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賈敬:仔細你的小命!
賈珍也是一愣,沒聽明白那個「敢」字是什麼意思,只是被自己老子這一雙泛著赤紅血絲的眼睛盯著,心裡也直打突突,不敢細思,連忙道:「倒不是他三房原本就有,是王家大伯去了金陵抱養得來,算是給他三房裡續個香火。」
賈敬聽著這話,才又皺起眉頭,緩緩坐回去,似乎還有些疑惑,嘟囔一句「膽大妄為」什麼的,聲音含糊,賈珍也聽不分明。
正有些後悔說起這事來,又聽見賈敬問了一句:「那個王晏,原本是哪一房的?」
賈珍便答道:「聽說原並不是王家近支幾房裡的,早都算分出去了,到底祖上算哪一支,畢竟離得遠,又是許多年前的事,兒子也沒打聽明白,老爺若要知道,兒子立即遣人去問。」
賈敬聽著,卻搖搖頭,似乎又失了興趣,只冷笑一聲:「我就說他王子升如何改了性子,倒捨得拿自家的子侄...」
說了一半,又住了口,只冷冷的盯了一眼賈珍:「隨他如何風光,你只離他遠些就是了,不要同他多牽扯,仔細你的小命!」
賈珍聞言一怔,也不敢再多問,忙點頭答應著。
賈珍自往玄真觀去拜見父親,倒也沒忘了叫賈蓉去驗看生意。
賈蓉自然依舊含糊過去,早早的回了府,雖心裡仍提心弔膽的,倒因賈珍這些日子心情不錯,難得過了些好日子。
正往後宅里去,卻見前頭一婦人行來,賈蓉搭眼一看,忙避到一旁站著,拱手笑得親熱:「給姨娘請安。」
這婦人年紀看著倒跟賈蓉差不離,生得眉眼含春,頗有些風塵嬌媚之色。
卻是賈珍前些日子才從府外抬回來的姨娘,對外頭說是莊戶人家出身,名字喚作文花0
賈蓉也慣在風月場裡頭廝混,看著便覺得不像,只是平日裡若撞見,也不敢冒犯。
不想今日這婦人見了他,倒笑起來,嬌滴滴道:「蓉大爺這話,奴家怎受得起?奴家說來是個姨娘,也不過是老爺跟前服侍的人罷了,哪裡能跟大爺相比。」
聲音頗有些勾人,說著還要屈膝還禮。
賈蓉被聽著聲音,忍不住渾身一顫,抬頭望了一眼,見這文花正看著自己笑,心頭一熱,伸出手攙了一把,卻將這文花手臂拉著,似忘了鬆開,口中道:「姨娘在老爺跟前,自然就是蓉兒的長輩,豈有不能比的,反是蓉兒粗陋低賤,倒唐突姨娘了,姨娘若有什麼事,千萬吩咐蓉兒才是。」
這文花手被他握著,也不掙扎,聽著這話,只笑道:「蓉大爺這般說,奴家可當真了,可巧我房裡有扇屏風壞了,我喜歡的緊,實在也捨不得丟了去,蓉大爺可能幫我瞧瞧,看看還能不能修一修。」
賈蓉心頭一跳,繼而又想起賈珍,竟又起了畏懼之心,一時又有些瑟縮。
正要推辭,餘光一瞥,卻又見這文花眼中漸漸有些嘲諷,當即心頭一怒。
又看著這姨娘實在嫵媚誘人,色心愈熾。
...這豈不正是一樁好報復?
再念著賈珍今日並不在府里,到底放了回膽,狠狠一點頭:「這便隨姨娘同去,好不好的,也叫我細細看過再說!」
過了兩日,正是休沐。
王晏遂提前寫了拜帖,這日一早,便帶著紅玉備的幾樣名貴禮物,往趙元儀府上去。
新科進士在授官前往閱卷大人們府上走動,這其實本也是慣例了,畢竟是有個「座師」的說法在。
雖說吏部授官,本有舊例可循。
但舊例歸舊例,若是沒有根底的,誰也不敢真的怠慢了。
畢竟萬一就有哪位大人見你不大順眼的,雖仍按著那般品級給你,卻把你從江南的縣令,換作塞北的具令,豈不是連哭都沒處哭去?
王晏作為一甲,論理是必為翰林的,倒稍微好上一些。
可進了翰林院叫你做什麼活計,那也是有說頭的。
便哪怕都是編書,有的書兩三年就能編完,功勞也大。
有的書卻要花十幾二十年也不一定能編得完,生生熬幹了你的心氣,旨意一下,你也不能不做。
況且念及趙元儀曾出言邀請,便不算冒昧,因而才頭一個往這處來。
禮部左侍郎的宅邸,在京中自然多有人知,倒不難尋。
王晏來得雖早,只是自然有人比他更欲急求上進,側門口已站著七八個著青袍的小官,還有十來個著士子服的,看著眼熟,大抵也正是這一科的進士。
果然這十幾人見了王晏,相視一眼,便一同上前,拱手作揖笑道:「見過探花郎。」
王晏也忙下馬還禮,並不倨傲,一番敘禮回話。
過得一陣,才見側門打開,有一門子出來,先將外頭眾人的拜帖跟禮單一一收了,胡亂疊在手裡。
到了王晏跟前,倒愣了一愣,細細看了看,才忙換了一副笑臉:「探花郎請隨小人進來便是,老爺昨兒吩咐過了,叫探花郎不必排隊,若是到了,只管到偏廳相候。」
王晏微有些詫異,倒也不多矯情,便朝眾人一拱手,先進了府去,也不管身後眾人一片或羨或嫉的眼色。
待至偏廳,有丫鬟沏了茶來,那門子便道:「老爺今日休沐,客來得多,前頭正有一人提前來了,還請探花郎少待,小的先去通
稟一聲。」
王晏自是點頭,那門子便退出去。
坐了盞茶工夫,才見有一中年人從後堂出來,見著王晏,似乎有些詫異,沖他笑了一笑,抱拳施禮,卻也並不近前來說話。
王晏也忙起身還禮,又稍過了些時候,才見趙元儀過來,見著王晏便笑道:「探花郎好心性,我只當你是不肯來了。」
王晏便作出一副慚愧之色,拱手道:「大人盛情,本該早來拜會,只是想著大人公務繁忙,不好貿然打攪,才耽擱了幾日。」
趙元儀笑著往上首一坐,指了指他,便笑道:「也算你這話有些道理,只是你不急著來我這裡,我也不怪,禮部畢竟是個清水衙門,怠慢些也無妨。
不知探花郎這幾日,可曾往幾位閣老府上去拜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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