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明和秦思洋瞬間都震驚了。
他們沒有想到，老強尼竟然有復活的技能！
怪不得他讓自己直接攻擊亞當斯，不用管張狂。
然而，秦思洋還沒來得及慶祝，卻發現老強尼的不對勁。
他的面色迅速變得蒼白，看起來如同風中殘燭。
看著血液源源不斷地從傷口流出，秦思洋問道：「老強尼，可是這技能是用你的血……」
「當大哥的，給弟弟輸點血怎麼了？」
「你不光血液在流失，你的生命力也在流失！」秦思洋立刻道：「該不會救活了張園長後，你要死吧？！」
老強尼瞥了秦思洋一眼，回答十分平靜：「起死回生的技能，怎麼可能沒有一點代價？」
「但我聽說左會長救過死去的親人，好像也沒什麼啊，我們不妨問問他？」
老強尼沒有回頭。
「那是因為左佑救的是普通人，而且親人剛死不久，實體還在。他連域序列都不是，你指望他能有什麼辦法？就算他能復活張狂，也不可能恢復他的能力。」
「我總不能讓我弟弟活過來，卻成了個廢人吧？」
秦思洋一把拉住老強尼：「那張園長活過來，我要怎麼跟他交代？！」
「別攔我。」老強尼聲音冷清：「就像我剛剛沒有攔著你轟殺亞當斯一樣，現在你也不要阻攔我。」
老強尼的嗓音越來越啞，每說一個字，都要用出極大的力氣。
「我等這一天，等太久了。」
秦思洋愣了片刻，終於還是收回了手。
幾秒鐘後，三人眼前血霧越聚越濃。
漸漸地，血霧之中凝出了骨骼。
頭顱、胸腔和脊柱最先成型，緊接著四肢也開始明朗。
碎裂的血肉被一聲聲呼喚從死亡里拖回來。
張狂的身體重新成形時，老強尼的模樣也迅速枯敗。
灰白相間的頭髮，很快變成了一團繚亂的白雪。
臉上的皮膚鬆弛下去，背也迅速變彎。
眼前，張狂的心臟已經凝出，開始了跳動。
緊接著，張狂的五官也逐漸凝成。
老強尼看著眼前逐漸恢復的張狂，費力地笑了笑：「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突破域序列，真是一件好事啊……」
老強尼的聲音已經很輕，如同風吟。
「張狂，你醒了啊……」
張狂的眼睛盯著面前的老強尼，眉頭的肌肉收緊，似乎是困惑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是，和老強尼對視了片刻後，張狂的身影怔住了。
不論張揚變成了什麼模樣，用什麼偽裝，在與兄弟近距離接觸時，也不可能毫無破綻。
張狂渾身顫抖。
老強尼看向自己的目光，他實在是太熟悉了。
正是記憶中兄長看向自己的神情！
這目光，是他朝思暮想、夢回千轉無數次的紀念。
和老強尼對視的第一眼，就如同有一把鑰匙，直接開啟了張狂心中最的沉重枷鎖。
張狂的身形尚未完全凝結，但是已經能夠發聲。
他顫抖著問道：「哥？！」
老強尼嘴巴一撇，道：「我之前一直避開跟你接觸，就是怕被你認出。沒想到，還沒說話，就被你認出來了。」
隨後又眼中滿是慈愛地笑了笑：「你這孩子，還是太聰明了。」
張狂再也無法像往日那般平和。
四十歲的他，此刻激動得像是個十來歲的孩子，恨不得直接撲進老強尼的懷裡：「哥！你難道一直都是老強尼？！你為什麼不來找我？！你知不知道我這些年一直在找你？！」
老強尼搖了搖頭，又道：「不，你記憶中的哥哥，是個頂天立地的漢子，是個能為你遮風擋雨的依靠，不是我這種陰鷙無能的老頭。」
「我不能讓自己以這副模樣出現在你的眼前。」
張狂吼道：「你我兄弟自幼相依為命，要不是你我早就餓死了，我怎麼可能在意這些？！」
老強尼搖搖頭：「你是個聲名鵲起的科研教授，我是個隱姓埋名的亂臣賊子。我實在是沒有臉來找你，也不能耽誤你。弟弟，我知道你過得很好，就夠了。」
「我過得不好！！」張狂立刻否認道：「我一直在找你啊哥！！沒有你我怎麼可能過得好？！」
老強尼低下頭，想要抬手擦擦湧出的淚水，但是已經沒有力氣。
李天明上前，掏出手帕，幫老強尼拭去了眼淚。
「弟弟，對不起，是我太無能了。」
張狂又道：「哥，你怎麼會無能？！你可是域序列能力者！你殺死了羅伊特！你是整個安全區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英雄啊！！」
老強尼道：「或許，只有你會認為我是個英雄吧。」
「哥，你永遠都是我最尊敬的人啊！」張狂立刻又道：「我記得老李跟我說過，滅世教的暗殺處沒有我的懸賞令，是不是也是被你解決的！」
老強尼笑道：「這麼久遠的事，你都能聯想起來，腦子好像比小時候更好使了。」
「哥，我知道的，你為我付出了很多很多！我都知道的！」
老強尼點點頭：「弟弟，你總是很懂事。」
「沒關係，哥，以後你就在我身邊。咱們都是域序列，你有妙手回春的技能，我和小秦還有老李關係莫逆，不會有人欺負咱們，也不會有人看不起你！」
秦思洋從未見過沉穩的張狂，像今日這樣情難自製，口不擇言。
但是，誰又能在自己在意的人面前保持冷靜呢？
只是，面對張狂對以後的期許，老強尼苦澀一笑。
而李天明和秦思洋，則各自看向一旁，低頭不語。
察覺到不對的張狂，立刻凝視著從老強尼體內湧出的血液，又看向面色如同死人的老強尼：「哥，你的情況怎麼看起來越來越差了，看起來……就像要死了一樣？！」
張狂腦中飛速旋轉，立刻猜到：「難道復活我的代價，是你要付出生命？！」
老強尼略帶歉意地說道：「弟弟，對不起……」
「什麼對不起？！我不要！！」
張狂拼命掙扎，想要用手掐斷連接自己和老強尼的那根血線：「哥，我不要！你如果因為我死了，我這一輩子都會痛苦！我寧願死在這裡，也不想用你的命換我的命！」
「你快停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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