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青的殺意轉瞬即逝,目光上下打量著任山石。
任山石體內依舊有大量劇毒,不過肉身已經無事,五臟六腑反而不斷吸收劇毒變得愈發堅韌。
別說自己,就連便宜老爹在有心人的眼裡,足以是上乘爐鼎。
他忍不住提醒道:「爹,貧道的娶妻暫且不提,你應該不會想著三妻四妾,處處留情吧?」
任山石聞言一愣,隨即漲紅了臉,「胡說什麼渾話!我任山石行得正坐得端,雲娘還懷著身孕,我怎麼可能做對不起她的事兒?」
他生怕雲娘聽到,又小聲的說道:「況且你爹我平日裡,除了練武就是打理武館,連市坊都極少去,哪有機會招惹那些亂七八糟的人?」
他梗著脖子辯解,早已經把離開巴都拋之腦後。
任青催動皇庭畫卷,把關於皇子府的記憶混淆,「那就行,爹你可得多留個心眼,什麼大家閨秀上門,小心是那些歹人設的局。」
任山石想想也是,自家小兒更少出門,哪裡會認識大家閨秀。
先前接觸的護衛說話腔調古怪,恐怕來路確實不對勁。
任青溝通觀中七仙,武館內收拾完的物件紛紛回到原處。
他緩步走向元始觀,結果沒幾步又轉身問道:「對了,爹有沒有覺得最近有什麼不一樣的?」 「不一樣的?」
任山石下意識摸了摸光溜溜的腦袋,「啥意思,你在笑話謝謝我的腦門子比以前涼快嗎?」
「沒有,貧道先回房了。」
任青微微搖頭,難道二次點化伴生的神通還未完全顯化?按理說會有一定的成長性,自己通過神識檢查便宜老爹,也確實沒有發現。
他不再多問,很快朝著演武場走去。
路過演武場時,還注意到李靖正靠著廊柱養傷。
李靖臉色蒼白,氣息卻平穩不少。
兩人目光相接,李靖微微點頭示意,任青也頷首回應,接著徑直穿過演武場,返回元始觀。
元始觀欣欣向榮,隱隱能察覺到蘇惑已經在衝擊陰仙。
任青隨手灌輸幾縷天地氣息,剛剛踏入主殿,鼠真人便恭敬地出現在門口,行禮道:「仙長。」
「說吧,有什麼消息?」
任青盤膝坐在蒲團上,天地氣息環繞。 鼠真人連忙說道:「回仙長,皇子府那邊已經荒廢,沒有外人進出,應該只是用來養屍的地方。」
「恩。」
任青接觸到龐天瀾後,已經明白把龐宿煉製佛器,不會引起大麼朝廷的注意,畢竟這個皇位更替本質就是養蠱,死個一兩位皇子無妨。
「仙長,你先前告知弟子的法門,取名為道衣訣,已經在市坊里悄悄流傳開來,不少散修都在修行。」
任青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道衣訣作用是配合點化神通,散修圓滿後便能成為元始觀的記名弟子。
鼠真人頓了頓,隨即奉上一冊書籍。
「仙長,最近市坊還冒出一門制符法,傳播比道衣訣還要廣,據說可以藉助天地氣息繪製符籙。」
任青眉梢微挑:「哦?還有這種事?」
他大致翻制符法,涉及的符籙沒有什麼古怪的,不過需要用自身頭皮來煉製,隱隱透露著不對勁。
「弟子打聽過了,制符法就像憑空冒出來一樣的。」
「你多盯著點,有什麼異樣立刻告知貧道。」任青吩咐幾句,無論是哪方勢力搞小動作,只要不傷及元始觀的利益,自己懶得理會。
「鼠真人,不止制符法,市坊內察覺到什麼都第一時間上報。」 任青想起龐天瀾,說是在市坊留了一份薄禮。
應該不是制符法,皇女給出的嫁妝好歹要價值千金才對。
「是。」
鼠真人應下,「仙長,最近收集的濁靈石,要不要送來?」
「嗯,拿來吧。」
沒過多久,有成群鼠童扛著布袋魚貫而入,它們將靈石傾倒在地上,很快便形成兩米高的小山。
濃郁的濁氣撲面而來,至少有千枚。
「還真不少,鼠真人,現在市坊有多少散修?」
鼠真人昂首說道:「登記在冊的已有四百三十五人,還有些沒登記的,估計總數能過五百。」
「不錯。」
任青滿意地點點頭,「繼續保持,靈石生意不能斷,尤其是那些氏族,得想辦法打通門路。」
「弟子明白。」 鼠真人退下後,任青喚來皇庭畫卷。
「可惜靈石產量還是跟不上,看來得等鼠真人踏足玄仙,靈脈才能有顯著增長,急不得啊。」
任青望著眼前的靈石,低聲自語。
他扭動脖頸,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身形也變得消瘦。
參悟兩橫死的同時,把先前在皇子府的濁氣盡數引出,如同黑色洪流直接灌輸進小洞天。
小洞天生出沼澤生態,附近一些草木染上劇毒。
緊接著,任青張口一吸,靈石小山的濁氣便化作無數細絲,爭先恐後地朝著小洞天匯聚。
相比蛇妖提供的濁氣,散修的濁氣五花八門。
小洞天的變化更加明顯。
原本一些草木失去生機後,堆積在島嶼各處不見腐爛,如今在濁氣的影響下迅速枯萎。
土壤愈發肥沃,草木生長也在加快。
潮濕的地面上冒出了菌菇,岩石縫隙里滋生了苔蘚。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清濁二氣果然缺一不可,影響到小洞天的天道規則構建,估計清濁兩氣達到極致便能成就玄仙。」
任青眼中閃過一絲明悟,玄仙層次的小洞天毫無疑問是真實世界。
他環顧主殿,瞥見角落有一隻飛蛾振翅欲飛,直接送入小洞天。
飛蛾在裡面盤旋了幾圈,似乎並未受到小洞天的影響,安然存活了半個時辰才漸漸失去生息。
「距離玄仙還差不少,不過食氣仙術好歹有捷徑可走。」
任青收回神識,暗自慶幸可以靠著市坊收集濁氣,如果悶頭修行估計沒有個三四百年都無法晉升。
他正思索著,忽然感覺到元始觀地底有細微震動。
只見深埋的靈脈竟然泛起微光,散發出的天地氣息平添三成,滋養著元始觀範圍內的草木。
靈石規模粗略估算,也憑空增長了五分之一。
「倒是意外之喜。」
任青嘴角微揚,「即便算上市坊里那些三教九流的日常消耗,靈石產量應該足夠支撐一陣子了。」 他心念微動,枯竭的靈石統統放回靈脈。
用不了多久,靈石就會再次充斥天地氣息。
任青傳念給鼠真人,告知其今後濁靈石積攢到千枚便送往主殿,隨後便沉浸在兩橫死的參悟中。
過程自然是無比折磨,繩絞日夜加劇,饑渴如影隨形。
任青能感覺到,想要完美的踏足玄仙,或許得擁有九橫死,畢竟自己確實不是一般的難死。
五日後。
鼠真人再次踏入主殿,剛進門便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倒吸一口涼氣。
任青脖頸上有著數圈烏黑的勒痕,皮肉深陷,身形更是瘦得皮包骨頭,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流露出一股近乎亢奮的清明。
「仙長,你沒事吧?」鼠真人遲疑的開口。
任青緩緩睜開眼,「遣其欲而心自靜,澄其心而神自清。」
他撫過脖頸上的勒痕,語氣平穩:「內觀其心,心無其心;外觀其形,形無其形,遠觀其物,物無其物。」
鼠真人一時啞然,換作旁人在瀕死的狀態下念念有詞,只會以為陷入瘋癲,但從任青口中說出,反倒有一種大道至簡的意味。 它定了定神,「仙長的修行,非我等凡俗所能窺探,此乃直指大道的路徑,弟子佩服佩服。」
任青聞言深吸一口氣,嘴角揚起,「不錯,長此以往,歷經瀕死之境,貧道的道心必能更上一層樓。」
他甚至能清晰感覺到,有心魔劫蠢蠢欲動。
想來是參悟九橫死所致。
鼠真人小心翼翼說道:「仙長,弟子發現市坊共有二十五間店鋪,只是其中一間仿佛並不存在。」
「鼠童們已經鎖定位置,就是不敢貿然進入。」
「哦?帶貧道去看看。」
任青緩緩起身,步伐卻穩如磐石。
一人一鼠很快來到市坊深處的巷弄,巷尾果然有一間店鋪。
青磚木窗,與周遭建築並無二致。
可若是不刻意鎖定,哪怕是任青,轉瞬間也會將其忽略。
「咳咳咳。」 任青沒有急著進入,注意到一個鬚髮皆白的病夫佝僂著脊背,旁若無人地走過,徑直前往店鋪。
隨後推門而入,頓時一股濃郁的屍臭撲面而來。
店內沒有櫃檯貨架,只堆滿數以百計的病人屍體,男女老少皆有,要麼面色青黑,要麼嘴角淌著黑血,屍體竟然塞得滿滿當當。
任青一眼就注意到,屍體堆的下方,有一具龐宿的屍首。
不出意外,正是涉及九橫死的病無醫。
方才走進來的病夫已經淪為其中一員,臉龐帶著莫名的笑容,臨死前一同看向店鋪大門。
任青眉頭微蹙,沒有因為輕易獲得病無醫而慶幸。
他意識到,這具屍首就是龐天瀾送來的薄禮,後者已經察覺到自己對於九橫死非常感興趣。
「你還是得死。」
「貧道的道心穩固,世俗情慾毫無影響,豈會被你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