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陸丹溪與石不移都來了。
陸丹溪還是那副落落大方的樣子。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青色的長裙,頭髮用一根銀簪挽在腦後,臉上帶著笑意,整個人看起來心情不錯。
一進入三十六號院子,她便四下打量了一圈,然後目光落在石桌旁坐著的張宿身上,滿是狐疑的問道:「張宿,咱們來上宗這麼長時間了,你還是第一次請我們吃飯,此前我給了你那麼多丹藥,你都沒請我吃飯,什麼事能讓你這個鐵公雞破費?」
她的話帶著幾分調侃。
「呃……我在你們眼中就是這麼一毛不拔麼?」
張宿站起身來,招呼兩人入座。
石桌上一共擺著十幾個菜,還有兩壺酒,是羅豐精心準備的。
菜餚冒著熱氣,香氣在院子裡瀰漫開來。
兩人其實是開玩笑。
越熟稔的朋友,就越是能開一些無傷大雅的玩笑。
陸丹溪和石不移都是歸元派的盟友,三派聯盟在上宗本就需要互相扶持,經歷了這一次姜天擇的風波之後,彼此之間的信任也深厚了許多。
「石兄。」
張宿朝著石不移喊道,目光落在他空蕩蕩的右臂袖子上。
袖子被風吹微微晃動,石不移卻渾然不覺,大步走了進來。
石不移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道:「恭喜你,晉升正式弟子了!」
他也看到了張宿身上的藍色衣袍。
那是正式弟子才有的服飾,胸口處繡著混元峰的標誌,袖口鑲著一圈銀邊,比記名弟子的灰色長袍氣派多了。
不過,張宿晉升正式弟子的事,早就傳遍了上宗九峰。
原因很簡單,張宿誕生無上內力,打穿黑金牆的消息實在是太誇張了。
這樣的消息傳到任何一峰,都會引起一片譁然。
「來,坐下先吃。」
張宿招呼兩人在石凳上坐下,自己也坐回了原來的位置。
三人都坐下後,張宿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羅豐,說道:「羅豐,你也坐下一起吃。」
羅豐死活都不坐,反而站在一旁,端起酒壺給三人斟酒。
+ :
他臉上帶著恭敬的笑容,說道:「師兄,你們先吃,我伺候著就好。」
畢竟,眼前的三人都是正式弟子,羅豐心裡有分寸。
他一個記名弟子,還沒有資格和三位正式弟子平起平坐。
張宿看了他一眼,他知道羅豐的性子,便沒有再勸。
「味道不錯。」
陸丹溪也不客氣,夾了一塊牛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立刻就亮了起來。
她又夾了一筷子的菜餚,連聲稱讚。
然後便開始大快朵頤。
張宿真沒想到,陸丹溪居然還是個吃貨。
她一吃起來,話都少了,埋頭對付桌上的菜餚,比他們兩個男人都吃多。
石不移倒是吃不多,只是偶爾夾一筷子菜,更多的時候是端著酒杯慢慢喝。
張宿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是羅豐從昊金城買來的,不算名貴,但口感醇厚,入口綿柔,回味有一絲甘甜。
飯桌上的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對了,張宿,我好好問問你。聽說你把黑金牆一掌都打穿了?有沒有那麼誇張啊,當初我也去試過黑金牆,簡直太硬了,整整十寸厚的黑金牆,一掌能打穿?」
陸丹溪一邊吃,一邊問道,嘴裡還嚼著一塊紅燒肉,說話有些含混不清。
石不移也把目光望向了張宿。
黑金牆那玩意兒,他也試過。
當初參加上宗遴選的時候,執事大殿的執事帶他去測試內力品質,他全力一掌印上去,黑金牆上只留下了兩寸多一點的掌印。
那面牆給他的感覺就是兩個字,堅硬。
他的內力打在牆面上,像是泥牛入海,根本掀不起什麼波瀾。
雖然上宗九峰傳沸沸揚揚,消息應該很靠譜,但他還是想聽到張宿這個當事人怎麼說。
張宿點了點頭道:「我的內力有點特殊,那面黑金牆的確被我打穿了。」
他說很平靜,兩人的動作都微微一頓。
「還真打穿了?你可真是……算是創造了上宗的一個另類記錄了吧,自從上宗有了黑金牆,還沒有弟子能將其打穿。你的內力,當真是無上內力?」
+ :
陸丹溪把筷子放下,目光緊緊盯著張宿,語氣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她在丹武峰待了這麼久,見過來求藥的各種弟子,也聽過不少關於內力的傳說。
無上內力這四個字,在正式弟子中間幾乎是一個神話。
上宗歷史上能修成無上內力的弟子,每一個都是驚才絕艷之輩,只要半途不夭折,基本上都成了親傳,最後晉升先天的概率也很大。
而現在,這樣的神話就坐在她對面,和她一起喝酒吃肉,這種感覺實在有些不太真實。
「對。」
張宿沒有隱瞞。
這種事也瞞不住,他的內力品質已經由執事大殿的執事們確認過了,上宗九峰基本上都知道。
「無上內力啊……以後成為親傳只是遲早的事。這一下,三派聯盟有救了……」
石不移也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釋然,也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感慨。
他來上宗這麼久,經歷了太多挫折。
從五行門的天驕,變成上宗一個普通的正式弟子。
從意氣風發的劍客,變成一個斷臂的廢人。
他以為自己已經看淡了一切,可聽到張宿親口承認練成了無上內力,他的心裡還是有些複雜。
不過,無論是石不移還是陸丹溪,兩人都很默契的沒有提到姜天擇。
有些事,不需要說太明白。
其實,他們已經打聽到姜天擇的一些消息。
據說姜天擇失蹤了。
天劍峰那邊傳出的消息是,姜天擇離開上宗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音信全無。
此前跟隨姜天擇的那些弟子,找遍了各個地方,都沒能找到姜天擇。
有人懷疑是張宿。
這種懷疑在私下裡傳了一陣子,但隨著張宿打穿黑金牆的消息傳出,那些跟隨姜天擇的弟子,一個個的都停止了尋找。
甚至都三緘其口,絕口不提姜天擇的失蹤與張宿有關。
他們不是傻子。
+ :
一個能打穿黑金牆,擁有無上內力,遲早都能成為親傳的弟子,和天劍峰一個已經失蹤的正式弟子,孰輕孰重,他們分清楚。
現在的天劍峰,甚至都沒人在意姜天擇了。
仿佛已經被所有人遺忘。
一個正式弟子失蹤,上宗當然會過問。
但調查了幾日,沒有任何線索,也就漸漸擱置了。
上宗弟子太多了,每年都有弟子外出後杳無音信。
姜天擇,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
陸丹溪、石不移心裡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
但他們誰也沒有開口詢問。
有些話,問出來就是麻煩。
張宿不說,他們就不問。
「三派聯盟還沒有絕對安全,景元宗可是有先天宗師!不成親傳,壓根就威懾不了景元宗。」
張宿搖了搖頭,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望向遠處。
景元宗有四尊先天宗師坐鎮,而三派聯盟加起來才只有三尊先天。
如果景元宗真的鐵了心要南下,三派聯盟根本擋不住。
他修成無上內力,只能說明他潛力巨大,但潛力不等於實力。
一日不成親傳,他就一日無法讓景元宗忌憚。
他的目標還是儘快成親傳。
「是啊,還是親傳才行,不過,現在三派聯盟都指望你了,只有你才有希望成為親傳。」
陸丹溪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她在丹武峰待久了,見過的天才不計其數。
有的人天賦卓絕,修煉一日千里,可到了後天境巔峰就卡住了,幾年甚至十幾年都無法邁出那一步。
先天戰力的門檻,不是那麼容易跨過去的。
「誰說只有我有希望?石兄也可以。」
張宿的話,讓兩人微微一愣。
+ :
陸丹溪與石不移都知道,張宿不是隨便開玩笑的人。
張宿也不再兜圈子。
他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木盒,放在桌上,然後推到石不移面前。
木盒不大,只有巴掌大小,通體漆黑,表面刻著精美的花紋。
「石兄,這是給你的。」
張宿的語氣很平靜。
石不移看著小木盒,心中已經隱隱有一些猜測了。
他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難道……」
石不移深吸了口氣。
他此刻心裡也無法平靜下來。
自從丹田受傷以來,他每一天都在煎熬。
他知道丹田受損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的武道之路很可能就此止步。
他以為自己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
可當希望真正擺在面前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激動。
於是,他打開了木盒。
映入眼帘的是一顆丹藥。
丹藥不大,只有拇指大小,通體乳白色,表面有一層淡淡的光澤,像是蒙了一層薄霧。
一股濃郁的藥香從木盒裡飄出來,瀰漫在空氣中,聞著讓人精神一振。
「蘊靈丹!張宿,你居然兌換了一枚蘊靈丹,這可需要一千點功勳啊……」
陸丹溪一眼就認出了蘊靈丹。
畢竟,她是丹武峰的正式弟子,又怎麼可能認不出蘊靈丹?
陸丹溪很震驚,她太清楚蘊靈丹的價值了。
若想兌換,需要整整一千點功勳!
她來到上宗快一年了,辛辛苦苦幫助長老煉丹,也才積攢了不到一百點功勳。
+ :
這枚蘊靈丹,太貴重了。
只有上宗的正式弟子才知道一千點功勳意味著什麼。
石不移的目光在蘊靈丹上停留了很久。
不過,他沒有推辭。
他的確很需要這一枚蘊靈丹。
這些日子,他每天練劍,左手劍已經練純熟,劍法甚至比斷臂之前更加精妙。
但沒有內力,一切都是空談。
劍招再精妙,沒有內力催動,也成不了強者。
他的武道之路能不能繼續走下去,全看這枚蘊靈丹。
「張宿,謝謝。」
石不移對張宿表示著感謝。
他不善言辭,能說出「謝謝」兩個字,已經是他發自內心的感激了。
「趕緊服下吧,免藥力流失了,正好陸師姐也在這裡,可以指導你服用蘊靈丹。」
張宿笑著說道。
「對,趕緊服下,隨著時間推移,藥力會逐漸流失,因此,丹藥越早吞服越好。」
陸丹溪也急忙說道。
蘊靈丹這種專門修復丹田損傷的丹藥,藥性非常活潑,暴露在空氣中的時間越長,效果就越差。
石不移點了點頭,沒有猶豫,當即從木盒中取出蘊靈丹,放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
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入腹中,然後像是一團暖流在體內炸開,迅速流向丹田。
石不移閉上了眼睛。
那股暖流進入丹田後,沒有四處亂竄,而是盤踞在了丹田之中,讓他的丹田有一種非常溫暖的感覺。
他的感知也很敏銳。
因此,他能感受到丹田的損傷,在這股暖流下,居然真的一點點的恢復著。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內力正在慢慢恢復。
+ :
那股原本無法運轉的內力,在暖流的滋養下,開始緩緩流動。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院子裡很安靜。
陸丹溪坐在石凳上,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石不移。
張宿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酒杯,偶爾喝一口,目光卻時不時落在石不移身上。
羅豐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大概一個時辰後,石不移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比以前更亮了。
他心念一動,嘗試著調動內力。
「嗡」。
石不移的手中,迅速凝聚出了一層內力。
那層內力呈淡青色,薄薄的一層覆在掌心。
「鏗」。
石不移更是拔劍出鞘。
一劍又一劍。
每一劍都只是基礎劍法,招式非常簡單。
可就是招式這麼簡單的基礎劍法,被石不移加持了內力之後,變極其恐怖。
劍鋒划過空氣,發出尖銳的嘯聲。
劍身上泛起一層淡淡的青色劍芒,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鋒芒。
他使的是左手劍。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任何遲滯。
每一劍都又快又准。
張宿看著石不移的劍法,心中暗暗點頭。
石不移的劍法確實進步了,而且進步不小。
斷臂之前,他的劍法雖然也很強,但遠遠沒有達到那種出神入化,隨心所欲的境界。
+ :
而現在,他的劍法多出了一種意境。
那就是神意。
石不移在斷臂之後,丹田受損,內力無法運轉,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劍招的練習上。
每一招都用心感悟。
這樣的遭遇,反而讓他觸摸到了劍法的本質。
技近乎道,自然而然的誕生了神意。
「石不移,你的丹田恢復了?」
陸丹溪急忙問道,她從石凳上站了起來,目光緊緊盯著石不移的左手。
「不錯,我的丹田完全恢復了!」
石不移臉上露出了笑容。
他閉上了眼睛,仔細感受著體內的內力。
內力在經脈中緩緩流轉,而且比受傷之前更加順暢。
只有失去過,才能更加珍惜。
僅僅只是內力在體內流轉,就讓石不移感到很滿意了。
那種內力充盈的感覺,失而復,比任何東西都珍貴。
而且,這段時間他不停練劍,收穫也很大。
左手劍已經完全練成,甚至還有所感悟。
斷了一條手臂,反而讓他的劍法更進了一步。
此刻他的實力,比此前與姜天擇一戰時還更強了!
「恭喜你,又能練武了。只可惜,你這手臂……」
陸丹溪欲言又止,目光落在石不移空蕩蕩的右臂袖子上。
她知道,一個武者身體殘缺,多多少少是會有影響的。
「無妨,如今還能練武,我便已經心滿意足了。」
石不移倒是看很開。
他收劍回鞘,重新坐回石凳上,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 :
酒液順喉而下,很辣,可他臉上卻滿是笑容。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石兄經歷過這一次,基礎劍法都能誕生神意,以後在劍法一道上,石兄恐怕能走更遠。」
張宿由衷的讚嘆。
他說的是真心話。
失去了手臂,丹田又受損。
這種情況下,很少有人還能夠振作起來。
可石不移做到了。
如此堅定的意志,即便石不移只是二等罡勁,將來也未必沒有機會成為親傳。
武道之路,天賦固然重要,但意志和心性同樣不可或缺。
石不移在這方面,不輸給任何人。
這一次宴會,三人都很高興。
陸丹溪又吃了不少菜,喝了半壺酒,臉上泛起了紅暈。
她的話也比平時多了,跟張宿講了不少丹武峰的趣事,還抱怨了幾次那些求藥的弟子太煩人。
石不移也喝了不少,他雖然話不多,但笑容卻一直掛在臉上。
時不時端起酒杯和張宿碰一下,一切盡在不言中。
羅豐在一旁伺候著,添酒加菜,忙前忙後,臉上也帶著笑。
不知不覺,日頭偏西。
陸丹溪與石不移也都紛紛告辭離開。
張宿站在院門口,目送兩人的背影消失在山路的盡頭,這才轉身回了院子。
他站在院子裡,抬頭看了看天色。
現在雖然已經是下午了,但距離天黑還有一段時間。
張宿想了想,也隨即起身前往傳武堂。
現在他已經是後天境了。
接下來該如何修煉,還去傳武堂。
張宿想到了周衡長老。
+ :
對方是混元峰第一教習,指點他接下來的修煉肯定沒問題。
也能讓他少走一些彎路。
於是,張宿出了三十六號院子,沿著青石小路朝傳武堂走去。
傳武堂在混元峰的山腰處,離執事大殿不遠。
他之前來過很多次,路很熟悉。
很快,張宿便來到了傳武堂。
傳武堂還是老樣子,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張宿沒有在傳武堂正殿停留,而是繞過正殿,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來到了傳武堂後面的教習區域。
這裡是教習們平時授課和休息的地方,尋常弟子不能隨意進入。
但他已經是首席弟子了,自然有這個權限。
走廊盡頭有一間靜室,門前掛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周衡」兩個字。
張宿走到門前,伸手敲了敲門。
「咚咚咚。」
「進來。」
門內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張宿推門而入。
靜室不大,陳設也很簡單。
一面牆上掛著一幅字,寫著一個大大的「武」字。
靠牆的位置放著一個書架,上面擺著一些書籍。
地面上鋪著竹蓆,竹蓆上放著一個蒲團。
一個穿著長袍的老者坐在蒲團上,頭髮花白,雙目炯炯有神。
正是混元峰第一教習,周衡。
「弟子拜見長老!」
張宿朝著周衡恭敬的行禮。
「不用多禮。你可是想詢問以後的修煉?」
+ :
周衡抬了抬手,示意張宿在旁邊的蒲團上坐下。
張宿點了點頭道:「對,弟子已經晉升後天境了,可接下來的怎麼修煉,弟子還沒有決定,請長老指點。」
他是真心求教,語氣自然很恭敬。
周衡點了點頭道:「好說,既然峰主讓老夫指導你,那老夫自然會盡力而為。你可知道後天境分為幾個境界?」
張宿搖了搖頭。
周衡不緊不慢的說道:「後天境分為內力、周天以及絕巔三大境界,你目前只處於內力境。如果是普通弟子,一般會選擇一些特殊的內力功法,以增強一些內力的品質,或者增強內力的威能。」
「但你不需要,你已經擁有無上內力了,什麼內力品質還能比上你的內力?因此,老夫建議你選擇功法,就選擇那些能夠增強內力數量的武功。而且,要走就走到極致,到時候,你的內力遠比其他人更加深厚,再加上無上內力,恐怕你很快就能打破後天桎梏,邁入先天領域了。」
「而且,越是深厚的內力,就越容易打破任督二脈,晉升絕巔!」
周衡不愧是混元峰第一教習。
寥寥幾句,就把後天境的修煉整體方向給張宿剖析清楚了,讓張宿明白了後天境的整體修煉之路。
他沒有說那些晦澀難懂的理論,而是直接給出了最實用的建議。
內力品質既然已經到頭了,那就專攻內力數量。
「主打內力深厚嗎?這倒是一個極好的選擇……」
張宿心中暗暗思索。
周衡說的很有道理,他的內力品質已經是最頂尖的了,再花時間去提升內力品質,收益微乎其微。
但如果把精力放在增加內力數量上,效果會很明顯。
同樣的境界,他比別人多幾倍的內力,那就是巨大的優勢。
「可弟子的目標可不止是絕巔,而是先天!敢問長老,如何才能更容易晉升先天?」
張宿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上宗的親傳弟子都擁有先天戰力,但那只是戰力,不是真正的先天宗師。
戰力和修為是兩回事,擁有先天戰力不代表就能突破到先天境。
很多親傳弟子在後天境巔峰卡了多年,戰力早就達到了先天層次,但就是突破不了那最後一步。
他不想成為那樣的人。
「要晉升先天,必須打破天地之橋,以肉身承載天地元氣。如果你的內力能夠修煉到無比深厚的地步,打破天地之橋應該不難。難的是肉身承載天地元氣,許多親傳弟子,便是倒在了這一步。哪怕他們具備先天戰力,可最終能晉升先天者,連一半都沒有……」
周衡的語氣變凝重起來。
+ :
他的目光在張宿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繼續說道:「你若想晉升先天,就必須增強肉身。而增強肉身,只能修煉外功。這外功修煉也需要天賦,很多人沒有外功天賦,修煉起來極其緩慢,甚至沒什麼進度,最終就倒在了肉身承載天地元氣這一步。」
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感慨。
他見過太多天賦卓絕的弟子,內力深厚,劍法精妙,戰力在同輩中無人能及。
可到了衝擊先天的時候,肉身不夠強,承受不住天地元氣的灌入,輕則一身修為付諸東流,成為廢人,重則直接爆體而亡。
張宿明白了。
要想晉升先天,內力品質很重要。
武者的修為一旦到了後天境,再想提升內力品質,不是不能,而是難度大大增加。
想提升一點內力品質都是千難萬難。
這也是為什麼上宗對罡勁品質那麼重視的原因。
罡勁品質提升難度雖然也很大,但對比要提升內力品質,那難度可就小了很多了。
況且,要晉升先天,內力只是一方面,還有肉身也很關鍵。
「請長老明示,弟子想修成最深厚的內力,肉身也要成為最強,最好能在晉升先天時確保萬無一失,該修煉哪些功法?」
張宿直接詢問。
他不想慢慢來,想要一步到位。
既然要衝擊先天,那就要做到最好,確保萬無一失。
「……」
周衡沉默了。
難道修煉出無上內力的天才,個個都是這麼自信?
晉升先天萬無一失,恐怕任何人都不敢保證。
即便是上宗那些天資卓絕的親傳弟子,在衝擊先天的時候也是如履薄冰,小心翼翼。
誰敢說萬無一失?
「等等,其他人不可能,但你好像還真有希望……」
周衡腦海中想到了一種可能。
張宿內力方面,基本上沒太大問題。
那麼就只剩下了肉身方面。
+ :
要確保肉身承載天地元氣,做到萬無一失即可。
「張宿,肉身的修煉也有九階,對應氣血境界、明勁、暗勁等等,一直到絕巔。九階肉身就媲美絕巔武者。可還有傳說中的十階肉身,據說十階肉身能媲美先天戰力,甚至比普通先天都要強多。你若能修成十階肉身,那衝擊先天就可確保萬無一失!」
十階肉身,那是傳說中的存在。
上宗歷史上也從來沒有出現過十階肉身的武者。
只有一些古老典籍中有記載。
或者一些捕風捉影的傳聞中,可能會有十階肉身的武者。
能修成十階肉身的人,無一不是有大毅力、大機緣的才。
而一旦修成十階肉身,那肉身之強橫,幾乎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衝擊先天時,天地元氣灌體,十階肉身可以輕鬆承受,不會有任何損傷。
「十階肉身?」
張宿眼神一亮。
能達到九階,就已經是後天境巔峰的肉身了,十階又該有多強?
「咱們混元峰,哪一門武功能夠將肉身修煉到十階?」
張宿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
周衡搖了搖頭道:「沒有。別說咱們混元峰了,整個上宗九峰都沒有能夠將肉身修煉到十階的功法。」
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遺憾,但很快話鋒一轉:「十階肉身,類似完美罡勁,也靠一些機緣才能達到。不過,肉身與罡勁還不太一樣,肉身只要錘鍊就能夠提升。因此,理論上,如果疊加的肉身功法足夠多,那就能讓肉身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從而達到傳說中的十階。」
周衡說完,眼神熾熱的望著張宿。
張宿也聽懂了周衡的意思。
周衡是覺,他能靠著疊加肉身功法,從而突破到十階肉身?
是什麼讓周衡對自己這麼有信心?
不過,這終歸是一個方法。
「弟子明白了。長老對於功法可有推薦?」
張宿又問道。
「功法嘛,咱們混元峰內力最深厚的功法應該是無量神功,論內力深厚程度,甚至冠絕上宗九峰!只是,缺點嘛也有,就是對內力的品質沒有一丁點提升。但你擁有無上內力,無量神功的缺點對你而言完全不是問題。」
周衡頓了頓,繼續說道:「至於肉身功法,上宗九峰都一樣。你修煉任何一門能夠修煉到九階肉身的功法即可,都沒多大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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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很輕鬆,但張宿知道,肉身功法的修煉並不比內勁或者內力輕鬆。
外功需要日復一日地錘鍊身體。
很多武者不願意碰外功,就是因為外功太苦太累,而且見效慢。
「弟子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武道真意,到底該如何修煉?」
既然峰主已經道出了張宿凝聚出了武道真意雛形的事,那張宿自然也不會再藏著掖著了。
「武道真意,沒有確切的功法,只能靠自己悟,或者靠其他武道真意的磨礪。你的武道真意雛形,應該是偏向劍意吧?」
周衡問道。
張宿點了點頭。
他的武道真意雛形,基本上都是各種劍法誕生了神意,然後融合,從而凝聚而成。
「那你可以去天劍峰的劍冢,那裡是天劍峰歷代強者的埋劍之地,有許多殘留的劍意,在裡面磨礪劍意,效果極佳。」
周衡的語氣變鄭重起來。
「一般只有親傳弟子有這個權限能夠申請進入劍冢,但峰主既然已經許諾了你混元峰首席弟子之位,因此,你也有進入劍冢的權限,到時候扣除功勳即可。」
張宿明白了。
這首席弟子的權限原來這麼大。
一些權限都能媲美親傳了。
「弟子問完了,多謝長老。」
張宿當即起身朝著周衡一拜。
「去吧,以後有什麼修煉上的問題,可再來尋老夫。」
周衡擺了擺手。
「是,長老。」
於是,張宿轉身離開了周衡的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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