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談分成，小劉赴美
時間一晃到了月底，BJ已經入了夏。
空氣里浮著一層薄薄的熱氣，街邊的槐樹葉子被曬得微微卷邊，知了在樹蔭里有一聲沒一聲地叫著。
水晶影業今年的項目排得太密了，宣傳檔期擠得跟早高峰的地鐵似的，上一部電影剛跑完首映，下一部的物料就得立刻跟上，中間連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
除了即將上映的《風聲》，還有陳樂那部《2012》等著排期，再往後寧號的《誤殺》，等這些忙完，寧號那部瘋狂系列的新片《瘋狂的賽車》也差不多該啟動宣傳了。
鍾麗芳在例會上數著手指頭跟陳樂匯報進度的時候，表情帶著一種既興奮又疲憊的複雜：「老闆，今年咱們的宣傳團隊差不多是連軸轉，平均每個人每個月要跑三個城市。你要是再往裡面塞項目，我建議先給宣傳部加人手。」
陳樂放下手裡的文件想了想：「加，你先招三個，夠不夠？」
鍾麗芳笑著說：「五個吧，三個打底，兩個備用。」
陳樂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月底最後一天的這場飯局，陳樂提前一個星期就讓秘書去定了地方。
他沒有選那種奢華的大酒樓，而是挑了東邊一家安靜的粵菜館，包間在一樓走廊盡頭，門一關外面的聲音就進不來了。
晚上六點半，陳樂提前到了，站在門口迎客。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短袖襯衫，袖子卷到肘彎，看起來比平時隨意一些，站姿很穩。
第一個到的是橫店院線的老徐，穿了一件淺色的P0L0衫，手裡拎著一個深色的手包，老遠就笑著伸出手來：「哎呀，陳總。你好你好，今晚讓陳總破費啦。」
陳樂握住他的手搖了搖，語氣輕鬆：「徐總客氣了。橫店院線對我們水晶影業的電影一直這麼支持，一頓飯有什麼破費的。來來來，裡面坐。」
老徐臉上的笑容保持著，眼底那抹苦澀藏都藏不住。
這頓飯吃下來，怕是要掉層皮。
他心裡清楚得很，陳樂這尊大佛難得請客，請了就不會是白請的。
星美的覃紅到的時候稍微晚了幾分鐘，進門的時候被陳樂看見了。
陳樂面上堆著笑迎過去，嘴上客套著：「呦，覃總來了，裡面坐裡面坐。」
覃紅也笑著回應，笑容裡帶著幾分不大自然的神色。
陳樂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這覃三爺還沒跑路呢？上面查了這麼久，也不知道結果出
來了沒有。
覃紅沒有多停留，寒暄兩句就匆匆往裡面走了。
陳樂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笑意淡了一瞬又恢復如常。
今晚的名單是陳樂親自定的，國內各大院線負責人都被請到了，中影、上影、萬達、
橫店、大地、新影聯，一個沒少。
沒被請過來的只有那幾家港島院線：英皇、安樂、橙天嘉禾。
這個缺席名單在圈內很快就傳開了，當晚就有業內人士在私下的群里討論：「陳樂這回是什麼意思？把那三家晾在外面了？」
「不好說，可能是故意的。那三家跟他關係一直不咸不淡的，這次不叫也算是劃清界限了。」
「你說是好事還是壞事？」
「這得看你怎麼想了。沒被叫去的到底是逃過一劫，還是以後都拿不到拷貝，那可不好說。」
客人到齊之後菜很快就上來了。
服務員端著托盤依次把菜放在轉盤上，先上的是湯，然後是冷盤，再是主菜。
陳樂沒有急著提正事，先端起酒杯敬了一圈，杯沿在桌面上方碰了一圈。
他坐下來吃了幾筷菜，等氣氛松下來一些，才放下筷子開口：「各位，今晚招待不周。我們水晶影業的電影一直承蒙各大院線照顧，無論什麼時候給各位送去拷貝，檔期和排片各位也都無條件支持。所以今晚略備薄酒，算是謝謝各位了。」
話雖然是客套話，但在座的人心裡都明白，這頓飯不會只是吃飯那麼簡單。
大地院線的負責人放下酒杯，第一個接話：「呵呵，陳總太客氣了。陳總，明人不說暗話，今天來是為了什麼事，你上次也是給我們打過招呼了。所以今天這酒啊，我看咱們就先別急著喝了。咱們不先把話說明白了，這頓飯我們可不敢動筷子啊。」
他這話一出口，桌上安靜了一瞬，其他幾家的負責人也都放下了筷子，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陳樂身上。
橫店的老徐附和道：「對啊。陳總，我們來都來了，您有什麼話不妨直說。話說開了，我們才能安心吃你這頓飯。」
陳樂看了看坐在旁邊的韓三坪、任中倫和劉總。
這三家裡，除了萬達是純粹的院線之外，中影和上影都有製片業務，而且兩家都是中字頭企業，主要任務就是推動國內影視行業發展，跟他們談票房分成比跟純粹的院線方談更有迴旋餘地。
陳樂沉吟了片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開口：「各位不用擔心，我知道大家都怕我陳樂獅子大開口，從各位嘴裡搶飯吃。我既然說了是備了薄酒來感謝各位，那我也不能這邊說著感謝，扭頭就翻臉從各位嘴裡硬搶利潤。」
這話一出，桌上幾個負責人的表情明顯鬆弛了一些。
橫店的老徐笑著接了一句：「哈哈，陳總果然敞亮，跟那個張偉平那是完全不一樣啊。您這話一說出口，我們心也就定了。所以陳總這回是要提高製片方多少的票房分成，您大可以直說。」
他說著豎起兩根手指：「這個數字，陳總可還滿意？」
陳樂看著他伸出的兩根手指，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
兩個點，在業內已經算是相當給面子了。
各大院線方看到這個數字也都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今天但凡業內的任何一家製片公司來開口，院線方都不會答應這個分成。
如果開口的是陳樂，這個分成他們不僅能接受，甚至還覺得挺划算。
畢竟業內除了水晶影業，誰家電影能一直帶著大家賺錢？
陳樂笑了一聲，看著老徐說：「老徐啊，怪不得你們橫店集團發展這麼快，你們橫店出來的人都是人精。我這剛開口，你就想堵住我的嘴？」
老徐靦腆地笑了笑：「那哪能啊，我這不是怕陳總你不好意思開口嘛。所以我這不得主動遞上刀子，請您割肉了。」
桌上的人都被這句話逗笑了，氣氛緩和了不少。
陳樂等笑聲落下去，才正了正神色接著說道：「各位不用擔心，國內院線方這麼多年沒吃過幾天飽飯，這事我也是了解的。製片方固定分成，這回我不打算動它。」
陳樂這話一出口，院線方的負責人都懵了，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新影聯的負責人忍不住開口問：「陳總，您不動固定分成，那您今天請我們來————」
陳樂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我準備跟各位談的是浮動票房分成，尤其是五億票房以上的電影。好萊塢那邊大製作越來越多，製片方的票房分成比例也越來越高，但咱們國內國情不一樣。就咱們一年到頭髮行的這些電影，要不是有水晶影業撐著，電影院裡都能餓死耗子，跟好萊塢沒法比。好萊塢那套照搬過來，各位的院線還不如直接關門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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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影聯的負責人點了點頭，接話道：「陳總說的對啊，咱們國內可不是好萊塢。好萊塢一年有多少部大片撐著票房？咱們這兒除了水晶影業，其他片子動不動就撲得連底褲都不剩。要是照搬好萊塢的分成模式，我們院線確實撐不住。」
陳樂笑了笑，接著說：「所以這回，我替各位想過了，製片方想讓院線分出利潤來，最少得先保證院線能吃飽飯，不能讓院線先倒了。所以這回，我不用各位給我水晶影業的電影調什麼固定的票房分成比例。我想跟各位談的是五億票房以上的電影，這比例該怎麼
分。」
陳樂這話一出口，整個包間的空氣都鬆了下來，幾個院線負責人幾平是同時長舒了一口氣。
橫店的老徐拍了一下桌子：「哈哈，陳總，您早說這話啊！早說咱們喝完這頓酒再聊都來得及。您這條件，可比我們想的寬鬆多了。」
大地院線的負責人也跟著笑道：「是啊，陳總，這五億票房以上的電影分成，你直接說你水晶影業的電影怎麼分不就完了？國內可連一部五億票房的電影都還沒出來過呢。你這門檻設得也太高了，搞得跟咱們院線占了你多大便宜似的。」
任中倫在旁邊端著茶杯笑得樂呵呵的：「陳總，你這可是把大家的胃口都吊起來了。
五億票房，今年能摸到邊的也就你那部合拍片了。」
陳樂看著眾人放鬆下來的表情，心裡默默鬆了一口氣。
他早就盤算過這步棋了，院線這塊水晶影業今年開始大力推進，但擴張也不能盲目，最多到2012年就得停下來，再往後地價漲得太快成本太高了。
趁著這幾年地還便宜，先再擴張個百家影院出來再說。
所以他這回推動票房比例分成只針對五億以上的電影。
今年能摸到五億的電影可能還沒幾部，基本只有水晶影業的合拍片能有這個戰績。
但未來水晶影業這幫導演，誰不能邁過五億的門檻？全都是商業片的好手。
陳樂見氣氛鬆了，便繼續說下去：「既然各位都覺得這個門檻可以接受，那我就直說了。我水晶影業未來票房五億以上的電影，製片方分成比例按階梯式調整，每多一億票房，製片方分成增加一個百分點，以此類推，直到三十億封頂。」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在座的人越聽嘴巴張得越大。
橫店的老徐最先回過神來，筷子往桌上一擱：「陳總，您這意思————未來水晶影業的電影要是票房過了三十億，製片方能拿到將近70%？」
劉總也接過話頭：「不是，陳總，三十億？咱們國內去年總票房才多少？您說這話是不是太早了？」
陳樂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我水晶影業要是真能出一部三十億票房以上的電影，難道各位還捨不得給我這個票房分成？」
這話一出，包間裡安靜了好幾秒。
然後有人低聲嘀咕了一句：「三十億？」
旁邊的人接道：「那得是什麼樣的電影？」
陳樂沒有接這個話茬，他知道現在說三十億票房就像天方夜譚，但他也清楚，用不了多少年這個數字就會變得稀鬆平常。
橫店的老徐最先打破沉默，咳嗽了兩聲：「咳咳，各位，這什麼二十億票房、三十億票房的美夢，咱們還是先別做了。要不咱們還是先談談五億以下的票房分成吧國內可連一部五億以上的電影都還沒有呢。」
他說完看了看周圍的人，「五億以下的票房分成，我們咬咬牙也就接受了。但這五億以上的比例————確實有點高了。」
大地院線的負責人也點頭附和：「陳總，咱們說實話，你這個階梯式分成在邏輯上沒問題，但步子跨得確實大了一點。五億以上的票房分成比例，等有了五億票房的電影再談也來得及嘛。」
陳樂不急不慢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各位，我列出這個票房比例分成，可不只是考慮了我們製片方。國內多出現幾部五億票房以上的電影，才是各大院線最想看到的。真要是有十部八部片子票房過了五億，各位的院線不僅不會賠錢，業績還會蒸蒸日上。畢竟總比所有電影都半死不活的強。水晶影業在能有這麼高的地位，說白了就是一部接一部的商業片堆出來的。而業內除了水晶影業，還真沒有幾家製片公司能把商業片做得這麼好。」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座的每個人：「我設這個門檻，不是只為了水晶影業一家。要是能通過票房比例分成的方式，鼓勵更多製片公司來拍商業片，那才是真正讓院線一直吃飽飯的辦法。五億票房這個門檻不算低，破五億的導演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但萬一真有人摸到了這個門檻呢？多幾家能拍大片的公司，對大家都有好處。」
桌上的人沉默了一會兒，都在各自盤算著。
韓三坪從陳樂開始說話就一直沒有開口，這時他才慢悠悠地放下茶杯，看了陳樂一
眼：「陳總，你這個提議，中影原則上支持。但具體怎麼落地，細節還得再磨一磨。」
陳樂朝韓三坪點了點頭：「韓董說得對，細節可以再談。我這個提議不是今天就要各位拍板，但方向我覺得是好的。製片方和院線方不是對立的關係，市場做大了大家都有飯吃。我今晚請這頓飯，就是想先把方向定了，後面再慢慢磨合。」
任中倫在旁邊也接了一句：「上影這邊也沒意見，但我們希望後續的合作里能有一些優先權。既然票房分成都階梯式了，那排片是不是也能談點階梯式的優惠？」
陳樂笑了笑：「任總這個提議可以有，回頭我讓發行部跟你們對接。」
最後拍板的還是韓三坪。
陳樂這個票房分成方案，最支持的人就是他。
中影和水晶影業的關係有目共睹，破五億的電影最有機會參與的肯定是中影，無論如何分成他們都不會吃虧。
而且這套分成機制要是真能激出來幾個票房能破五億的大導演，那他韓三坪這個中國電影的領導人也算是功不可沒。
他放下茶杯，「那就這麼定了吧。三億以下不變，三億到五億提高兩個點：五億以上階梯式分成，上限不超過五個點。先從水晶影業的項目開始試行，效果好了再向全行業推廣。」
他一開口，在座的其他人也就不再說什麼了。
上影和萬達沉默不語，沒人敢跟陳樂叫板，更何況韓三坪已經拍了板。
飯局散的時候已經過了九點半。
陳樂站在飯店門口跟幾位負責人一一握手道別，臉上帶著笑，腳步已經微微有些發飄。
今晚他喝了不少，桌上的黃酒開了三瓶，杯杯都見底。
韓三坪上車之前回頭看了他一眼，叮囑了一句：「陳總，早點回去歇著，別在路上耽誤了。」
陳樂朝他揮了揮手：「韓董慢走，回頭電話聯繫。」
等最後一輛車駛出巷口，陳樂靠在牆邊站了一會兒，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有一條劉藝菲二十分鐘前發來的簡訊：「你那邊結束了沒？我快到飯店門口了，過來接你。」
陳樂回了一個好字，把手機揣回口袋，抬頭往街口看了一眼。
沒過多久一輛淺色的車從街角拐了過來，車燈在路面上劃出兩道暖黃色的光。
車在飯店門口停穩，駕駛座的門打開，劉藝菲從裡面下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短袖T恤和一條淺色的牛仔褲，頭髮紮成低馬尾，臉上沒化妝，看起來像是從家裡直接趕出來的。
她走到陳樂面前看了他一眼，然後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臉：「你又喝這麼多酒？」
語氣里有心疼，也有小小的責備。
陳樂靠在牆邊，微微垂著眼睛看她：「今晚開心嘛，新的票房分成談下來了。」
劉藝菲嘆了口氣，上次她說過陳樂再喝多了就把他丟進垃圾桶，但也只是說說而已，哪裡捨得。
她扶著他的胳膊把他往車那邊帶：「行了行了，先上車回家再說。」
陳樂被她半扶著走，腳步有些虛浮但還能站穩。
他上了副駕駛座，靠在座椅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劉藝菲繞到駕駛座坐進來，系好安全帶，發動車子，側頭看了他一眼：「頭疼不疼？」
陳樂搖了搖頭：「還好，就是有點暈。」
劉藝菲伸手把空調調低了一檔，從扶手箱裡摸出一瓶水遞給他：「先喝點水。」
陳樂接過來擰開蓋子喝了兩口，把瓶子放在杯架里。
劉藝菲開車的時候沒有多說什麼，偶爾在紅燈前停下來的時候側頭看他一眼。
她心裡知道陳樂今晚這場飯局很重要，水晶影業的盤子鋪得太大，每一部電影的票房都關係到整個公司的現金流。
他願意自己去陪酒、去談條件、去跟那些院線負責人磨嘴皮子，說到底是為了讓公司走得更穩。
她有時候看著他忙得連軸轉的樣子，心裡其實挺複雜的。
劉藝菲早就想出來拍電影了，有自己的項目、有自己的節奏，不用天天等著劇本挑到她頭上。
她從來沒有主動開口提過，因為她知道陳樂已經夠累了，她不想再給他添一件需要操心的事。
車子開進紫玉山莊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劉藝菲把車停在別墅門口，熄了火，解開安全帶下車繞到副駕駛那邊拉開門，伸手扶住陳樂的胳膊：「來，到了，慢點走。」
陳樂自己撐著門框站了起來，腳步比剛才穩了一些：「我自己能走。」
劉藝菲笑了一下沒鬆手：「你別逞強，樓梯那麼陡呢。」
她一手扶著他的手臂一手推開別墅的門，把客廳的燈按亮。
暖色的燈光灑下來，陳樂在玄關換了拖鞋，走到客廳沙發旁邊坐下來，整個人往沙發背上一靠，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劉藝菲去廚房倒了一杯溫水端過來放在茶几上，然後在他旁邊坐下來，側過身看著他。
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看到他的眉頭微微皺著，大概是喝了酒之後有些不舒服。
她伸手按在他眉心的位置輕輕揉了兩下：「以後這種飯局能不能讓別人替你去？你公司那麼多副總，不能都只做決策不幹活的。」
陳樂閉著眼睛，聲音有些含糊：「有些事得自己出面，別人去了分量不夠。」
劉藝菲的手沒有停下來：「那你就少喝點，意思到了就行。」
陳樂睜開一條縫看了她一眼：「人家敬酒我不喝，顯得架子大。」
劉藝菲哼了一聲：「你本來就是架子大，還怕人家說？」
陳樂被她這句話逗得嘴角彎了一下，沒有反駁。
他坐起來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兩口，然後把杯子放回去，轉頭看著她。
他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臉頰：「你今天怎麼想到來接我了？」
劉藝菲偏頭躲了一下：「你秘書給我發了消息，說你在飯局上喝了不少，我就過來了。反正晚上也沒什麼事。」
陳樂收回手靠在沙發靠背上：「那你晚上吃了沒有？」
「吃了，煮了一碗麵，放了青菜和雞蛋。」
陳樂嗯了一聲，又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以後我喝多了你別自己開車過來，找個司機也行。」
「我車技很好的，你睡著了我都能把你平平安安帶回來。」
陳樂笑了一聲：「這我信。」
又安靜了一會兒，劉藝菲起身去廚房把水杯重新倒滿端回來，遞到他手裡：「你今天談的那個票房分成，到底談成了沒有？」
陳樂接過杯子喝了一口：「談成了，五億票房以上45%階梯式分成，封頂五個點。老韓董拍了板，其他幾家也都同意了。」
劉藝菲盤腿坐在沙發上，認真地看著他：「那以後公司的利潤是不是能高不少？」
陳樂點了點頭：「長遠來看是，短期看還是得靠出片子。分成比例再好，片子不賣座
也是白搭。」
劉藝菲想了想：「那你接下來最看好哪一部？」
陳樂想了想：「《2012》肯定是重頭戲，應該能跑出來，口碑和票房應該都不會差。」
劉藝菲點了點頭：「那我也得抓緊了，不然等大家都出了成績我還閒著。」
陳樂偏頭看了她一眼：「你急什麼，等《盜夢空間》拍完再說。國內想找你拍戲的劇本會排著隊等你挑。」
劉藝菲笑了一聲：「你這是幫我規劃好了？」
陳樂靠著沙發：「規劃談不上，但方向沒錯。」
客廳里安靜了一會兒，陳樂的酒意漸漸退了一些，坐直了些許：「你八月幾號去洛杉磯？」
劉藝菲說：「艾瑪讓我八月十五號之前到，先訓練兩周適應道具和動作，再跟諾蘭導演碰一次劇本。」
陳樂點了點頭：「那我爭取月底過去一趟，跟華納那邊也有幾個會要開。」
劉藝菲看著他：「你不是說去工作是探班嗎？怎麼又變成開會了？」
「工作順便探班，不衝突。」
劉藝菲笑著拍了他一下：「你這人真是不會說好聽話。你就說「我去看你」，不行嗎？」
陳樂想了想：「那也行，我去看你。」
劉藝菲滿意地靠在沙發靠背上：「這還差不多。」
過了一會兒陳樂站起來去洗手間洗了一把臉，回來的時候精神了一些。
他坐在沙發旁邊的單人椅上，掏出手機翻了翻消息。
飯局結束之後圈內已經開始有人打聽今晚談了什麼，鍾麗芳在簡訊里發了三條消息，最後一條是：「老闆，聽說你談成了？具體細節明天方便開會說嗎？」
陳樂回了一個好字就把手機放下了。
劉藝菲從旁邊探過頭來：「又有工作？」
「沒有，明天再說。」
他把手機放回茶几上，偏頭看了她一眼：「你今天在家一天都在做什麼？」
劉藝菲歪著頭想了想：「上午看了一部電影，中午試著做了一個西紅柿牛腩，燉了一個多小時，味道還行。下午翻了翻艾瑪發過來的劇本，把有幾段台詞重新過了一遍。晚上煮麵，然後來接你。」
陳樂聽完點了點頭：「聽起來比我的生活有意思多了。」
劉藝菲笑著說：「你少來，你每天跟那麼多人打交道，比我豐富多了。」
又坐了一會兒陳樂站起來往樓上走：「我先去洗澡，一身酒味。」
劉藝菲跟在他後面上樓，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叫了他一聲：「樂樂。」
陳樂停下腳步回頭看她。她站在樓梯下面兩級的位置，仰著頭看他：「你以後真的少喝點酒。」
陳樂看著她認真的表情，點了點頭：「好，我儘量。」
劉藝菲這才滿意地笑了笑，三步兩步跟上來，走在他旁邊：「你先洗，我去給你找件乾淨的衣服。」
那之後幾天，《風聲》的宣傳按部就班地推進著。
第一版預告片在八月初放了出來，三十秒的鏡頭剪輯得乾淨利落，暗色調的畫面配合
低沉的配樂，懸念感和壓迫感都拉得很足。
預告片上線當天點擊量就破了百萬，評論區的討論也很熱烈：「於鴻飛那個眼神太有戲了。」
「這片子氛圍好壓抑，看著就帶勁。」
「水晶影業的片子質量確實穩，今年就等這一部了。
媒體也發了幾篇分析文章，有影評人寫道：「《風聲》走的不是簡單的諜戰路線，更像是一部心理驚悚片。水晶影業今年在主旋律和商業片之外又開闢了一條新賽道，這種多元化布局在國內製片公司里還是獨一份。」
圈內對《風聲》的關注也在升溫。
某業內製片人在論壇上發帖分析：「水晶影業今年三部國產片，《風聲》《2012》
《誤殺》，類型完全不同，但製作水準都在線。陳樂現在做的事情其實很值得同行研究，他不是靠一兩個大IP吃老本，而是不斷地用新類型、新導演去拓展市場邊界。這種模式的抗風險能力比那些押注單一類型片路的公司強太多了。」
底下的回帖也跟著討論：「而且你看他投的項目，從《夜·店》那種小成本喜劇到《風聲》這種中等成本類型片，再到《盜夢空間》那種上億美金的大製作，每個層次都有布局。這種全產業鏈的打法，國內真找不出第二家。」
「關鍵是人家投什麼火什麼，這就有點玄學了。」
鍾麗芳在內部會上也對《風聲》的宣發節奏做了安排。
媒體場定在八月底，路演從九月初開始，首映放在九月中旬。
她翻了翻手頭的資料，抬頭看了一眼陳樂：「《建國大業》那邊定在九月十六，我們比他們晚半個月上，會不會有點吃虧？」
陳樂靠在椅背上轉了轉手裡的筆：「不會。兩部片子類型不同，受眾也有錯位。而且《建國大業》的熱度反而能帶熱整個國慶檔的觀影氛圍，對我們是好事。」
鍾麗芳雖然還有些疑慮但沒有再追問。
晚上陳樂回到家，劉藝菲正在客廳里收拾行李箱，地上攤開了一個大箱子，旁邊還放著一個小登機箱。
她跪坐在地毯上往裡面疊衣服，手邊放著艾瑪發來的進組須知，上面用螢光筆畫了幾行重點。
陳樂走過去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來，看著她把一件灰色的針織衫疊好放進箱子裡：
你都帶這麼多衣服去？」
劉藝菲頭也沒抬：「要拍好幾個月呢，還要去幾個國家。而且洛杉磯那邊氣候跟BJ不一樣，備著總沒錯。」
她拿起一件薄外套抖了抖：「而且諾蘭導演那邊的片場要求比較正式，不能穿得隨隨便便。」
陳樂站起來走到她旁邊蹲下身，幫她理了理箱子裡那幾件疊得不那麼整齊的衣服：「到時候我讓人在洛杉磯那邊安排一輛車，你進出方便一些。」
劉藝菲抬起頭看他：「不用，劇組都會安排好的。」
陳樂堅持：「不一樣，自己的車方便，你想去哪不用等劇組調度。」
劉藝菲看了他兩秒然後點了點頭：「行，那你安排吧。」
第二天一早，劉藝菲拖著兩個行李箱上了車。
陳樂幫她把箱子放好，站在車門旁邊看著她系安全帶。
劉藝菲從車窗里探出頭來：「我到了給你發消息。」
陳樂點了點頭：「一路平安。」
劉藝菲笑著朝他揮了揮手，然後搖上車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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