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初談結盟 相府相邀
林志遠隨著薩迦班智達入得靜室，二人分賓主落座。
薩迦班智達提起青稞酒罈，為林志遠斟滿一碗，酒香醇厚，帶著雪域特有的凜冽。
林志遠端起酒碗，卻不急著飲，正色道：「薩迦大師，昨日在崇聖寺中人多眼雜，未及自報家門。實不相瞞，林某是奉大宋朝廷之命，出使大理的使團副使。」
薩迦班智達細眼微眯，目光在林志遠臉上停留片刻，忽然笑道：「貧僧昨日便看施主氣度不凡，舉手投足間自有章法，原來竟是大宋天使，難怪不但武功高強，行事還如此周全。」
他放下酒碗，神色轉為鄭重：「林施主既然已坦誠相告，貧僧也不隱瞞。貧僧法號薩迦班智達，乃吐蕃薩迦派第五代掌教。我薩迦派雖創派不過百餘年，卻在吐蕃地方根基深厚，門中弟子眾多，也算一方之雄。」
林志遠點頭道：「大師身為一派宗主，武功又高，實在令人欽佩。」
薩迦班智達微微搖頭，嘴角浮起一絲苦笑：「林施主有所不知，如今吐蕃早已不是當年松贊干布一統雪域的模樣。自王朝崩潰以來，分裂已有三百餘年，各部割據，彼此征伐，百姓流離，苦不堪言。我薩迦派雖有些根基，卻也不過是割據一方，難成大勢。」
他說到這裡，目光望向窗外，聲音低沉：「貧僧自幼目睹吐蕃亂象，心中常懷一願若能統一吐蕃諸部，結束這數百年紛爭，讓雪域百姓重享太平，縱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
林志遠心中一動，暗道此人志向不小。
他放下酒碗，沉聲道：「大師胸懷大志，林某佩服。不瞞大師，林某此次出使大理，除了促成宋理盟約，另一層深意便是穩固西南防範北方強敵。成吉思汗鐵騎目前多半已經攻破金國中都，若其南下，大宋、吐蕃皆在其兵鋒之下，我大宋欲保西南無恙，也希望看到吐蕃穩固，可以互為犄角。大師若真能統一吐蕃，於大宋亦是大利。」
薩迦班智達眼中精光一閃：「林施主果然深謀遠慮。貧僧雖之前未曾想得如此深遠，卻也知道當今亂世，非強大無以自保。因此想結交施主，為我整合吐蕃增加助力。此刻既然知道林施主是大宋朝廷之人，又有連結吐蕃之意，我二人恰是一拍即合，吐蕃地勢高峻，騎兵難以施展，若得統一，必可為中原西南屏障。只是貧僧雖有此心，卻苦於勢單力薄。」
他話鋒一轉，壓低聲音：「不瞞施主，貧僧此來，挑戰天龍寺不過順便，主要是貧僧翻閱大輪明王手記，得知大理西北與吐蕃交界處的無量山深處，有一處秘境，名為不老長春谷「。谷中有一門神功，叫作「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有著令人返老還童的神奇功效。」
林志遠聽到「不老長春谷」五字，心中猛然一動。
想起他前世讀《天龍八部》結尾時有一個情節—一段譽帶王語嫣等人前去尋訪不老長春谷，在谷外見到大樹幹上刻有古老的納西文：「神書已隨逍遙去，此谷惟余長春泉。」當時段譽等人推想那取走神書的逍遙子便是逍遙派始祖。王語嫣欲尋不老長春功而不得，最終失望離去。
薩迦班智達繼續道：「貧僧在明王手記中發現，他曾經武功全失，後來坐化前，有位
和明王同時代的奇人虛竹子曾和他論道，這位虛竹子是一個隱世門派逍遙派的掌門，他便身負那不老長春功傳承，當時明王大徹大悟，是我吐蕃的大德高僧，只是武功全失壽元將盡，虛竹子曾有意將不老長春功傳授給明王卻被他拒絕。」
「後來這位虛竹子便將這功法送回了他們逍遙派祖師曾經的隱居之地，便是這不老長春谷。只是那谷中陣法重重，毒蟲異獸遍布，貧僧一人前去怕的未必有把握可以得此傳承，因此想邀林施主助我一臂之力。」
林志遠心中暗忖：這薩迦班智達說虛竹將不老長春功放到了長春谷里，倒是有此可能。
虛竹繼承了無崖子、天山童姥、李秋水三老之學，天山童姥修煉的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正是不老長春功的別稱。虛竹身為逍遙派掌門，晚年真將此功送回祖師曾經隱居的山谷中也算合理。
他不動聲色，問道：「大師尋此功，是為增強實力，統一吐蕃？」
薩迦班智達點頭又搖頭：「增強實力是真，但並不是貧僧自己要練。如今吐蕃諸部中，勢力最大者當屬古格王國。其王太后秉政，她雄才大略，摩下精兵數萬，一統吐蕃之心比貧僧更為迫切。但她年事已高，常嘆歲月催人。貧僧若能尋得不老長春功獻於她，必能得她傾力支持，借古格之力逐步收服各部。屆時貧僧以密宗領袖之身輔佐王太后，政教合一，何愁吐蕃不定？」
他看向林志遠，目光誠懇：「林施主武功高強，又精通道家易學，若肯與貧僧同行，當可大增勝算。那谷中若有其他武學典籍、靈丹妙藥，貧僧絲毫不取，盡歸施主所有。而且貧僧承諾，若是我薩迦派一統吐蕃，我必與林施主一道促成宋蕃聯盟，屆時我們據守秦
嶺淮河—藏地群山一線，蒙古鐵騎縱是南下又豈能輕易擊破我等？」
林志遠沉吟片刻，魏了翁昨日也說「與之交好，對我大宋西南無害」，可見老魏也有此意。如今大宋正需吐蕃為援，這與薩迦班智達所求正是一拍即合。
不過他並沒有直接答應，而是舉杯道：「大師坦誠相告，足見誠意。只是我為副使，還需稟告正使魏大人，若魏大人同意。待出使大理之事了結，林某便陪大師走一趟這不老長春谷。」
薩迦班智達眼中精光一閃，舉杯相碰：「好！林施主既有此意，料想魏大人作為宋國重臣，戰略眼光也必定長遠，貧僧便在這客棧靜候林施主佳音了。」
二人又飲了幾碗，林志遠承諾今日問過魏了翁便給他送信給予準確答覆，薩迦班智達看他如此鄭重，不由更加對他多信了幾分，飲到盡興，志遠便告辭離去。
剛回到驛館，便見一名身著錦袍的中年男子迎上前來，拱手道：「請問可是林志遠林大人？」
林志遠點頭：「正是。閣下是？」
那人恭敬道：「小的是相國府管事，奉我家相國大人之命，特來請林大人過府一敘。
相國大人說，曦月小姐昨日回府，對相國大人提及林大人與吐蕃高僧交手的情形，相國大人對大人武功氣度極為欽佩，想與大人品茗論武，還望大人賞光。」
林志遠心中盤算，高泰祥突然請自己過去，怕是沒有那麼簡單，想到此處，他拱手道：「相國大人抬愛，林某惶恐。不過還請貴管事稍待，容我向正使魏大人稟告一聲。」
那管事側身一讓，恭敬道：「林大人請便，小可在此等候便是。」
林志遠進到驛站，找到魏了翁，跟他一五一十把今天的事情說了。
魏了翁笑道：「志遠，這事你處理的很好，你這便答應那薩迦班智達就好，返程之時，你便悄悄跟他前去，老夫先回臨安，幫你稟明太子殿下。至於高泰祥，估計不外乎敲打加拉攏，反正我們的目的是讓大理稱藩、聯盟，其他你見機行事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