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法王逞威 一陽出戰
只聽那僧人說道:「諸位長老,山門外有吐蕃高僧遠道求見,自稱法號薩迦班智達。
其人自雪域而來,言說仰慕我大理天龍寺武學盛名,欲登門請教,與本寺高僧切磋印證修為。」
這一聲高喊清亮刺耳,林志遠身子微震,終於徹底清醒過來,雖然很是不舍,卻也知此刻並非繼續參悟的良機,只能強行收斂心神。
殿內眾人聞言,皆是神色一凜,晦明大師告罪一聲,說道:「不想有惡客上門,卻是打擾了諸位大宋天使玩賞雅興,貧僧先去處理一下,晦因師弟,你來代我陪一下幾位使者大人。」
林志遠道:「方丈大師,小可也略通拳腳,不如我也隨大師去看看?」晦明猶豫了一下,然後還是點頭答應,魏了翁不待他說話,直接擺手道:「要去便同去好了。」於是眾人陸續起身,連同高曦月一同移步趕往山門之外。
走出山門,只見門外廣場正中,立著一名高瘦挺拔的三十來歲僧人。
他身形骨架狹長,體態清瘦如竹,較之常人格外高挑,麵皮微顯蠟黃,顴骨高聳,雙細眼狹長冷銳,眸光沉斂,神色傲岸冷肅,一身赤紅僧袍覆身,氣度沉凝孤冷。
僧人左手負於身後,右掌中托著一枚碩大的金色法輪,輪體厚重凝練,金光內斂,輪沿鋒刃暗藏,形制奇特,一望便知是獨門奇兵。
林志遠望見這金色法輪,再瞧這僧人高瘦冷傲的身形氣度,心頭驟然一震:薩迦班智達,雪域吐蕃密宗高僧,再加這標誌性的金輪————
眼前這人,莫非便是日後縱橫江湖、威懾中原武林的金輪法王?
薩迦班智達目光冷冽,緩緩掃過在場僧俗眾人,最終定格在天龍寺一眾老僧身上,聲線沉厚洪亮:「昔日我雪域佛門大輪明王鳩摩智,曾到訪天龍寺,登門領教大理段氏絕學而受挫。
貧僧自幼研讀先輩典籍,素來仰慕鳩摩智大師威名。今日遠涉千山萬水而來,卻是也想領教一下能令我宗前輩折戟的段氏絕學。」
話音落下,周身氣場緩緩散開,一股無形威壓擴散開來。
晦明禪師雙手合十,踏前一步,沉聲道:「阿彌陀佛,大師遠道而來,本寺蓬蓽生輝。只是佛門清淨地,不宜動武爭勝。大師既有此雅興,不如先入殿奉茶,再論其他。」
薩迦班智達嘴角微微一揚,似笑非笑道:「方丈好意,貧僧心領。只是貧僧跋涉萬里,非為飲茶。聽聞貴寺「一陽指「乃段氏絕學,位列天下頂尖指法,貧僧今日特來領教。
方丈一心推辭,莫非是貴寺武學已不復當年之盛?」
這話已是赤裸裸的激將,在場幾名年輕僧人面露怒色,卻被晦明以眼神制止。
晦明禪師白眉微蹙,正欲答話,身旁一名中年僧人已踏前一步。此人身材魁梧,方面大耳,身著醬色僧袍,正是寺中金剛堂首座晦寂禪師。他性情剛烈,武功在寺中可排前三,見這吐蕃僧人口出狂言,早已按捺不住。
「方丈師兄,此人既指名要見識一陽指,便由師弟來領教一二吧。「晦寂禪師沉聲
道,「也免得傳出去,還以為我天龍寺畏懼大雪山密宗。」
晦明禪師略一沉吟,點頭道:「師弟小心,同為佛門弟子,點到為止就好。」
晦寂禪師略一點頭,大步走至場中,雙掌合十道:「薩迦大師,請賜教。」
薩迦班智達細眼微眯,打量他片刻,淡淡道:「請。」
話音剛落,晦寂禪師已搶先出手,他雖知一陽指精妙在於後發制人、以點破面,但對方氣焰太盛,需先以雷霆之勢挫其鋒芒。當下右掌斜劈,左手食指暗藏,雙手一虛一實,直取薩迦班智達胸口。
薩迦班智達身形微側,金輪並未出手,僅以左掌輕飄飄一格。
「砰「的一聲悶響,晦寂禪師只覺對方掌力渾厚如淵,竟將自己掌勁盡數化去,不由得心頭一凜。
他變招極快,食指疾點,一陽指指勁破空而出,如箭矢般直射對方胸口要穴。
這一指凝練精純,已是晦寂數十年修為所聚。
薩迦班智達眼中精光一閃,手中金輪一翻,輪沿鋒刃迎著指勁斜斜切出。
晦寂禪師只覺指勁撞上一股旋轉之力,竟被生生帶偏,擦著對方衣袍掠過。
金輪去勢不停,反向他手腕削來。
晦寂禪師連忙撤指變招,金輪卻如附骨之疽,緊追不捨。
那輪子在他身周盤旋飛舞,忽高忽低,忽正忽歪,輪沿金光閃爍,鋒銳之氣割得皮膚生疼。
兩人瞬息間交手十餘招,金輪呼嘯,指影縱橫。
晦寂禪師的一陽指雖精妙,但薩迦班智達這金輪功夫詭異莫測,輪勢變化無窮,竟將一陽指的精妙變化盡數封死。
「叮!
晦寂禪師一指點在輪心,卻被金輪旋轉之力帶得身形微晃。
薩迦班智達趁機欺身而進,左掌如刀,直切他肋下。
晦寂禪師倉促回防,「砰「地硬接一掌,連退五步,面色微白,氣息已亂。
他面色漲紅,喃喃說道:「是我輸了。」
廣場上鴉雀無聲,林志遠心中暗嘆不愧是金輪法王,郭靖、黃蓉等人都是心驚這番僧武功之高,晦寂禪師已經是不遜色於全真七子的高手,在當今武林可稱一流,居然在他手上也只能撐個十來招,而且對方似乎還未用全力。
黃蓉低聲問道:「靖哥哥,若是交手,你能勝過這番僧麼?」
郭靖面色凝重道:「此人武功甚高,即便是不如裘千仞,卻也相差無幾,我沒有把握勝過對方。」
薩迦班智達金輪一收,負於身後,淡淡道:「一陽指果然精妙,可惜施主修為尚淺。
貴寺可還有能戰之人?」
晦寂禪師滿臉通紅,愧然退下。晦明禪師面色沉肅,正要親自出手,身後卻傳來一聲蒼老渾厚的佛號:「阿彌陀佛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後殿方向緩步走出一名白眉老僧,身披暗金袈裟,手持一串沉香木佛珠,面容枯瘦,雙目卻炯炯有神,開合間精光內斂。
他步伐看似緩慢,每一步卻都能跨過數米距離,幾步之間已至山門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