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我已經是個死人了(三更求訂閱)
香江,將軍澳。
蔣天養坐在包間的主位上。
紅棍吹水坐在他的左手邊,草鞋歡喜坐在右手邊,白紙扇爆D坐在對面。
其餘小弟,包括細華這種小頭目,都站著,他們的身份,不夠稱,自然不能落座。
在老鬼「失蹤」後,將軍澳不能一日無主。
要不然西貢的大傻就要打過來插旗了。
「老鬼跑路了。」
蔣天養一開口,就給老鬼的下場定了性。
雖然在場的四人,都知道老鬼死了,但肯定不能說出來,要不然以後還怎麼帶小弟?
「從今天起,吹水,將軍澳的事務,由你說了算。」
「歡喜,賭檔和財務公司歸你管。」
「爆D,馬房那一攤,由你負責。」
宣布完人事任免後,蔣天養敲了敲桌面:「你們三個,要精誠合作。」
三人都點了點頭。
「加緊收購於權,公平買賣,臨海的,一張三十五萬起,山區的,也不要低手十五萬,明白嗎?」
丁權建屋,只能是就近原則,也就是所謂的「同村」,不能跨村,更不能跨區。
當然,後來合併建大廈,突破了跨村,但還是不能跨區。
布置完下一階段的任務後,蔣天養就帶著保鏢們離開了。
房間裡陷入了詭異的安靜中。
「水哥,以後你話事,我都聽你的。」爆D說完這句話後,就帶著手下的小弟,起身離開了。
吹水盯著他的背影,從煙盒裡拍出一支煙,叼在嘴裡。
他把煙盒遞向歡喜,然後揮了揮手,讓周圍的小弟全部出去。
歡喜從煙盒裡抽出一支:「你覺得他是警方的臥底?」
「那天的事,是我們三個一起布的局,不是他,難道是你?還是我?」
在吹水的心中,歡喜跟蔣天養是老同學,他跟蔣天養是多年的關係,唯一不確定的因素,只有爆D。
「那————幹掉他?」
「沒證據。」
吹水嘆了口氣,幫歡喜點燃後,又給自己點上,「養哥說,要殺人,得拿出證據來,要不然會寒了兄弟們的心。」
老鬼剛死,如果爆D接著也死的話,確實說不過去。
這是將軍澳,不是火葬場。
「阿養指定你當話事人,我聽你的。」歡喜抽了口煙,笑嘻嘻地說道。
「那我們都注意一點。」
他們三個,都是蔣天養的人,面對敵人時,比如老鬼這種,自然會站在同一條戰線上。
但老鬼死後,留下來的空缺,卻不是蔣天養的命令,就能撫平的。
利益,能讓兄弟成仇、父子相殘。
吹水離開後。
歡喜環顧了一下四周,走到包間的露台上,拿出大哥大,撥通了一個號碼:「老地方,晚上七點見。」
離歡喜哥不遠的地方。
歐陽海潮敲響了一間鐵皮棚屋的門。
豬頭炳帶著六個少年古惑仔,跟在她的身後。
元朗那邊的村屋項目,裝修已經接近尾聲,大口髮帶領的少年古惑仔們,總不能整天遊手好閒,於是李哲就把安保隊的大部分成員,調到了將軍澳。
豬頭炳等人就是專門保護歐陽海潮,同時「以德服人」:遇到那些想把丁權賣成高價的丁民,他們會用拳頭,讓對方認識個人品德的高貴,從而服氣地以合理價格賣出丁權。
打雜的事情,總不能也派大圈仔這幫殺神去做吧?
古惑仔打人、大圈仔殺人,才是最合理的搭配。
歐陽海潮的業務開展,效果非常好。
她每天早上六點鐘出門,晚上十點才收工,極限壓縮自己的所有個人生活。
一群少年古惑仔圍著她,兩班倒,還沒有她敬業!
隨著業務量的增加。
李哲給她配了兩個助理,總算是有了一點業務經理的樣子。
她的辦公室在坑口村東頭的一間鐵皮棚屋裡。
一張摺疊桌,幾把塑料凳,桌上堆著登記簿、合同樣本、計算器、印泥和一盒原子筆,非常簡單。
這就是她的做事風格。
沒有女性常見的花里胡哨。
至於工作開展,她也沒有一來就使用暴力。
每一戶丁民,她至少上門三次。
第一次,帶合同樣本和規劃圖,解釋「坑口臨海新邨」的政策:三十萬現金支票,優先租賃安置房。
第二次,解答問題,丁民們的問題五花八門,錢什麼時候到帳?簽了合同還能反悔嗎?交出丁權又租不到房怎麼辦?每一個問題,歐陽海潮都回答得清清楚楚。
她說話的時候不看筆記,所有的條款都在她腦子裡。
第三次,簽合同,遇到不願意簽的,她也不急,只是把鄰居簽了合同後,領到的三十萬現金支票,讓對方看見,然後嘛,關門,放豬頭炳!
歐陽海潮覺得豬頭炳這樣愚蠢的少年古惑仔,簡直太好用了。
別說打人,就是殺人,她相信這傢伙也毫不手軟。
從這一點上,她更加崇拜李哲。
能夠把這些無法無天的少年古惑仔,收得服服貼貼,真是太無恥、太卑鄙了!
很少有失手的時候。
比如今天,她就簽了九份丁權合同。
回到辦公室後,她把每一份合同,都重新檢查了一遍。
簽名、指印、日期、丁權編號————
合同條款都是霍希賢擬訂的,制式合同,不會出錯。
歐陽海潮檢查完最後一份合同,把合同按編號順序摞好,裝進一個深藍色的檔案袋裡。
然後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支口紅,對著小鏡子,補了一下嘴唇上的顏色。
補口紅,是等會要去見李哲。
給老闆匯報工作進度,也是一個業務經理每天必做的功課。
要不然,讓老闆懷疑你是不是在偷懶,那就太不美好了。
李哲配了一輛很便宜的日產車給她。
還給她買了一部大哥大。
這讓跟她住在一起的湯金蓮和范一珠非常羨慕。
尤其是湯金蓮,她的人設,是貪小便宜,拜金,卻又非常講義氣,甚至願意為海潮去死。
「海潮,我要是你,就脫光了,跑到你老闆床上!」
「說不定我們三個,明天就可以住臨海大別墅,不用住這個死過人的凶宅了!」
每當聽到這種話的時候,歐陽海潮只是笑笑,沒有接話。
心地善良,而且還暗戀方有為的范一珠,卻會私下勸說:「有為哥人挺好的,你喜歡你老闆,肯定沒有結果,不如選有為哥,至少他是真心愛你的。」
這時歐陽海潮就會說了:「我不喜歡有為,只把他當普通朋友,你要喜歡,就去追他,我們是一輩子的好姐妹,放心吧,打死我都不會喜歡他的。」
三個人從小一起長大,范一珠的心思,她自然是知道的。
聽到歐陽海潮要匯報今天的丁權業務情況。
李哲把照顧三個病號的事,交給劉文醫生,帶著陳虎矩回到了公司。
剛進辦公室,就看見歐陽海潮坐在沙發上。
「在坑口村,我們已經簽約了四十五張,但洪興那邊簽了三十二張————」
李哲打斷她的話:「跟吹水他們有過衝突嗎?」
歐陽海潮搖了搖頭:「歡喜哥負責這事,他每次看見我,都是笑眯眯的,還約束手下,不跟我們發生矛盾,我也讓豬頭炳他們,不要主動惹事。」
「做得不錯。」李哲點了點頭,拿起簽約合同,開始審核起來。
作為老闆,他必須清楚一線的業務情況,才能及時跟進後續的工作。
尤其是丁權收攏後。
哪些該立即開發,哪些該暫緩開發,都得立即布局。
以將軍澳為例,現在的海邊各村,未來將成為內陸,因此得先把未來能夠臨海的地方,先圈起來建成別墅區。
中間可以踩一些灰色地帶,比如坑口村,它的部分居民,將在填海後,搬到東邊的海灣去。
那兒如果建成別墅區,價格會賣得更高!
這些都是李哲要根據從政府那兒拿來的規劃資料,以及他記憶中的未來信息,進行統一安排。
至於拿規劃資料,這就是李哲送娟姐三十萬的好處了。
三十萬、三百萬、三千萬、三個億————
總有一款,合適你!
拿這個考驗香江的公務員,哪個人經得起這種考驗呢?
只要能提供相應的賺錢機會,比如給出三十萬,賺到一百萬,那就算是交易成功。
三十萬賺三百萬、三千萬?
那不叫考驗,那叫自殺!
「李生,我有一個問題。」
歐陽海潮的聲音,打斷了李哲的思緒。
他抬起頭,只見她站在辦公桌前。
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領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
但裙子卻是件包臀裙,露出一雙修長的大腿。
注意到李哲的眼神,歐陽海潮咬了咬嘴唇。
她補過的口紅,顯得更加誘惑。
不愧是能滅掉仇家滿門的蛇蠍女皇!
「說。」
「其實我們可以用更狠一點的手段,來收購更多的丁權,洪興那邊,昨天就打斷兩個人的腿,今天還把一個漁民,塞進竹籠里,沉了海。」
原來歐陽海潮什麼都知道啊。
李哲笑了笑,他還是小瞧這個女人了。
看他露出笑容,歐陽海潮繞過辦公桌,走到他的身邊,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像憋了很久的東西終於找到了出口。
「豬頭炳他們,又蠢又忠心,價格也不高,幾萬塊錢,就能讓他們去殺人————呃————
「」
一隻手,牢牢地扼住了歐陽海潮的脖子,打斷了她的話。
李哲單手用力,把她頂到辦公室的牆壁上,靠近她的耳邊,輕聲道:「我吩咐你做的事,你才能做,我不給你,你不能搶著做,明白嗎?」
歐陽海潮的臉,漲得通紅。
但她的眼神,卻亮得可怕,在窒息與恐懼中,她的雙腿,竟然用力地交織在一起!
李哲放開她。
歐陽海潮猛烈地咳嗽了幾下,軟軟地靠著牆壁:「明白————」
她望向李哲的眼神,並沒有仇恨,相反,在崇拜之餘,甚至還帶了點病態的迷戀!
李哲看出了她的想法,嘆了口氣,簽了張支票給她。
「帶上禮品,去慰問一下那兩個被洪興打斷腿的丁民,還有,給被沉了海的丁民家屬,送去一萬塊錢,這件事,要做得漂漂亮亮,知道嗎?」
歐陽海潮點了點頭:「李生,我知道了,要不要請兩個記者一起?」
舉一反三。
運用輿論來給自己造勢,看來歐陽海潮確實是學出來了。
李哲搖了搖頭。
他現在和蔣天養,都在猥瑣發育階段,不宜公開撕破臉。
蔣天養是要花時間擺平洪興的各個派系。
這傢伙離開香江太久了,強龍難壓地頭蛇呢,真當十二堂主都是軟腳蟹嗎?
這才是蔣天養主動上門求和的原因。
李哲早就看明白了,等蔣天養休養生息一段時間後,統一了洪興各派力量,就會強勢打壓自己。
當然,他也需要時間來發育。
丁權交易、房地產市場的開發,也是以「年」為單位的。
雙方都需要和平。
「那————我先出去了。」
見他看完文件後,歐陽海潮伏在桌子上,開始收拾那些文件。
她的臀部特別漂亮。
尤其是曲線,非常優美。
站立的地方,也是特意挑選的。
在這方面,這個女孩有著獨特的天賦,壓根就不需要男人調教,就能升到最高段位。
但看在李哲眼中,卻有些想笑。
他的取向很正常。
但對於女人,他一直都是抱著利用的態度,從來不會投入心思。
「海潮————」
「什麼?」
趴在桌子上的歐陽海潮,屁股沒動,回過頭來,俏臉微紅。
「蹲下!」
李哲站起身,猛地抓住她那飄逸的長髮————
滿臉笑容的歐陽海潮,步伐有些蹣跚地離開了哲遠地產。
下電梯時,她的眼中充滿了希望。
在孤兒院長大的她,不久前,還在借閨蜜的衣服面試。
但現在,她有配車、有大哥大、有一份同齡人夢寐以求的薪水和工作。
她以前只能穿別人捐贈的舊衣服,但剛才,那個男人簽了一張三十萬的支票給她:「拿去買幾套新內衣。」
重點不是支票。
也不是被撕爛的舊內衣。
而是他對自己的認可!
「我要變得更加殘忍,為他衝鋒陷陣!」
她知道,李哲跟梁婉晴的關係,她也知道,李哲和霍希賢,也有些暖昧。
——
但那又怎樣?
歐陽海潮看著電梯鏡面里的自己,漂亮、時尚、年輕、充滿魅力————
雖然臉有點腫,但那是他打的!
她相信自己不比那些權貴之女差,因為她和李哲,都是從陰溝里爬出來的老鼠,而她們呢,是養在玻璃陽光房裡的玫瑰!
同類,才會更有共同語言!
在歐陽海潮開著車離開中環的時候。
方有為和范一珠剛到中環。
「阿珠,海潮她真的在中環嗎?」
「兩個小時前,我聽她說,她老闆找她談工作,現在都下班了,正好約她一起吃晚飯,你表現好一點。」
兩人站在哲遠地產的樓下。
方有為四處張望,他並不知道,歐陽海潮已經開車離開了。
——
范一珠卻只是偷偷望著方有為。
這個場景,正好被剛剛下樓的李哲看見。
「他的家庭住址你查到了嗎?」
跟在他身後的陳虎矩,摸了摸頭:「阿哲,你忘了?我上次說過啊,早就摸清楚了,要不是最近忙,他都得過頭七了。」
李哲想了想:「先不忙。」
「不殺了?」
「得讓他死得有價值一些。」
李哲怎麼可能放過一個窺探自己投資目標的人呢?
更何況,他剛剛才在這個目標身上,收颳了一波紅利!
歐陽海潮是一把雙刃劍。
用得好,可以劈開一切阻礙。
用不好,會傷到自己。
他還需要慢慢把控,過猶不及。
「好,你決定了,我就執行。」
陳虎矩笑道。
跟著李哲,不僅能幾十萬、上百萬的撈錢,生活還比他當大圈幫到處打劫時愉快。
他都有點迷戀這種安全且幸福的小日子了。
劉文的診所里。
阿蓮被傷口疼醒。
劉文開的止痛藥,她今天已經吃了兩粒,但止痛藥的效果,只能說差強人意。
「喝杯水吧。」
李哲拿著一杯溫水,裡面插了一根吸管,這樣她就可以不用手端著了。
喝完水後,李哲坐下來,拿起那顆從她腿上取出的彈頭,串上了一條純金的鏈子上。
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在變形的彈頭上,鑽出了一個小孔!
——
「送給你。」
李哲的臉上,露出了真誠的笑意。
他的演技,一向很好。
剛剛收割完小助手的紅利,就來收割小殺手的情緒。
阿蓮沉默片刻,突然開口道:「十二歲那年,我爸死在了一場任務里。」
李哲收起了笑容,靜靜地看著她。
「那顆殺了他的彈頭,我一直保存著。」
阿蓮看著斑駁的天花板。
「他也是殺手,我不知道他殺過多少人。」
她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肌肉的抽搐。
李哲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所以————不用花這些小心思在我身上。」
阿蓮躺在那兒,盯著李哲,「我們是同一類人,給妹妹報了仇,我就下去陪她,我已經是個死人了,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