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235章 甜蜜

第235章 甜蜜

2026-09-23 09:57:17 作者: 賣小白菜

  第235章 甜蜜

  第二天早上陳樂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光線已經從窗簾縫隙里透進來了,是一層清亮的晨光。

  他翻了個身,看到旁邊床上的劉藝菲還在睡,整個人側躺著,一隻手枕在臉頰下面,睫毛垂著,呼吸平穩而綿長。

  被子被她裹了大半過去,剩一小截蓋在他身上,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露出來的半邊肩膀,沒有去拉被子,就那麼躺著看了一會兒天花板。

  布魯克林的早晨很安靜,偶爾傳來一兩聲鳥叫和遠處車輛駛過路面時低沉的摩擦聲。

  他聽著那些聲音,覺得這個早晨跟洛杉磯那種被陽光和車流填滿的早晨不太一樣,這裡的早晨帶著一種舊舊的、踏實的氣息。

  他正想著要不要起來做杯咖啡,旁邊的人動了動。

  劉藝菲翻了個身面朝他,眼睛還沒睜開,聲音悶在枕頭裡:「你醒了多久了?」

  「沒多久。你再睡會兒。」

  「不睡了。」她把臉從枕頭裡抬起來了一點,眯著眼睛看他,「你今天有什麼安排?」

  「沒有安排。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那咱們出去走走吧。昨天一直待在家裡和學校里,今天想出門逛逛。」

  「行。去哪兒?」

  「就隨便走走。布魯克林這邊我還沒逛過呢。」

  陳樂坐起來穿衣服的時候,劉藝菲也已經爬起來了,裹著被子坐在床上看他從行李箱裡往外掏衣服。

  她看了一會兒,開口說了一句:「你穿那件淺藍色的襯衫吧,今天天氣好。」

  陳樂手上停了一下,從箱子裡把那件淺藍色襯衫抽出來:「你怎麼知道我帶了這件?

  」

  「你收拾行李的時候我看到的。你疊衣服的順序我都記住了。」

  「那你記得我帶了哪些顏色的?」

  「淺藍、深灰、白色、還有一件條紋的,你沒拿出來過。」

  「你觀察得比我的助理還細。」

  「那當然。你的助理不會盯著你看,我會。」

  陳樂把那件淺藍色襯衫穿上的時候,劉藝菲已經從床上下來了,站在窗邊伸了個懶腰,晨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邊緣線。

  她轉過身來看了他一眼:「穿好了?走吧,下樓看看你爸做了什麼早飯。」

  陳國力果然已經做好了早飯。桌上擺著白粥、煎蛋、一碟醬菜和幾片烤得微焦的麵包,簡簡單單但樣樣都齊全。

  他正坐在餐桌旁邊看報紙,看到兩人下樓來就放下報紙,目光在陳樂身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今天穿得精神。要出門?」

  「嗯,帶她到處走走。」陳樂在餐桌邊坐下來,順手把劉藝菲面前的椅子拉開了一點。

  陳國力端著粥碗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劉藝菲身上:「茜茜,昨晚睡得還好吧?那邊的房間窗戶朝北,要是早上太陽晃眼,下次換個房間睡。」

  「睡得可好了,叔叔。還是和以前一樣睡得還踏實。這邊晚上特別安靜。」

  

  「那就好。」陳國力點了點頭,低頭夾了一筷子醬菜放進自己碗裡,隨即又像忽然想起了什麼,抬眼看了看兩人:「對了,你們今天要是往南邊走的話,有幾個街區小店挺多的,賣什麼的都有,比曼哈頓那邊的連鎖店有意思。我記得以前樂樂小時候有一家唱片店還在,老闆是個留鬍子的胖子。」

  「那家店還在嗎?」陳樂抬起頭,「後來不是說要搬?」

  「搬過,搬到隔壁街了,但還在做。你以前老去那兒淘碟,有幾次忘了帶錢,還是我從半路給你送過去的。」

  劉藝菲端著粥碗,目光從碗沿上方移到了陳樂臉上,嘴角微微彎著:「你還會忘了帶錢?」

  「那會兒十幾歲,腦子跟現在不一樣。」陳樂低頭喝了一口粥,耳根處不易察覺地紅了一小片,「現在也偶爾會忘。」

  「現在忘的是更重要的東西。」

  「比如?」

  「比如你答應我的事。」

  陳國力坐在對面聽著這段對話,臉上沒什麼表情,端著碗的姿勢比剛才鬆弛了不少,發現了一件自己不用操太多心的事情。


  吃完早飯出門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五月的紐約陽光已經很暖和了,風裡帶著一點清淺的涼意。

  兩人沿著門口的街道往南走,路過了幾家關著門的店鋪和幾棵正在開花的樹。

  有一棵開滿了白色小花的樹靠在柵欄邊上,花瓣落了一地,在微風的吹拂下輕輕翻動著。

  劉藝菲在那棵樹前面停了一步,抬頭看了看花,又低頭看了看地上的花瓣,然後伸腳輕輕撥了一下,幾片花瓣順著她的鞋尖翻了過去。

  她做完這個動作自己先笑了一下,像是在跟花瓣做一個無人注意的交流,然後轉身繼續往前走了。

  陳樂注意到她走路的時候有時候會輕輕晃一下手臂,幅度不大,像是在哼一支只有她自己能聽到的曲子。

  走到一個路口的時候她停下來看了看街角那家店:一家二手書店,櫥窗里擺著幾本舊書和一個地球儀,門口掛著一塊手寫的牌子:「本店有貓。歡迎進來坐坐。」

  貓那個字明顯起了作用。

  劉藝菲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眼睛亮了一點點:「進去看看?」

  「行。」

  推門進去的時候有一股舊紙頁和木頭混合的氣息,暖融融的。

  店面不大,書架從地板一直頂到天花板,過道窄得只夠一個人通過。

  角落裡確實窩著一隻灰色的貓,蜷成一小團睡在一摞舊書上面,尾巴偶爾輕微地晃一下。

  劉藝菲走過去蹲下來看了看那隻貓,沒有伸手摸,就那麼蹲著看了好一會兒。

  那隻貓中間睜開了一隻眼,懶洋洋地看了她一眼,又閉上了。

  「它看了你一眼。」陳樂站在幾步外,靠在書架邊上說。

  「那是說明它不討厭我。貓要是討厭一個人,眼皮都不抬的。」

  「你什麼時候這麼了解貓了?」

  「來紐約之前我翻了一本講貓行為的書,飛機上看的。」

  「難怪。」他嘴角微微抽動。

  劉藝菲站起來沿著書架慢慢地轉了一圈,手指偶爾從書脊上滑過去,不抽出來。

  她在詩歌區停了一下,抽出一本薄薄的詩集翻了翻,站在書架前面看了兩頁,然後合上放在手裡掂了掂,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買。

  「那本不錯。」陳樂說。

  「你看過?」

  「沒看過。但你看完前面兩頁之後翻回去看第一頁了,說明你覺得前面漏了什麼。」

  劉藝菲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書,然後抬頭看著他:「你觀察的是我翻書的動作?」

  「是。」

  「那你倒是比我看得仔細。」她笑了笑,拿著那本書走到櫃檯前面付了錢,付完又看了一眼那隻還蜷在舊書堆上的貓,「這本書我會看完的。」

  走出書店的時候風鈴在身後叮噹作響,劉藝菲把書裝進自己帆布包里,步子比剛才輕快了不少,走在前面兩步遠的位置忽然回了一下頭:「你剛才說的那句話,是我翻頁的動作,說明你覺得前面漏了什麼。」

  「怎麼?」

  「我覺得你這個觀察方法不錯。看人翻書跟看人走路一樣,動作會告訴你很多事。」

  「那你以後看劇本的時候也可以用這個方法。」

  「看劇本的時候我一般直接用筆在空白處寫批註,不靠觀察。」

  「那也挺好的。」

  從書店出來之後兩人沿著那條街繼續走。

  路邊有幾家獨立的小店,賣手工皮具的、賣老唱片的、賣復古衣服的,每一家的櫥窗都擺得很有心思。

  劉藝菲在一家賣手工皮具的店面前停了一下,看了一眼櫥窗里放著的一隻深棕色的皮質小包。

  那隻包不大,款式簡潔,皮面上有自然的紋理,在櫥窗燈光下泛著溫和的光澤。

  她的目光在那個包上多停了一拍,然後腳步沒有停,又繼續往前走了。

  「我還挺想去那家唱片店看看的。」她走著走著,若無其事地補了一句,像是那句話跟上文沒什麼邏輯關係,又像是在轉移什麼注意力。

  陳樂注意到了她轉移話題的方式,沒有戳穿:「那就順路拐過去看看。我先查一下位置。」


  他把手機掏出來,像是要看地圖,實際上他只是在等她自然地把視線移開。

  等了兩秒,他快速轉身走回那家皮具店,推門進去,指著櫥窗里那隻深棕色的小包跟店主說了一句:「外面櫥窗里那隻,幫我包起來。」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

  他回到路口的時候劉藝菲正站在一棵樹下看手機,看到他回來了抬起頭:「看完了?

  查到了?」

  「查到了,往前走兩個路口右轉。」

  「那走吧。」她收了手機,抬步往前走了。

  陳樂走在她旁邊,手裡多了一個小紙袋。

  他沒有刻意藏,就拎在手裡,走路的時候紙袋隨著步伐輕輕晃著。

  劉藝菲走了十幾步才注意到那個紙袋,偏過頭看了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什麼:「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買東西的時候順手拿的。」

  「什麼順手拿到一個紙袋的?」

  「待會兒給你看。」

  劉藝菲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有追問。

  她走路的步伐比剛才輕快了一點點,那個細微的變化大概只有跟她一起走路的人才會注意到。

  她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風吹過來的時候把她的發梢往後帶了一下,她抬手別了一下頭髮,然後繼續走。

  又走了一段路之後,經過一個不大的街心公園,旁邊有一條長椅,長椅背後的花圃里開著幾簇白色和淡紫色的小花,椅子上方有一棵老樹的樹冠在風裡輕輕晃動,把午後的陽光切割成細碎的光斑。

  她在長椅旁邊停下來了,轉過身面對他:「好了,現在能給我看了嗎?」

  陳樂把紙袋遞給她。她接過去打開,看到裡面那隻深棕色的小包,安靜了兩秒。

  她的目光在包面上停留了一小會兒,伸手輕輕摸了摸皮面上的紋理,拇指沿著邊緣的縫線走了一小段,然後抬頭看著他。

  「你剛才看到我看了它一眼?」

  「看到了。」

  「那你就直接回來了?」

  「你在看它的時候我記了一下位置。等你往前走的時候我就可以回來買。」

  劉藝菲把那隻包從紙袋裡拿出來翻看了一下,拎著帶子比了一下長度,又放回紙袋裡,抬頭看著他:「你這個人,買禮物的時候特別像做項目,觀察、記錄、執行。」

  「這有什麼不好嗎?」

  「沒有不好。就是太有效率了。別人買禮物是逛了半天然後說這個不錯」,你是連一句你喜歡嗎」都省了,直接拿回來放在她面前。」

  「那你覺得這樣好還是不好?」

  「好。」她說著把紙袋拎好了,嘴角壓不住地翹了一下,「好得我沒辦法挑毛病。」

  兩人繼續往前走的時候,她走路的節奏比剛才舒展了不少。

  她拎著那隻紙袋的手在身側輕輕晃著,步子不緊不慢的,偶爾側過頭看路邊的櫥窗,偶爾低頭看看手裡的紙袋,然後又若無其事地抬起來繼續看路。

  那家唱片店確實還在。拐過兩個路口之後,街角那家店面比陳樂記憶中小了一些,門口的招牌還是以前的樣子。

  一塊木質的牌子,上面用白色油漆寫著店名,邊緣有些褪色了。

  推門進去的時候裡面正放著一首節奏舒緩的老歌,低沉的男聲從角落的音響里傳出來,帶著一種舊舊的暖意。

  老闆果然還是那個留鬍子的胖子,只是鬍子比記憶中更白了,看到他進來的時候先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哦!你是那個小陳!好多年沒見了!」

  「您還認得出我?」

  「你長高了,但臉型沒變。」老闆從櫃檯後面繞出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爸前幾

  天來買過碟,說你要回來,我還不信。沒想到真回來了。

  劉藝菲站在旁邊聽著這段對話,目光從老闆臉上轉到陳樂臉上,又從陳樂臉上轉到滿牆的唱片封面。

  她沿著牆慢慢轉了一圈,手指從一排排CD封面上划過,中途停了一次,抽出一張爵士樂的專輯看了看封面。

  老闆注意到了她,眼睛在兩人之間來回了一下,然後笑著說:「帶朋友來逛逛?」


  陳樂側了側身:「帶女朋友回來看看。」

  劉藝菲聽到女朋友三個字的時候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把那張CD插回了原位,耳朵尖在暖色燈光下看不出太明顯的變化。

  兩人在唱片店裡待了大概二十分鐘。

  陳樂挑了兩張重新發行的老電影原聲帶,劉藝菲最終在靠角落的架子上找到了一張日本電影的原聲碟,封面是一幅水彩畫的街景,她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才拿到櫃檯去結帳。

  走出唱片店的時候午後的陽光已經偏西了,斜斜地從街道盡頭照過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成了修長的形狀。

  「叔叔來過這家店,說你要回來。」劉藝菲走在他旁邊,像是閒聊一樣隨口提了一句o

  「他大概覺得我會想來看看。」

  「那你來了之後覺得怎麼樣?」

  「覺得那條街上很多東西還在,挺好的。」

  從唱片店出來之後他們沿著哈德遜河邊的步道走了一段。

  河面上有白色的帆船在風裡斜斜地駛過,對岸新澤西的天際線在午後的光線里呈現出一種淺淡的灰色輪廓。

  風從河面上吹過來帶著一陣潮濕的涼意,劉藝菲把外套的拉鏈往上拉了拉,側過頭看著水面:「你說咱們以後還能這樣出來走路嗎?」

  「為什麼不能?」

  「以後越來越忙了,誰知道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想走就走,想停就停。」

  陳樂看著河面上那艘帆船在風裡調整了一次方向:「只要你想走的時候告訴我,我就能陪你走。別人約了會我可以推,公司有事也可以之後處理。只要你說的,那就是優先級最高的。」

  劉藝菲安靜地看了他幾秒:「你這種話說了是會負責任的,不是隨便說說而已。」

  「我說了會負責的。」

  「那我要記住了。」

  「你記性比我好,你一定能記住。」

  從河邊折返回來的時候他們路過了一對正在拍婚紗照的新人,攝影師在指揮他們調整站位,新娘穿著白色婚紗站在河邊的欄杆前面,新郎站在她身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兩人被要求再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




  陳樂走在她旁邊,兩人都沒有說話。

  走到下一個路口的時候她忽然問了一句:「你以後要是拍婚紗照的話,想在哪裡拍?」

  「沒想過。」

  「那你想一下。」

  陳樂認真地想了幾秒:「可能在一條沒什麼人的街上,有樹,下午的光線從樹葉縫裡落下來。不用太正式,也不用太多人圍著。」

  劉藝菲聽完之後慢慢彎了一下嘴角,沒有評價,繼續往前走。

  她走了幾步之後側過頭來看了他一下,然後轉回去,步伐依然平穩。

  傍晚的時候他們回到了布魯克林。

  街燈正在陸續亮起來,光線從暖黃變成昏黃。

  兩人走進家門口那條街的時候,看見陳國力正在院子門口給那棵楓樹澆水,水珠在葉片上聚成小小的水珠然後又滑落下來。

  他聽到腳步聲轉過身來:「回來了?晚上想吃什麼?我買了魚。」

  「聽茜茜的。」

  劉藝菲想了想,走到院門口看了看陳國力手裡的水壺:「叔叔,你會做紅燒魚嗎?」

  「會。不過可能沒有你媽媽做的好吃。」

  「那叔叔你做,我在旁邊看著學。」

  陳國力臉上露出一個很淺的笑容,把手裡的水壺擱在了院子牆角:「那行。你先上樓歇會兒,做好了叫你們。」

  「我不累,我幫您摘菜吧。」

  陳國力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行,那你去廚房把那一袋青菜理一理。」

  >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