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青眉心微光閃爍,傳念讓鼠真人找尋龐天瀾的下落。
順帶留意一二,其餘龐宿屍首的下落。
在他看來,此女實在是一個隱患,差點動搖貧道的道心,如果可以的話,必須得儘快處理掉。
雖然貧道不會因為世俗的情慾影響,但光是想想就毛骨悚然。
「進來。」
任青心念微動,主殿大門由內而外打開。
觀中七仙魚貫而入,神色間帶著幾分拘謹。「仙長,我們……」
他們剛開口,話語便卡在喉嚨里,七人面對任青齊齊僵在原地,臉上漸漸浮起深深的恐懼。
任青看似與尋常無異,依舊含笑盤膝而坐,甚至因為五橫死的反噬,孱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可七仙卻清晰地感覺到,仙長眉宇間流露出的殺意。
自己稍有不慎,便會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場。
任青深吸一口氣,收斂笑意開口問道:「何事?」 觀中七仙這才鬆了口氣,對視一眼後,「仙長,我們覺得如今元始觀的擴張可以放緩。」
「倒是福生武館有些侷促,市坊那六間店鋪也早已不夠用,我們想著,能不能把部分空置的側殿用於武館和市坊,以解燃眉之急。」
任青望向武館,神識一掃便瞭然。
便宜老爹招收的弟子已經一百有餘,大部分都是半妖,夾雜不多的殭屍,還有十幾名原本李靖的舊部。
從而導致,即便演武場都被擠得滿滿當當。
每日的站樁習武都得分為三批。
弟子居住的廂房堪比墨西哥大監獄,十幾名半妖打著地鋪,要不是生命力旺盛,估計都得憋死。
相比之下,倒是先前招收的殭屍還算省心,一到夜裡便主動找處空地挖坑,把自己埋了進去。
「咦?」
任青略感詫異,殭屍的數量不知不覺竟然增加到三十具。
「半妖容易招收,只要有氏族的地方就有半妖,不過殭屍哪來的?陰屍道開業大酬賓嗎?」
「算了,反正是便宜老爹的緣法。」 任山石掌握三頭六臂後,鼠童都已經不再跟隨,畢竟尋常玄仙都不一定能留住便宜老爹。
「可以,你們看著安排便是,怎麼合理就怎麼擴張。」
觀中七仙連連點頭,卻又遲疑了幾息,「仙長,還有一事。」
「說吧。」
「仙長,能不能讓我們調動觀內的天地氣息,用來布置元始觀的法陣?我們絕不會胡作非為。」
見到任青沒有立刻反駁,他們連忙補充道:「天地氣息確實可以用於布陣,草木宜集中於西南角,此處屬坤位,主靜納氣,正適合作為陣眼,可聚四方靈蘊。」
「東側不妨開鑿淺渠,引活水蜿蜒而過,水能滌盪濁氣,與西側草木形成陰陽相濟之勢……」
「可以。」
任青太陽穴隱隱脹痛,陣道是自己唯一不感興趣的。
如果說繪製符籙是編程,那麼布陣就是在堆積一團屎山代碼,就算自己用心能夠掌握陣道,但深究起來,實在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任青抬眸望向皇庭畫卷,允許觀中七仙調動四成天地氣息。
緊接著,他把萬仙廟翻閱的道統傳承一股腦灌輸進皇庭畫卷,頓時大量文字在小洞天內外浮現。 但凡記名弟子,都可以通過觀想皇庭畫卷參悟道統傳承。
「可惜,這些道統傳承裡面沒有貧道能用的。」
「不過至少能增加我們元始觀的底蘊。」
任青等待著鼠真人找尋龐天瀾的消息,同時參悟五橫死。
他注意到元始觀有微微震動,並且另有一批新的殭屍前來福生武館,也沒有在意,繼續閉目修行。
與此同時,四頭殭屍邁著僵硬的步伐,停在福生武館門前。
或許是路人早已經習慣福生武館的武人畫風,畢竟現在一到夜晚,就有成批的半妖在外巡街,所以壓根沒有引起他人的驚慌。
四頭殭屍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只是偶爾流露出難以掩飾的恐懼。
誰能想到,在半天前,他們還是陰屍道的弟子。
「師兄,說了會救我們的。」
「嗯,他已經告知師尊,我們淪為殭屍只是暫時而已。」
殭屍低聲議論幾句,隨即感受到清冷的目光,連忙閉嘴不語。 他們回頭看向巷弄口,一個皮膚泛紅的道士正雙手叉腰,注視著這一切,不知在想些什麼。
血尸子在陰屍道真傳中排名第七,不久前剛剛趕到的巴都。
「玄尸子不知躲在哪裡,靈尸子更是了無音訊,只剩一條傳念。」
血尸子一字一句地說道:「巴都萬仙廟有一冊典籍,名為金剛不壞身,藏有陰屍道的大秘密。」
「呵呵。」
「誰能想到,靈屍君說得竟然是真的。」
血尸子語氣夾雜著幾分按捺不住的貪婪。
起初只當這消息是靈屍君走投無路的胡言亂語,可是親眼見到陰屍道弟子翻閱典籍後一個個淪為殭屍後,又意識到裡面的不同尋常。
據說萬仙廟共有三十六間,但凡記錄於書籍的道統傳承,一旦供奉其中,就會化作一尊傳承玉像。
血尸子不久前帶著四名師弟特地去了趟萬仙廟。
一眼就注意到,有別於其餘傳承玉像的金剛不壞身,呵呵,形象竟然是個三頭六臂的武人。
身著勁裝,身姿挺拔,三頭六臂渾然天成。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仔細感應,竟然還能從中捕捉到一絲陰屍道獨有的氣息。
血尸子沒有參悟金剛不壞身,讓四名師弟直視後,他們不單單陸續修為盡廢淪為殭屍,體內的屍氣行功路線還真變成了外功。
「金剛不壞身。」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金剛不壞身背後定是一個武人,一個史無前例的武人。」
如果能夠用來煉屍,自己都不敢想像會是怎樣的存在。
說不定都有機會脫離陰屍道。
血尸子也是因此沒有告知大陰屍的,打算先通過四名師弟試探一番福生武館,再考慮如何謀劃。
「福生武館?」
他眉頭緊鎖,自己一直在陰屍道的洞府閉關。
有點耳熟,似乎曾經聽到誰提過福生武館。
啪嗒啪嗒。 腳步由遠至近。
任山石提著糧米從外面回來,剛走到武館門口,就見到四具殭屍在,眉頭不由得微微一皺。
「最近城裡是出了什麼禍事?怎麼這殭屍越來越多了。」
他盯著那四具殭屍看了片刻,嘆了口氣,無奈道:「罷了,你們一個個靈智未泯,進來吧,總比在外頭被人當邪祟殺了好一點。」
血尸子遠遠盯著任山石,先前都沒有注意到此人。
任山石穿著粗布短打,身形壯碩,看起來普普通通。
可一想到萬仙廟裡三頭六臂的金剛不壞身玉像,分明與任山石的輪廓隱隱相合,心頭又泛起一陣異樣。
「難道就是他?」
血尸子暗自嘀咕,機緣明明就在眼前,心底卻莫名升起一股強烈的心悸,仿佛大禍臨頭。
他咬了咬牙,走出巷弄口,準備靠近些看個究竟。
可腳步剛邁出去,就察覺不對勁。
不知何時,巷弄口與福生武館的距離憑空多了半米,仿佛周遭的街區在不斷擴張。 血尸子催動術法,雙眼合併成一隻豎瞳。
隨即映入眼帘的景象令人頭皮發麻。
眼前的福生武館哪是什麼尋常建築,分明是正在蠕動的活物。
牆壁、地面細看竟然覆蓋著一層薄薄人皮,牆角蔓延的苔蘚,是密密麻麻的汗毛,隨風輕輕搖曳。
大門邊緣處隱約有參差的尖牙利齒。
福生武館的院牆在生長,一切都不是幻覺!!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血尸子嚇得魂飛魄散,終於想起在哪聽過福生武館的名頭,就是元始觀,連師尊都忌憚的元始觀!
他轉身就想逃,可雙腿卻像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你站在門口看了許久,是想進來喝杯茶嗎?」
血尸子僵硬地回頭,只見任山石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後,臉上掛著淳樸的笑容,露出森森白牙。
血尸子哪還顧得上機緣,只覺得一股滅頂的恐懼襲來。
霎時間,他便分散成一團猩紅霧氣,朝著巷弄深處竄去。
咔嚓咔嚓。
骨骼碰撞的脆響驟然響起,仿佛有無數關節在瞬間舒展。
血霧剛遁出不到丈許,任山石的右臂已經暴漲到七八米,五指如鐵鉗般張開,穩穩罩住血霧。
「收。」
熾熱的氣血撲面而來,巨臂五指收攏。
「啊!!!」
血尸子發出悽厲的慘叫,霧氣在巨力擠壓下劇烈翻滾,最終被迫恢復成原樣,只是渾身骨骼斷裂。
任山石收回右臂,把血尸子甩到肩頭。
「把活人變成屍體,是不對的,違背公序良俗。」 「你若是不想向善,我便打死你。」
「走吧。」
任山石對著癱軟的血尸子輕聲細語,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到了武館,就得守規矩,從馬步開始練起。」
「還有,老老實實交代你們這樣的屍人還有多少。」
「全部給我進武館,我一一教導你們向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