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他從袖中取出那墨綠玉盒,盒蓋微啟,立時便有腥甜之氣溢出。
盒中那劍胚似感應到五毒仙劍的氣息,劇烈震顫,發出貪婪的嗡鳴,幾欲破盒而出。
辛辰子口誦真言,手掐訣印,劍胚從盒中浮起,懸於潭水之上三尺處。
劍胚通體墨綠,長約尺許,形如短劍,卻無鋒無鍔,只是一團凝實的劍形光暈。
光暈之中,隱約可見七彩毒光流轉,如活物般蠕動遊走。
「去。」辛辰子低喝一聲,指尖一道法力打入劍胚。
那劍胚猛地一震,旋即沉入潭水之中,沒頂不見。
潭水表面,漣漪微泛,片刻便恢復平靜,仿佛什麼都未發生。
辛辰子從袖中取出幾面小旗,分插在石台周圍,又掐訣念咒,布下重重禁制。
辛辰子轉身,目光落在慧性身上:「此後四十九日,你留守此處。
每日午時,以法力灌注禁制一次。若有異動,立即放蠱傳訊。」
慧性合十:「是。」
辛辰子盯著他看了片刻,意味深長道:「和尚,我知你有些小心思。
但記住,這墓中之事若泄露半句,莫說你,便是整個慈雲寺,也承受不住我師傅的怒火。」
慧性垂首:「貧僧明白。」
辛辰子不再多言,轉身便往甬道行去,身形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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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室重歸寂靜,洞廳里,只剩下蘇然一人。
潭水變得幽暗,不見劍影.
但他能清晰感應到,潭底深處,一團濃烈至極的凶戾之氣,正在緩緩孕育,如胎兒在母腹中蠕動。
水滴聲聲,寒氣襲人。蘇然靜立片刻,長舒一口氣。
每日午時灌注禁制一次,其餘時間便只能枯坐於此。
若真在這暗無天日的地底守上四十九日,就算蜀山世界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也太過浪費。
「總不能幹坐於此,如今被困此地,反倒成了苦力。」
蘇然盯著水潭,搖頭自語,隨即打量四周環境,旋即退出慧性這一應身。
虛空之中,演世珠靜靜懸浮,光華流轉。
蘇然化身的意識體立於珠前,俯瞰下方那片絢麗的蜀山世界。
各處應身,星星點點散落各處,有的已開始修煉培元功,有的聯繫還不甚緊密。
「如今本體築基後,新的應身也都有了很大提升。
這些散修既無背景,功法又不強,倒可當作探路小卒。
去尋那些無主寶物,若能得到自是大幸,即便得不到,也能提前掃清一些障礙。
而且,說不定在此期間還能改命成功,反饋到真身之上。」如此思索間,蘇然滿意一笑。
當下,蘇然開始降臨新出現的應身,探尋其記憶,查看所處位置。
金石峽、莽蒼山、武當山......不是離得太遠,就是太險。
結合蜀山中藏寶位置,最終,一處應身所在地點被鎖定。
岷山深處,懸崖邊。
蘇然睜開眼,入目是斑駁的樹影和遠處起伏的山巒。
記憶湧入。
此應身為石生,年僅十七,乃岷山腳下採藥少年。父母雙亡後,獨居山腳草屋,以採藥打獵為生。
修為,到也勉強。
祖上傳下幾頁殘篇,稀里糊塗練出真元,玄關還未全通。
會一手粗淺的「踏雲步」,輕身趕路還行,打架就別想了。
唯一拿得出手的,是天生對靈氣的感應比常人敏銳。
憑藉此點,石生總能尋得他人找不到的藥草。不過,他自己不知這是修行資質,只當是「鼻子靈」。
蘇然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四肢。
這具身體雖比慧性差了許多,卻比陳真強些。好在年輕、無牽無掛,且對岷山地形極為熟悉,倒也足夠。
掃視四周,蘇然確認方位,此處距離白犀潭不過數十里。
那白犀潭乃是神駝乙休的道侶韓仙子的洞府,只是二人此刻正處於冷戰期。
白犀潭一脈,大弟子畢真真在岷山素有「魔女」之稱,劍術高超,性情剛烈。
還有個陪襯的師妹花奇,據傳是個醜女,性格與畢真真相反。最後還有個關門弟子韓玄兒,後來拜入峨眉。
白犀潭周圍去不得,光是一個花奇便不是他能招惹的。
原著中,岷山無主之寶有好幾處。
岷山寒潭有玄冰玉,藏於極寒深潭底部,被萬年玄冰包裹的溫玉,可穩固元嬰、解除寒毒、助力煉製法寶。
僅有採薇僧路過時布下簡易禁制護持,這採薇僧俗名朱由穆,是白眉禪師的大弟子。
白眉和尚與長眉真人同輩,如今皆已不在人世。
另有千年烏風草,岷山陰坡古洞叢生,是煉製避毒、隱身丹藥的頂級靈草。
岷山深處黑風峪的礦脈,上古地火凝結玄鐵母礦脈是鑄頂級飛劍的材料。
最主要的是在岷山隱仙崖石窟,還有無名古佛飛升前刻下的佛門功法。
採薇僧此前也常在此地講佛。
這岷山石壁刻本上,刻有佛門上乘禪法,降魔真言坐禪煉心要訣。
乃是佛門的頂級心法,可助修士明心見性、穩固道基、克制心魔。
而且全無禁制,任由人參悟,只不過悟得悟不出,就看個人資質了。
蘇然的此次的目的,便是這岷山石壁刻本。
天色漸晚,暮色四合。
蘇然尋了一處背風的山洞,撿些乾柴升起篝火。白天採藥時順手打了一隻野兔,此刻剝皮洗淨,架在火上烤。
火光跳動,映出洞壁上的苔痕。
蘇然翻看著石生的「家當」,一把獵刀,鐵匠鋪打的凡品,刃口有幾處豁了。
幾枚暗器,淬過草烏頭,對付野獸還行;一卷泛黃的《採藥經》,是祖傳的。
隨手翻開那捲冊子。
前半本是各類藥材的圖樣、習性、採摘時節,字跡工整,顯然是祖上用心整理的。
翻到後半,卻是幾頁潦草的筆記,夾雜著一些奇怪的標註。
仔細辨認,蘇然心頭猛地一跳,這幾處標註連起來,指向的正是白犀潭附近某片山谷!
「這是石生祖上,誤入過的哪處散仙洞府?」
蘇然又驚又喜。
再看那筆記,雖字跡潦草,卻隱約記載著「石台」「禁制」等字眼。
顯然,石生先人進去過這洞府,但未能盡全功,所以只記下了方位,代代相傳。
只是後人不識貨,只當是尋常採藥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