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射鵰之全真教主 第121章
相國府坐落在大理城中心，離皇宮不過數百步，占地甚廣，飛檐斗拱，氣派非凡。
林志遠隨那管事到得相府，已是傍晚時分。兩人穿過幾重院落，只見沿途亭台樓閣、
假山池沼，無不精美。
那夜潛入時，林志遠精神都用來躲避守衛，今日受邀前來，才來得及細細觀瞧，只見僕從往來，一派富貴氣象，倒讓他生出幾分恍惚感。
那管事引他來到一處臨水軒榭。
榭中早已擺好酒席，一名身著紫袍的中年男子端坐主位，面容清癯，三縷長須，目光深邃如潭，正是之前朝議時見過的大理權相高泰祥。
林志遠臉上堆起笑容，遠遠便拱手行禮：「大宋使團副使林志遠，見過高相國。」
高泰祥起身相迎，笑容和煦：「林副使不必多禮。小女昨日回府，對副使與那吐蕃高僧交手的情形描述得繪聲繪色，說副使維護了我大理崇聖寺聲譽，武功氣度，令人心折。
老夫平生最愛結交英雄，故冒昧相邀，還望莫怪。」
林志遠拱手道：「相國大人抬愛，林某惶恐。昨日不過是僥倖與那位大師戰成平手，讓您見笑了。」
高泰祥伸手相請，林志遠跟著進入水榭，卻見已有一名少女候在水榭口相迎，正是高曦月，今日她換了一身淡紫羅裙，見林志遠進來，起身福了一禮，笑道：「林副使，又見面了。」
林志遠還禮道：「高姑娘。
高泰祥目光在二人身上一轉，撫須笑道：「小女昨日回府，對林副使讚不絕口，說副使不僅武功高強，更難得的是謙遜有禮。老夫這女兒眼高於頂，還真是難得這般稱讚一人。」
高曦月頰上微紅，嗔道：「父親！」
林志遠不動聲色，只道：「高姑娘謬讚了。」
眾人落座，僕役將各類雲南風味的山珍流水般奉上，三人只是談些風土人情，卻也是賓主盡歡。
酒過三巡，高泰祥話鋒漸轉：「林副使此次出使大理，一路辛苦。不知覺得我大理風物如何？」
林志遠道：「大理山川秀美，民風淳樸，崇聖寺更是千年古剎，令人神往。」
高泰祥點頭，忽然放下酒杯，目光直視林志遠：「老夫聽聞，前日散朝後，國主曾在偏殿再次召見魏大人與副使，不知可有此事？」
來了，林志遠心中警醒，知道正題到了。他坦然道：「確有此事。國主召見，詢問宋理通好之事，我等據實以答，稟明國主宋理交好實有百利而無一害。」
高泰祥微微一笑，卻怎麼看都有種皮笑肉不笑的感覺：「國主年輕，心懷壯志，只是
有時難免急切。宋理通好，乃兩國大事，需循禮法、依程序，不可操之過急。老夫身為相國，輔佐國主處理朝政，有時不得不多加斟酌，還望副使體諒。」
這話軟中帶硬，分明是在警告：大理是他高泰祥說了算，段智廉說了不算。
林志遠拱手道：「相國大人深謀遠慮，我等外臣敬佩。宋理通好，於兩國百姓皆有裨益，相信相國大人自有權衡。」
高泰祥目光微凝，似在掂量林志遠的誠意，林志遠誠懇的看向他，目光毫不退縮。
片刻後，他忽然笑道：「老夫聽小女說起，副使武功路數，似是道家全真一脈，卻又似身兼通多家之長，卻不知師承何人？」
林志遠拱手道：「在下師承全真教丘處機道長門下，卻是學藝不精，僅得師門武功之萬一，粗淺的很，不值一提。」
高泰祥目光閃動，卻也不再追問，只笑道：「全真教乃中原名門，林公子少年有為、
武功高強，近年來為大宋朝廷出力不少，難怪能身居副使之位。」
他語氣平淡，林志遠卻聽出他顯然對自己有所調查，只是未能摸清自己全部底細。
他又敬一杯，又道：「副使昨日與那吐蕃僧人一戰，不知可看出此人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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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志遠搖頭：「只知他是吐蕃薩迦派高僧，武功高強，其餘不知。」
高泰祥沉吟道：「吐蕃分裂已久，此人突然來我大理，挑戰崇聖寺————老夫總覺其中
另有文章。副使若知其目的，還望不吝告知，老夫也好為大理安危籌謀。」
林志遠道：「晚輩與他只是切磋武學，確實不知其所來何為，據他自述只是仰慕百餘年前大輪明王鳩摩智，此人曾在天龍寺折戟，特來為其雪恥。」
高泰祥盯著他看了片刻，緩緩點頭：「但願如此。吐蕃與我大理毗鄰，其局勢變動，關乎西南安穩，不可不防。」
高曦月見氣氛微凝，適時插話道：「父親，林副使遠來是客，您怎的盡談這些？女兒還想請林副使品鑑一下我自釀的這玉露酒呢。」
高泰祥哈哈一笑，順勢轉圜：「是老夫糊塗了。來來來，飲酒飲酒。」
酒宴又持續小半個時辰，高泰祥始終和顏悅色。
臨別時，他命人捧上一個錦盒，笑道：「老夫知副使武學深湛，此乃相府珍藏的一株百年靈芝，於內力修為頗有裨益，還望笑納。」
林志遠推辭道：「相國大人厚禮，林某不敢受。」
高泰祥擺手，語氣不容置疑：「副使客氣了。日後宋理通好，還需副使多多周旋，這點心意，算不得什麼。」
林志遠聽出他似有暗示答應結盟之意，知道再推辭不得，只得收下道謝：「多謝相國大人厚愛。」
高泰祥滿意一笑，又命高曦月代他送客。
高曦月送他出府，行至門口，忽然低聲道：「林副使，家父————家父並非有意刁難，只是朝局複雜，他不得不謹慎。副使莫要見怪。」
林志遠拱手道：「高姑娘言重了。相國大人操持國政，不得不謹慎決定，一片苦心，林某明白。」
高曦月欲言又止，終究只道：「副使保重。改日————改日若得閒，不妨再來相府一敘。」
林志遠點頭告辭，轉身離去。
走出相府大門，夜風拂面，他長舒一口氣。
這高泰祥果然老辣，今日一席酒宴，既是拉攏，又是試探，更是警告。
他已知自己與段智廉私下會面，也知自己和薩迦班智達見了面，卻只以言語敲打，並未直接發難，心思深沉難測，難怪國主一脈鬥不過他。
回到驛館，魏了翁尚未歇息，正在燈下看書。
見林志遠回來，放下書卷笑道：「高泰祥請你去做什麼？」
林志遠將席間經過簡略說了，又道：「高相國已知國主私下召見我等之事，應該也知薩迦班智達約見了我。他今日雖未明言，卻處處敲打，顯然對我等有戒心，但是又隱隱表
達了有意結盟，有拉攏之意，卻是讓我有些拿不準他的意圖。」
魏了翁撫須沉吟：「高泰祥掌權多年，耳目遍布朝野，這些消息瞞不過他。他今日相邀，是要讓你知道—大理是他高家的大理，段智廉翻不起浪。宋理通好，只能經他之手促成。至於吐蕃僧人，他只是警告我們這些外來人不要在大理搞風搞雨，應該並無他意。」
林志遠道：「大人高見。那薩迦班智達之事，您覺得需要對其透露一二麼？
魏了翁搖頭：「不必。薩迦班智達想要整合吐蕃，與大理無關，要論盟友的重要性，能整合起來的吐蕃重要性還在大理之上，我等離開大理城之時，你只管如約去和薩迦班智達匯合就好，只是務必需謹慎，莫讓大理方面察覺你與薩迦班智達過從甚密，徒惹猜忌。」
林志遠拱手：「晚多謝大人指點。」
魏了翁又道：「還有一事。今日接到朝廷密函，成吉思汗鐵騎已破金國中都，目前金國戰線已經收縮至河南一帶，西夏邊境也連失數城，北方局勢危急。真丞相命我等儘快促成宋理盟約，早日鞏固西側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