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燃燒,月升中天。
蘇然按捺住有些激動的心情,將石生修煉的功法改為培元功,如今這功法蘇然已經完全掌控。
轉化起來頗為順暢,很快便將石生所修真元轉換。
一夜過去,蘇然憑藉培元功重新打通部分十二重玄關,這才停下修煉。
心下思量,再修煉些時日,孕養經脈,便有築基的機會。
第二日,天色微亮,蘇然收功起身,只覺精神抖擻。
石生的「踏雲步」雖粗淺,卻也足夠在山林中穿行。
蘇然腳點樹枝,身形如靈猴般敏捷,不多時便來到那記載山谷的外圍。
但見四面懸崖如刀削般陡峭,谷口被密密麻麻的藤蘿遮掩得嚴嚴實實。
若非有標註指引,哪怕路過十次,也難發現其中端倪。
蘇然撥開藤蘿,側身擠入洞內。日光透過枝蔓灑落,照亮谷中景象。
洞窟深處,一座石台矗立中央。
石台上,一具骸骨盤坐,衣袍早已腐朽殆盡,只剩骨架在微光下泛著慘白光澤。
蘇然凝神打量著四周,就在這時,石生那與生俱來的靈氣感知陡然預警!
蘇然當即收住腳步,往後退了幾步,隱入藤蘿的陰影之中。
再定睛細看,石台周圍果然有陣法的痕跡。
地面刻著扭曲符文,隱隱散發微光。
雖因年代久遠顯得有些鬆動,可貿然踏入,定會惹上不小麻煩。
「好險。」蘇然深吸一口氣,壓下衝動。
不急,禁制可以慢慢破解,或者等自己懂了陣法再來。
看了那石台一眼,蘇然記住每一處細節,然後緩緩退出谷口,將藤蘿恢復原狀。
此時天色大亮,蘇然背起竹簍,繼續以採藥為名,在周邊山嶺活動,目標直指岷山石壁的方向。
畢竟,那裡的機緣才是他當下最該追尋的。
蘇然一邊採藥,一邊以那敏銳的靈氣感知掃過每一處山崖、溪澗、古樹。
尚未抵達岷山石壁,蘇然卻在一處山澗旁,感應到一股異樣波動。
循著感應找去,在溪邊巨石下,發現一株已長成人形的何首烏,深埋土中。
蘇然小心翼翼挖掘了小半個時辰,才將其完整取出。
掂量一番,估摸已有近兩百年的火候。
「這要是五百年以上的,便可入得那『大還丹』的方子,能固本培元,助築基修士衝破關隘。
兩百年,也只能煉些培元益氣的小藥。」
這東西雖比不上仙家靈藥,卻也價值不菲。
蘇然對這收穫很是滿意,之前降臨的應身中,便有會煉丹和畫符的。
雖說手法普通,但只要藥材充足,早晚能煉出仙丹。
也可拿去換些銀兩,購置培元草藥與畫符材料,讓石生這具應身掌握一門手藝。
等這些技藝應身都熟練精通之後,應身轉運,受益的便是自己。
蘇然正笑意盈盈,準備將何首烏收入竹簍,山道上突然傳來腳步聲。
幾個粗布衣裳的漢子從林子裡鑽出來,為首一個滿臉橫肉,腰間挎刀。
看見蘇然背上的竹簍,眼睛一亮。
「喲,這不是石生嗎?今天收穫不小啊。」
蘇然腦海中迅速掃過相關記憶——這些人是百草堂的尋藥人,常在山中欺負採藥人,搶奪藥材。
石生以前被搶過兩次,只能忍氣吞聲。
橫肉漢子走上前來,伸手就要掀竹簍:「讓爺瞧瞧,采著什麼好東西了?」
蘇然微微一笑,手已悄然按上腰間獵刀。
那漢子見他笑,反倒一愣:「笑什麼?聾了?把竹簍交出來!」
話音未落,蘇然動了。
他身形一晃,瞬間欺近那漢子身前,獵刀未出鞘,連著刀鞘橫向拍出,「啪」的一聲,正中那漢手腕。
那漢子慘叫一聲,手中刀「噹啷」落地。
另兩人還沒反應過來,蘇然已連出三腳,踹翻一個,掃倒一個。
最後一人轉身欲逃,被蘇然一把揪住後領,一肘狠狠頂在其腰眼。
那人頓時彎腰,乾嘔不止,趴在地上爬不起來。
前後不過三息,蘇然收刀,拍了拍竹簍,掃了一眼趴在地上的三人。
「滾。」
幾人連滾帶爬,頭也不敢回地跑了。
蘇然則暗自思忖,以前石生那種能忍則忍的心性,可不能再要了。
那幾人慌不擇路地在山林中逃竄,腳下枯枝敗葉被踩得「嘎吱」作響。
那個被蘇然踹翻的瘦子,此時一瘸一拐,臉上滿是驚恐與不甘。
邊跑邊回頭張望,嘴裡恨恨的嘟囔著:「這石生咋變得這麼厲害,以前不就是個軟柿子嘛?」
被掃倒的麻子,好不容易穩住身形,揉著被摔疼的肩膀。
沒好氣地啐了一口:「媽的,誰知道這小子吃了啥藥!這次算咱們倒霉,碰到他發狠。」
而那個被蘇然揪住後領、腰眼挨了一肘的胖子,捂著肚子,腳步踉蹌。
氣喘吁吁地說:「不行,我這腰感覺都快斷了。
這仇不能就這麼算了,等咱們回去叫人,再找他算帳!」
滿臉橫肉的為首之人,一邊跑一邊惡狠狠地回頭瞪著蘇然所在的方向。
咬著牙說:「哼,石生,你給我等著!敢動老子,這筆帳我一定討回來。
走,咱們回百草堂,找堂主給咱們做主,多帶些人來,看他還敢不敢囂張!」
那四人逃得狼狽,連滾帶爬,不多時便隱入林莽深處,只餘下枝葉窸窣響動,漸行漸遠。
蘇然望著那幾人消失在林子,不禁搖頭,石生這具採藥少年的身體,底子終究薄弱。
剛剛施展了些慧性的功夫,便覺有些勉強。
培元功雖勝在中正平和、能增強底蘊,但用於交手,勁力不夠強,發力也不夠乾脆。
若那三人真有拼死纏鬥的膽量,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蘇然蹲下,在溪邊掬起一捧清水洗淨手,又拿起那株何首烏細細端詳。
這何首烏已成人形,頭身手足俱全,鬚根茂密,通體透著淡金色,隱隱散發出藥香。
近兩百年的火候,拿到市面上,少說能值百十兩紋銀。
蘇然用濕苔裹好何首烏,放在竹簍底層,再蓋上幾株尋常草藥遮掩。
隨後起身,抬頭看天。
日頭已至半空,山間薄霧消散,遠近山嶺清晰可見。
蘇然辨明方向,繼續朝岷山石壁處前行。
一路穿林越澗,走走停停。
因有了何首烏的收穫,他便借著石生敏銳的靈氣感知,仔細探查沿途每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