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這仗打到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哎，剛打完穎國，安穩下來沒多久，又被抓來軍中了。」
「沒聽白將軍說了嗎。自然是要將其餘七國，一併殲滅。我大虞一統天下！」
「一統天下？真的能做到麼？便只是征伐穎、代二國，我們大虞都已經付出了極大的代價。別的不提，就拿我們雲溪村來說，成年青壯死傷大半。誰家不是盡數參軍？就連地都沒有足夠的人手去種了。」
「官府明明承諾，三年之內不動刀兵。可還沒過去一年，就又起戰事。哎……」
「這不是此一時彼一時麼？我大虞連滅兩國，使餘下幾國都警惕、聯合起來。此番邊境遂城被占，若是我們不打回去，那豈不是反顯我們怕了？到時候，就不是邊境一兩個城池的問題了。而是整個大虞都有危險……」
「哼，又是這套說辭。誰當王上不是王？這天下哪國不要種地的農民？想我老孫家，祖上八百年前還是湘國人呢。」
「噓，小聲點，別被白將軍聽見了……」
……
李順聽著看押士兵的交談，算是對自身目前處境有了初步的了解。
「時間點，應是大幹滅穎、代二國之後，尚未統一天下之前。」
「連滅兩國，看來這個時空，雖沒有超凡力量的存在。但大幹統一天下的進程，還是無人可以阻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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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李順被看押之際，遠處傳來了陣陣沖天的怒吼廝殺之聲。
李順能夠明顯感受到，兩位看押士卒的情緒隨之變有些緊張起來。
這也是李順第一次身處真實的血肉戰場之中。
即便身處後方軍營，他也逐漸感受到了空氣中瀰漫著的血腥與肅殺。
戰事並沒有持續太久。
太陽尚未落山，遂城便已經被攻破。
李順跟隨大軍進城。
所見街邊慘狀，讓他暗自吃了一驚。
城中房屋，皆已經被焚盡，化作廢墟。
不見城中百姓，只時不時看到路邊堆滿的散發著惡臭的屍首。
城雖攻了下來，卻拿回的是一座死城。
「幽國欺人太甚！」
「這遂城本來是我大虞邊境重鎮，何其繁華。竟被幽國屠戮一空！」
「太慘了。太慘了。」
：
……
憤怒、悲傷的情緒，在大軍之中逐漸蔓延。
當天晚上，李順被押解到了城中僅存的一處完好建築之中。
前方木案端坐的，是一位老年白髮將領。
而白天所見的那位青年將領，正立於他身側。
李順察覺到，這兩人的相貌極為相似。
「這就是你所說的可疑之人？」老者問道。
「此人行徑鬼祟，疑似間諜。卻偏偏生虞京口音。十分地道，不似後天學習。」
「而且，若是間諜，也絕不會用失意這拙劣至極的理由。」
「我不知該如何處理，故而請父親定奪……」年輕將領解釋道。
「大軍開拔，軍中便沒有父子。」老者神情一肅。
「是。大將軍。」年輕將領臉色漲紅道。
老者隨後緩緩看向李順。
這老將軍似乎經歷無盡殺伐，雖沒有修為在身，但僅僅是簡單一瞥，李順便覺一股若有實質的殺意撲面而來。
仿佛當真身處屍山血海的戰場之中。
若是尋常人，說不定當場就要被嚇尿了褲子。
但李順何許人也？
縱使直面外神也能坦然受之。
自然不會有任何異常反應。
而見到李順從始至終都保持淡然的模樣，老者眼中也都閃過一絲訝異。
「果然非常人。」
「來自虞京，失憶……」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老者目光一凝。
「戰爭伊始，是非之地。遣人將其送回京城，確定來歷。若是依舊身份不明……」
「那就殺了吧。」老者淡淡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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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沒有詢問李順半句，老者便在輕描淡寫間，決定了李順的命運。
年輕將領點點頭，顯然也對老者的處置也並無意見。
就在這時，李順卻是忽的開口。
「如若我沒猜錯，這遂城被屠慘案，是你們自導自演的吧！」
一言既出，石破天驚。
場中最初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而後年輕將領怒斥道：「胡言亂語！你瘋了不成！」
正欲將李順帶下去，卻被老者阻止了。
「雲烈，你先下去。」老者盯著李順看了許久，而後忽地開口道。
雲烈聞言，滿是愕然。
滿肚子疑問，幾度欲言又止，然而卻終究不敢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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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拳退下。
大堂之中，就只剩下了李順以及白髮老者二人。
「你說，遂城被屠，是我們自導自演……」
「何出此言？」老者問道。
李順跟老者對視，神情不變：「遂城被破，是三日之前的事情。而我方才進城時，見街邊百姓屍首，卻是剛死不久。」
「彼時大軍壓境，幽國正忙於守城。根本沒有時間去行那屠戮之舉。」
「況且，不過半天功夫城池便已經被攻破，雙方力量懸殊。守住的概率很小，又何必去做那屠城之舉，平白激怒敵人？」
「我又聽聞，大虞雖連滅兩國，但國力也損耗頗重。百姓士氣低落，不願再行戰事。」
「但此屠城事一出，便立刻又激其兵士復仇戰鬥之心。所謂哀兵必勝，如此方才有繼續打下去的可能。」
「如若不然，恐怕這支軍隊出了國境，戰鬥力就要大打折扣了。」李順一條接著一條，慢慢分析道。
白髮老者始終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樣。
他只是有些疑惑地問了一句：「你當真失憶了？」
李順坦然道：「的確失憶，對此前事情一無所知。」
「所以，上面這些推測，都是你在進城之後的短短時間內推理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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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順也承認道：「雖沒有真憑實據。但……」
「有些事情，根本不需要證據。」
白髮老者眉頭皺起：「公然造謠，你就不怕我殺了你？」
李順笑著道：「自然怕。不過，相較而言，你更怕一件事。」
「哦？」
白髮老者神情一變。
「你怕輸。」
「而我，能夠幫你打贏這場戰爭。」李順傲然道。
「就憑你？」白髮老者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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