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繼續前行。
黑桃忽然反應過來,王耀平的假設,似乎並不太成立。
如果對方是奔著他來的,那麼那群人哪能不知道,王耀平以前是公安局長?
既然知道,他們怎麼還敢對王耀平下黑手, 這不是自己找死嗎?
難道,那群人是奔著我和小喬來的?
一定是這樣的!
那幾個傢伙,想要幹掉喬紅波,所以先從我這裡下手。
「怎麼,怕了?」王耀平微微一笑。
「有什麼好怕的。」黑桃故作輕鬆地聳了聳肩,擺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
跟喬紅波在一起的這段時間,不知道經歷了多少生生死死。
眼前這點小麻煩,黑桃還真沒有放在心上。
瞥了她一眼,王耀平沉聲說道,「我給你幾個方向,由你來判斷。」
「第一,對方有可能是栽贓陷害,殺人的事情,很有可能會甩鍋到我們的頭上。」
聞聽此言,黑桃連忙說道,「那,我們有不在場的證據呀。」
證據太多了,廣寒宮酒店裡的人和監控,都可以作證的。
黑桃覺得,王耀平身為一個老警察,居然說出這種話來,有點不可思議。
王耀平呵呵一笑,「有證據,但是需要時間來查,所以時間是個關鍵的問題。」
「第二,對方殺人,只是單純地想要報復吊梢眼的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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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做的後果,對幕後的真兇有什麼好處?」黑桃不解地問道。
「迫使他們,繼續對咱們動手。」王耀平沉聲說道,「他們五個人,現在只是死了一個人的家屬,其他四個人會不會慌?」
我靠!
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樣,那麼這個局,該怎麼破?
黑桃輕聲問道,「你有辦法的,對嗎?」
「我也沒有辦法,只不過是, 對未來事情的走向,有一個初步的設想罷了。」王耀平說道。
在事情沒有發生的那一刻,所有預想都是無根的浮萍。
想想也就罷了,當不得真。
汽車一路前行,很快便到了吊梢眼家的樓下。
從車上下來, 幾個茫然失措的傢伙,見到黑桃的那一刻,立刻圍攏過來。
「發生了什麼事情?」黑桃雙手插兜,面色凝重地問道。
她的目光,已經看到了地上的女人。
「嫂子被殺了,就在這裡。」矮個子低聲說道,「大姐,您得替我們做主。」
這句帶有哀求味道的話,讓其他的兄弟們聽起來,覺得非常的不舒服。
這種把命運寄托在別人身上的行為,顯然是弱者的表現, 可是他們又沒有別的辦法。
「我會替你們做主的。」黑桃說道。
話雖然這麼說,但黑桃卻不知該從何著手。
王耀平則蹲在屍體的面前, 他毫不客氣地解開了女人身上的衣服, 看了看胸口上的貫穿傷。
然後站起身來說道,「她是被人從背後刺殺的,對方殺人的手法十分專業,一刀刺中心臟斃命。」
瞥了一眼黑桃,王耀平使了個眼色,走到了一旁。
黑桃跟了過來。
「如果我所猜不錯的話,對方一定是和某個組織有關。」王耀平摸出煙來,點燃了一支,語氣平淡地說道,「而這幾個人,不過是用來攪渾這潭水的小石子罷了,所以,我認為我的猜測,是對的。」
聞聽此言,黑桃扭頭看了看那幾個人,情不自禁地抿了抿嘴兒。
如果王耀平的推測是對的,那麼就預示著,這幾個人當中, 已經出現了叛徒。
「能不能查一查他們的背景?」黑桃問道。
「我也正有此意。」王耀平沉聲說道,「你先設法穩住他們,等會儘快調查出結果來。」
「好。」黑桃輕輕點了一下頭。
王耀平轉身上了車,一腳油門下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小區里。
「事已至此,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咱們抓緊給她辦喪事。」黑桃雙手插兜,目光堅毅地說道,「一切費用,由我來出。」
吊梢眼站起身來,訥訥地問道,「你能幫我報仇嗎?」
「先查出對方的身份再說吧。」黑桃說道。
有些事情,不能輕易答應。
她自己明白,如果王耀平退縮的話,未必會有那種實力。
「請你幫我報仇。」吊梢眼說著, 噗通一下跪倒在地。
然後腦門重重地磕在了硬邦邦的地面上,一下又一下。
其他幾個人見狀,也跟著跪了下來。
看著他那近乎瘋狂的舉動,黑桃動了惻隱之心,他點了點頭,「我答應你。」
此刻,除了答應以外,自己還能怎麼做?
既然答應過收他們當小弟,總不能遇到了事情,就出爾反爾吧?
「抓緊給殯儀館打電話。」黑桃說道,「她娘家人該怎麼通知,你仔細思考一下,再做決定。」
吊梢眼的嘴角動了動,「她,沒有家人。」
吊梢眼是在夜店裡認識的這個女人,雖然手下的幾個兄弟,一直都喊女人為大嫂,可兩個人並沒有領證。
沒有領證,自然就不受法律保護。
吊梢眼對女人的家庭,自然是有幾分了解的。
父親早亡,母親有精神病,有一個患有小兒麻痹症的弟弟,個子瘦小的可憐。
即便是告訴了他們女人已死,他們也沒有辦法的。
沒有家人?
這怎麼可能!
黑桃的嘴角動了動,隨即吩咐道,「你們打算怎麼處理屍體?」
此時此刻,正是下午時分。
小區裡的年輕人,都在上班還沒回來。
而老人們正在家裡午休,所以抓緊處理屍體,才是上上之策。
吊梢眼轉過頭來,對黑壯男說道,「先把屍體弄到車上去,找個合適的地方埋了吧。」
一句話,眾人皆驚,他們搞不明白 ,大哥跟大嫂雖然沒有結婚,但兩個人也一起生活了好幾年。
如今大嫂死了,就這麼草草掩埋,是不是太對不起她?
「她沒有身份,弄到殯儀館去,一定會被登記姓名和住址的。」吊梢眼臉上露出落寞之色,「如果被那些居心叵測 的人盯上,也是件麻煩事。」
講到這裡,他飽含深意地,看了黑桃一眼,「現在我們需要的是低調和忍耐,只要能報仇,就足夠了。」
「我也想給她風風光光地大辦一場,可是現實情況不允許,我想她也能理解的。」
這一番話, 聽起來合情合理。
但黑桃卻覺得,吊梢眼的做法, 有些太不近人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