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中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隨即說道,「菜等一會兒吃,咱們先下棋。」
「您不餓,我可餓了。」喬紅波說著,抓起筷子,獨自一個人吃喝了起來。
他不管阮中華吃不吃菜,反正端杯 的時候,一定要跟他喝一口。
酒喝了幾口,腦瓜宛如覆蓋的冰蓋漸漸地融化,喬紅波感覺到了不對勁兒。
阮中華可以說是一個工作狂了,這幾次跟他見面的時候,要麼是在談事情,要麼就是在分析案情。
而今天,自從見到他開始,阮中華就一直在跟自己下棋!
如果說這裡面沒有貓膩,打死喬紅波都不會相信的。
可是,這裡面能有什麼事兒呢?
掏出手機,喬紅波佯裝看信息的時候,忽然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完了!
中了阮中華的奸計了!
阮中華一定是在秘密地調查陳鴻飛呢,而自己自從進了這個房間之後,他就一直拉著自己下棋,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他在用下棋的方式,來吸引自己的注意力,從而掩蓋自己的計劃!
什麼狗屁的三年當縣長,五年當副市長,什麼狗屁的上他的船後,跟那些貪官污吏不共戴天,這些統統都是糊弄自己的鬼話。
而自己,卻像個傻逼一樣,聽得十分認真!
可是,阮中華如此欺騙自己,那麼李楓和沈墨兩個人去了哪裡?
「我上個廁所。」說著, 他站起身來,走進了洗手間裡,先是給李楓打了個電話,李楓的電話關機。
然後,他又不死心地,給沈墨撥了過去,不出所料,沈墨也關了機。
此刻,喬紅波已經明白了,這阮中華究竟做了什麼。
走出洗手間,他徑直來到阮中華的面前,慢條斯理地說道,「阮書記,其實我手頭上,還有大量的陳鴻飛的證據呢。」
說著,他夾了一口菜,然後又拿起一枚棋子,放在了棋盤上。
「什麼證據?」阮中華頓時來了興趣,他一邊咀嚼著,剛剛填進嘴巴里的食物,一邊問道。
「你想知道?」喬紅波嘿嘿一笑, 「那你輸我一局,我告訴你一件。」
阮中華聞聽此言,頓時面色驟變。
他萬萬沒有想到, 這個小傢伙居然悟出了,自己的真實用意。
「你以為,我拿不到證據?」阮中華歪著頭問道。
「如果能那麼容易,讓你拿到證據的話。」喬紅波說著,用手裡的筷子指了指自己背後的方向,「沈墨和李楓就不至於,費這麼大勁兒了。」
這話一出口,阮中華頓時瞳孔一縮。
他萬萬沒有想到,喬紅波居然知道這麼詳細,連沈墨和李楓的審訊地點,都已經了如指掌了!
「我,還真小看了你。 」阮中華說道。
喬紅波呵呵一笑,「阮書記,你我朋友,就不要說那麼見外的話了。」
「你跟我打賭,我同意了。」
「我給你開的條件,你同不同意呢?」
此時,兩個人已經玩了十三局, 阮中華贏了九局,而喬紅波不過是贏了四局。
想要真正的拿下喬紅波,阮中華是勢在必得的。
「贏一局,說一個,你好算計呀。」阮中華哈哈大笑道,「用陳鴻飛的那些證據來換一個難得的人才,這筆買賣不划算。」
「我早晚能敲開陳鴻飛的嘴巴的,另外,不是還有你給我的,上中下三策嗎?」
聽了這話,喬紅波噌地一下站起身來,他雙手支在茶几上,目光炯炯地盯著阮中華,「阮書記,你有沒有想過,這個時候的修大為在做什麼,姚剛和宋子義,又在做什麼呢?」
「他們在做什麼?」阮中華的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喬紅波嘿嘿一笑,「下棋,你先把棋下輸了,我再告訴你。」
說著,他指了指下巴下方的棋盤。
因為自己的固執, 與姚剛和宋子義幾乎算是翻了臉,所以阮中華已經好幾天,沒有他們的消息了。
喬紅波既然知道,自己在審訊陳鴻飛, 那麼姚剛和宋子義也知道了。
而修大為也一定知道的。
這麼冒險的舉動,身後如果沒有人幫扶,萬一有個閃失,確實也麻煩的很。
「你贏了,咱們不下了。」阮中華說道。
掏出手機來,喬紅波打開了錄像功能,「重新說一遍,說你下棋下輸了,說你答應過我的那些條件,我得做個記錄,免得你改天翻臉不認帳。」
阮中華苦笑了兩聲,於是正經八百地說道,「這次下棋我輸了,回頭我要讓喬紅波三年內當上正處級的縣長,五年內當上副市長。」說完之後,他又徹底地哈哈大笑起來,「你不覺得,咱們今天一整天,都很荒唐嗎?」
將手機錄像存儲之後,喬紅波笑眯眯地坐了下去,抓起筷子開始吃菜。
阮中華問道,「修大為和姚剛,他們在做什麼?」
這個問題很關鍵,尤其是修大為!
動了陳鴻飛,就相當於戳了修大為的肺管子,他不跟自己翻臉才怪呢。
「我哪知道呀。」喬紅波說著,端起酒杯,滋溜一口酒,然後又吧嗒一口菜。
「喬紅波,你耍我!」阮中華噌地一下站起身來,怒目而視。
喬紅波放下筷子,慢條斯理地說道,「阮書記,您今天何嘗又不是想耍我呢?」
「只許你欺騙我,不許我糊弄你?」
「只許你給我畫大餅,不許我在你的大餅上吐口唾沫?」
阮中華仰靠在椅子靠背上,慢條斯理地說道,「我可沒有糊弄你呀,這想法究竟是從何而來的呢?」
喬紅波大手一揮,大聲質問道,「別跟我來這套,難道,你就真的沒有預判過,我今天來這的目的嗎?」
「之前問你來不來,你說不來。」阮中華不急不躁地說道,「現在反而追著上門,這裡面肯定有問題嘛,難道不是姚剛讓你來的?」
「是他讓我來的呀。」喬紅波雙手一攤, 腦瓜晃了晃。
阮中華眨巴了幾下眼睛,隨即問道,「小喬,幫我問問,修大為什麼反應,行不行?」
「不行。」喬紅波毫不猶豫地拒絕了,「我怎麼也不可能因為你,而背叛我老丈杆子的。」
「阮書記,我就不陪您了。」說著,喬紅波 拿起外套穿上,「這幾瓶酒,您就留著慢慢喝吧,估計今天晚上,您用得著。」
說完,他轉身而去。
嘭。
房門關上。
阮中華自言自語地笑道,「這個臭小子!」
這場心理戰,終究是喬紅波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