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畫中之秘 惡客登門
眾人剛隨知客僧踏上山門石階，便見數名青衣侍女簇擁著一位少女緩步行出來。
少女一身淺碧羅裙，腰束素色玉帶，容色明麗，眉目英秀，自有一股世家貴女的端莊氣度。
知客僧連忙側身，壓低聲音在旁引見：「這位便是當朝相國高泰祥之女，高曦月姑娘，常來本寺禮佛清修。還請諸位大宋天使稍作容讓，令女客先出。」
這番話語聲音不大，卻也落入高曦月耳中。
她聞言微感訝異，目光下意識在林志遠等人身上掃了一圈。
對著眾人福了一福，接著開口說道：「小女高曦月，見過諸位大宋使者。不知諸位使者高姓大名？」
魏了翁、林志遠以及郭靖、黃蓉等人都是欠身還禮，自我介紹了一番。
高曦月微微一愕，目光好奇的在林志遠身上打量，卻是聽到此人小小年紀居然便身居大宋使團副使之位，不知是哪家權貴子弟，只是看他氣度沉穩，卻不似尋常紈絝，心底頓時生出幾分好奇。
又看到黃蓉與自己年紀相仿，容色卻是秀麗無雙，忍不住心中生出幾分親近之意。
於是便說道：「諸位遠來是客，曦月看這位妹妹聰明可愛，很想親近一番，不如由我做個嚮導，帶諸位遊覽一番如何？」
林志遠和魏了翁眼神交匯一下，心知對方都想趁此機會看看能否與高泰祥建立一些聯繫，於是魏了翁便笑道：「既如此，那就有勞高姑娘了。」
高曦月淺淺一笑，當即拉過黃蓉，帶著她並肩在前面帶路，一邊和黃蓉聊天，一邊對著眾人介紹寺中諸般景致：「這崇聖寺已經有數百年歷史，我大理百姓一般喜歡稱之為天龍寺，這並立的三塔皆是唐時古物，中塔千尋塔高近七十米，南北兩小塔相輔歷，經百年風雨依舊巍峨。」
眾人看過三塔，步入寺中，只見殿宇倚蒼山而建，古木參天，枝椏蟲結，蒼松翠柏遮天蔽日，將日光篩成細碎金斑。殿宇連綿錯落，飛檐翹角，朱紅立柱，沿途可見歷代遺存的古碑，碑文字跡斑駁，刻著段氏皇室禮佛題記，後殿外三座巍峨古塔矗立院中，塔身青石斑駁，刻滿佛像經文，直指蒼穹，盡顯千年古剎的厚重莊嚴。
林志遠和魏了翁、郭靖隨在後面，沿途觀賞古剎風物，只覺得心曠神怡，整個人都沉靜了下來。
林志遠心中思緒萬千，想著此地便是《天龍八部》中的天龍寺，在這個射鵰世界裡，段氏既然傳承下來一陽指，卻不知道是否真的也有天龍當中的六脈神劍、北冥神功、凌波微步等絕世武功傳承下來呢？
思緒發散之間，眾人行至一座宏偉的大殿前，只見殿上匾額高懸，上書「雨銅觀音殿」五個大字，郭靖好奇問道：「大哥，這什麼是雨銅觀音啊？」
高曦月笑道：「這位郭兄有所不知，這雨銅觀音殿是因為殿內供奉著我大理崇聖寺的
鎮寺重器之一一雨銅觀音。此像鑄於南詔中興二年，也就是你們中土的唐昭宗光化年間，距今已有數百年。」
「傳說當年有位高僧發大願，要鑄一丈六尺銅觀音，祈福南詔國泰民安，銅像分三節澆築，不料肩以下剛鑄完，銅料便已耗盡，工匠束手無策。誰料當夜至誠感天，忽降奇雨，落下的不是水珠，竟是粒粒銅珠！眾人收集熔煉，不多不少，恰好鑄成觀音首面。像成之日，白光覆寺三日夜，故得名「雨銅觀音」。
高曦月聲音悅耳，這個故事更是講得抑揚頓挫，眾人無不是聽得津津有味。
進入大殿後，看到巍峨的觀音銅像，都是心中感嘆這佛像真是高大莊嚴。便在此時，崇聖寺當代方丈晦明禪師帶著監院、各堂首座等一眾高層趕了過來，與眾人見禮，雙方寒暄之後，晦明便將眾人引到一旁偏殿，招呼小沙彌奉上茶水，讓眾人稍作休息。
正飲茶間，林志遠看到殿牆上懸掛著一幅山水畫，其筆墨古拙，意境悠遠，瞬間將林志遠的目光牢牢吸引。
晦明看他對畫很有興趣，便解釋道：「此幅蒼山洱海圖，乃是本寺廣弘大師親筆。大師昔年為我大理先帝，退位之後厭棄凡塵，入本寺剃度清修，這幅畫便是他晚年親手所作。」
林志遠聞言心中一動，當即上前拱手問道：「敢問禪師，這位廣弘大師俗家名諱是？
小可久聞大理段氏歷代先帝賢名，心中頗為仰慕。」
晦明雙手合十，語氣恭敬道：「廣弘大師為帝王時聖諱是一個譽字，乃是我大理國史上赫赫有名的憲宗宣仁皇帝，在位時國泰民安，晚年看破紅塵，捨棄帝位出家修行，終成
一代高僧，我寺上下無不敬奉。」
一旁高曦月也笑著補充道：「這位先帝乃是我大理傳奇人物，天資卓絕，除了是一代明君之外，更身負絕世武學，不過他晚年卻是不問世事，只喜歡參禪禮佛、吟詩作畫，這幅畫作便是他最後所留的墨寶。」
林志遠細細端詳此畫，他此前遠遠看去，只覺得此畫甚是不凡，竟隱隱引動了他體內九陰真氣。此時走到畫前細細端詳筆墨走勢，只覺其中山巒轉折、溪澗迂迴、雲霧聚散的章法，隱隱與九陰真經里的乾坤陰陽、內息運轉之道隱隱相合。
他此時九陰真經已經初成，此前在嘉興又得全真七子傳授了天罡北斗陣法，此時已深諳道家易理、周天吐納之法，目光落在畫卷上，只覺畫中大有奧義，他越看越是凝神，周身氣息漸緩，竟是不知不覺進入了半入定的狀態。
他站在畫前一動不動，心底順著畫中筆墨軌跡反覆推演。
只覺那看似隨意的筆觸，暗藏八卦方位之妙，腦海中似有什麼脈絡漸漸清晰，卻又始終隔著一層薄紗，難以徹底勘破，只能沉下心神，一點點揣摩其中玄妙，全然忘了身周眾人。
一旁魏了翁見他久久佇立不動，神色沉凝，起初只當他鍾愛古畫，可過了半晌，見他依舊立在原地，雙目放空般盯著畫卷，連身旁眾人走動說話都毫無反應，不由輕聲喚道：「林副使，林副使？」
郭靖見他不應，也上前兩步，低聲開口問道：「大哥，你可是瞧著這畫有何不妥之處？」
兩人接連呼喚，林志遠卻仿若未聞，心神全然沉浸在推演之中，絲毫察覺不到外界的呼喚。
黃蓉與高曦月也停下話頭，轉頭看向他，皆是面露詫異，不知他為何對著一幅畫如此入神。
喚了半天不應，眾人無奈，只得繼續在旁相候。
他這般立在畫前，足足凝望了小半個時辰，多番推演，才隱隱察覺到，這筆墨間藏著的是一套精妙絕倫的輕功步法，其移步合八卦、行氣循陰陽，端得是高明無比，只是這步法奧妙非常，卻是一時半會兒難以盡悟。
正當他沉浸其中、十分忘我之際，寺外忽然傳來一陣紛亂喧譁，緊接著腳步聲急促，一名僧人神色匆忙，快步奔入殿中，匆匆稟報導：「方丈，有客登門挑戰！」
聲音又急又大，卻也終於將林志遠驚得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