道。
「看來, 你還是不了解阮中華這個人呀。」丁振紅苦笑道,「這傢伙向來輕視姚剛,不理修大為,他想做的事情,私下裡悄悄辦了,從來不考慮後果。」
「如果我給他打電話的話,以他的性格,未必會接。」
聞聽此言,童金鐘的心裡咯噔一下。
沒有想到,阮中華居然是這樣的人。
丁振紅所說的,倒也沒有錯, 與其留在江淮提心弔膽,不如索性去一趟江北。
一方面向阮中華傳遞,我們阻止他胡鬧的決心。
另一方面, 也要狠狠地敲打他一下。
能幹就干,不能幹,就他媽滾出江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