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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貧道最近桃花太甚

2026-10-05 14:23:14 作者: 實屬弟中之弟

  翌日清晨,巴都城外的官道上出現一口棺材。

  有六個紙人抬著棺材,步伐僵硬地前行。

  可以明顯地看出,紙人出自升仙教支脈『人紙道』。

  「呃呃呃。」

  不過行路兩三百米,紙人便發出難以言喻的哀嚎,緊接著,表面迅速又青黑的屍斑蔓延。

  伴隨慘叫戛然而止,紙人也化為灰飛。

  「裡面的屍體可真兇,真仙層次的紙人都無法堅持太久。」

  棺材後面跟著三名道士,一男兩女,皆是真仙修為,臉龐陰妝鮮艷,舉手投足間不似活人。

  領頭的男子見狀,從袖中取出六張人皮符。

  靈符在空中舒展,瞬間化作新的紙人,接替著扛起棺材。

  「大師兄,就快到巴都了。」

  「嗯,多虧玉衡師妹、玉瓊師妹了。」  男子生得星目劍眉,五官極為俊俏,唇邊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惹得兩女頻頻投來傾慕。

  巴都的城牆已經映入眼帘,因為臨近傍晚,進出的人群不多。

  「看來這次會試很熱鬧,不知有多少皇子皇女盯著金榜呢。」

  說罷,他轉頭看向兩女:「等會兒進了城可別莽撞,畢竟我是受人之託來送屍首的,犯不著惹麻煩。」

  玉瓊性子急躁,聞言蹙眉:「大師兄,憑什麼啊?龐天瀾與你本有婚約,如今卻讓你給旁人運送物件,這也太……」

  「師妹慎言。」玉衡連忙輕聲提醒,「莫要直呼皇女名諱,她畢竟不是外人,將來…說不定會與大師兄喜結連理呢。」

  兩女眼底都流露出慕色,目光落在男子身上,帶著幾分羞怯。

  男子道號飛雨,正是人紙道真傳的大師兄。

  他笑笑沒有說話,眼角的餘光瞥見兩女的神情,眉宇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同時夾雜著深深的怨毒,笑容更甚幾分。

  龐天瀾你是幾個意思?

  難不成又找了位未婚夫婿?呵呵,我倒要瞧瞧是何方神聖。  隊伍很快行至城門口,幾名官兵攔了上來。

  這些官兵皆是牛妖所化,身材壯碩,鼻孔里喘著粗氣,「站住!棺材裡裝的什麼?打開檢查!」

  

  飛雨聲音輕柔:「幾位官爺,只是一具尋常屍首,還請行個方便。」

  「走開走開。」

  牛妖見到飛雨沒有付出代價的意思,粗暴的掀開掀開棺材蓋板。

  只見棺內躺著一具屍首,四肢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骨骼刺破皮膚,如同從高處墜落而死的模樣。

  牛妖剛看清屍首的模樣,突然愣在原地。

  「怎麼了?」

  同伴上前,卻聽到牛妖發出一聲慘叫。

  緊接著,渾身骨骼噼啪作響,身體以同樣扭曲的姿態癱軟下去,轉瞬間竟然淪為一具死狀相仿的屍體。

  飛雨收斂笑意,取出代表著龐天瀾的令牌說道:「滾開吧。」

  其餘牛妖嚇得連連後退,任由棺材被抬進城內。  飛雨捂嘴輕笑,帶著兩名師妹旁若無人地穿行在街道間。

  他們的行徑毫無遮掩,周遭凡人雖然面露驚恐,卻也只是匆匆避開,婦人死命捂住孩童的嘴巴。

  巴都與水口城不同,邪魔外道早已屢見不鮮。

  「哎,瀾兒說,要把這屍首送到城郊的市坊。」

  飛雨邊走邊說,語氣裡帶著幾分寒意,「那地方儘是些散修廝混,難不成還有什麼人物不成?」

  他搞不懂所以然,但凡是升仙教的支脈弟子,怎會選擇在城郊立足,難道也不怕被同道笑話?

  此人如此沒有心氣,又怎能得到皇女青睞?

  玉瓊在旁附和:「大師兄說得是。」

  三人很快臨近市坊,遠遠便見到街口人來人往,雖然大多數衣衫襤褸,卻也比想像中熱鬧幾分。

  飛雨掃了一眼,眉頭卻不經意間皺起。

  他目光落在就近散修的身上


  那人渾身的血肉都已經淪為爛泥,偏偏頭頂種著幾株草藥,根莖深深扎進體內,隨著呼吸微微晃動。  玉衡下意識捂住鼻子,滿臉嫌惡,「這模樣也太噁心了,果然是散修,連體面都不顧。」

  飛雨眯起眼睛,呼吸一滯,只覺得不對勁。

  如此嚴重的走火入魔,早已瀕死,別說是區區陰仙,便是玄仙也得身魂俱滅,他竟然能活著走動?

  很快,更多詭異莫名的景象映入眼帘。

  有多肢仙通體長滿手腳,按理說遭受反噬,不死也得失去靈智,結果卻在有條不紊的搬運貨物。

  還有個徹底淪為野獸的披毛仙,同樣沒有大礙,雙眼無比清明。

  類似的散修比比皆是。

  飛雨側耳傾聽,注意到散修相互的議論經常圍繞著靈石,偶爾也會見到一兩人在店鋪內盤膝而坐。

  手裡拿著的晶石似乎就是所謂靈石。

  散修見到飛雨瞬間噤聲,面露毫不掩飾的警惕。

  「是支脈弟子!」

  「看他們的穿著,像是人紙道的……」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難不成想來搶我們散修的靈石?」

  「絕不能讓他們得逞!不然我們這些人還有什麼出頭之日!」

  對於散修而言,不管獲取靈石再艱難都可以延命,但如果支脈弟子壟斷靈石,他們就必死無疑。

  飛雨眉頭越皺越緊,心底疑竇叢生。

  盤踞在此的到底是怎樣一個勢力?怎麼感覺故意在養著散修?

  「讓開!」

  玉瓊本就憋著氣,見一個髒污的道童不小心撞到紙人,柳眉倒豎的一腳踹開,「不長眼的東西!」

  玉衡嫌惡地搖頭,恨不得誅殺所有道童。

  「幹什麼呢!」

  有散修嘶吼著上前,將道童護在懷裡。

  「支脈弟子就不該進市坊!」  「他們想要搶我們靈石,殺我們散修!!」

  「跟他們拼了!」

  剎那間,周圍的散修不約而同涌了上來,各類低劣的法器齊齊對著三人,沒人選擇退讓半步。

  玉瓊只覺得散修的味道刺鼻,「大師兄,他們對人紙道不敬!」

  飛雨卻沒有理會玉瓊,神識感知到越來越多同境界的存在。

  街角幫人烹飪藥膳的屠夫猛地抽出了大刀,化作豬首人身的形象,赫然是凝丹(真仙)層次的妖修!

  不遠處,以畫符為生的山魈緩緩起身,同樣是凝丹修為。

  短短數息,就有十數頭凝丹妖修出現在附近,氣息相互交織,形成一股不容小覷的壓迫感。

  「大師兄。」

  玉衡變得慌張,指向周遭店鋪的陰影里。

  一雙雙血紅的眼睛接連亮起,密密麻麻,竟然都是凝丹層次的鼠妖,粗略一數,竟有上千隻之多!

  飛雨如臨大敵,強作鎮定地揚聲道:「我等只是來送件東西,這便是你們市坊的待客之道?」  「大師兄,我們……」

  玉瓊聲音發顫,早已沒了先前的驕橫。

  飛雨拍了拍兩女,柔聲道:「別怕,有師兄在,不會讓你們有事的。」

  玉衡與玉瓊對視一眼,只覺得大師兄此刻無比可靠。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

  所有鼠妖突然齊齊低下頭顱,陰影中那上千雙血紅的眼睛收斂了凶光,然後一同鞠躬行禮。

  朱無反應極快,連忙跟著鼠妖鞠躬行禮。

  其餘妖修見狀,也紛紛有樣學樣,散修同樣沒有例外,甚至猜到是靈石之主後態度更加崇敬。

  飛雨錯愕地轉頭望去,只見一個佝僂的身影緩緩步入市坊。

  來人身形枯槁,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皮膚布滿褶皺,花白的頭髮稀疏地緊貼頭皮,脖頸處還有數圈烏黑的勒痕,觸目驚心。

  可當他抬眼時,眉心處的陰陽雙魚轉動。


  神識所過之處,建築支離破碎,卻又在眨眼間恢復原狀。  「你是誰?」

  任青的聲音嘶啞,打量著飛雨。

  飛雨頭皮發麻,莫名的生出恐懼,一把甩開玉衡與玉瓊的手,周身氣息暴漲,化作一道遁光消失不見。

  兩女崩潰的跪倒在地,嘴裡重複呢喃著大師兄。

  任青並未追趕,緩步走向那口棺材。

  隨著他的靠近,周身失控的異象一點點收斂,天地氣息漸漸平穩。

  「仙長萬古長存!」鼠童們異口同聲地喊道。

  眾妖修跪在地上,偷偷抬眼打量著任青,心中滿是驚駭,光看外表分明是身魂俱滅的徵兆,所謂仙長卻不符合認知的依舊存活著。

  任青掀開了棺材蓋板,屍臭撲面而來。

  棺內躺著的,依舊是龐宿的屍首,死狀表明是是九橫死的墮山崖。

  「又是一具。」

  「蛙仙君。」  話音剛落,巴掌大的蟾蜍從旁越過。

  屍首突然睜開眼睛,似乎想說些什麼,蛙仙君卻不給龐宿開口的機會,連帶著棺材一口吞掉。

  兩女跪在地上,嚇得渾身篩糠,「仙長饒命!仙長饒命!我們只是奉命行事,絕無惡意!」

  任青擺擺手,「走吧,貧道渡劫需要累積功德,不與你們計較。」

  玉瓊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僥倖,隨即又隱隱猜到任青的身份。

  她拉了一把玉衡,鬼使神差地起身強作嫵媚,「仙長若不嫌棄,小女子願留下服侍仙長左右,端茶送水,在所不辭……」

  話未說完,任青周身突然湧起一股天地氣息。

  兩女連慘叫都沒能發出,腦袋便被天地氣息硬生生撐爆。

  任青掃過兩具屍體,眉頭微蹙,低聲道:「這功德,不要也罷。」

  「最近桃花太甚,倒是貧道疏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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