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劍峰,劍冢。
張宿在趙天明的帶領下,來到了劍冢外。
劍冢的位置在天劍峰的後山,從外面看,這裡和普通山坡沒什麼區別,雜草叢生,怪石嶙峋。
偶爾還能看到幾棵松樹,枝葉稀疏,透著一股蒼涼之意。
但張宿的感知卻很敏銳,他感受到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非常特殊的氣息。
這種氣息,與張宿腦海中的武道真意有些類似。
張宿立刻就猜到了。
這是劍意!
「到了。」
趙天明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目光落在一處不起眼的石壁上。
張宿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發現那石壁上刻著兩個大字,「劍冢」。
兩個字筆鋒凌厲,每一筆都像是一柄利劍,刺入石壁之中。
張宿光是看了一眼,就感覺仿佛有無數柄劍從字中飛出來,直刺他的心神。
他心中一驚,急忙移開了目光。
「這兩個字是天劍峰初代峰主親手所刻,蘊含著他的劍道意境。第一次來的人,大多都會中招。」
趙天明笑著說道。
顯然,他曾經第一次來到劍冢,看到這兩個字,也中招了。
這時,一道蒼老的聲音忽然響起。
「來者止步。」
張宿循聲望去,這才發現石壁旁邊的一塊大石頭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老者,穿著一件灰白色的粗布長袍,頭髮花白,皮膚像乾枯的樹皮一樣布滿了皺紋。
他閉著眼睛,一動不動,仿佛已經在這裡坐了很久很久。
如果不是他剛才開口說話,張宿甚至會以為這是一尊石像。
「這位是守劍人。」
趙天明輕聲解釋道,聲音壓很低,像是怕驚擾了老人似的。
+ :
「劍冢內埋著的都是我天劍峰先輩們的劍,每一柄劍都價值連城,難免有宵小之輩想著偷拿這些劍,所以就有守劍人專門守護。」
張宿明白了。
他曾經在傳武堂的典籍中看到過關於守劍人的記載。
這些人都是天劍峰上一輩的長老,年老之後主動請纓來劍冢守墓。
他們在這裡一待就是幾十年,與劍為伴,與墓為鄰,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直到生命走到盡頭。
這樣的人,每一個都不簡單。
「拿出令牌吧。」
趙天明說道,率先從懷中掏出了自己的身份令牌。
張宿也照做了。
兩人將令牌遞到了守劍人面前。
守劍人這才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睛很渾濁,但張宿卻從那雙眼睛裡看到了一絲銳利的光芒。
守劍人接過了令牌,然後點了點頭。
「你們都是首席弟子,有資格進入劍冢。」
「還是老規矩,入劍冢一日,一百功勳。在劍冢之中只可感悟武道真意,不帶走任何東西,哪怕是一塊劍的碎片。」
「弟子明白。」
張宿與趙天明同時說道。
守劍人沒有再說話,把令牌還給了兩人,然後重新閉上了眼睛。
張宿暗暗心驚,忍不住開口道:「一天一百點功勳?這也太貴了……」
趙天明也深有同感:「的確是貴,但劍冢對於磨礪武道真意,真的很有作用,我們去試一試不就知道了?」
於是,兩人當即踏入了劍冢。
剛剛進入劍冢,張宿就察覺到了異樣。
整座劍冢,似乎瀰漫著各種各樣的劍意。
可怪的是,它們都很微弱。
或者說,沒有被激活。
+ :
它們都陷入了沉寂之中,蟄伏在地下,等待著被喚醒的那一刻。
只有受到刺激,才會被激活。
「劍冢能磨礪武道真意,可如果有誰獲了劍冢劍意的認可,就有可能領悟那一道劍意,從而一飛沖天。」
「但這種可能性很小,畢竟,每一道劍意都帶著主人生前的意志,世界上又怎麼會有兩種相同的意志?」
趙天明邊走邊解釋道,目光掃過四周,語氣中帶著一絲敬畏。
張宿點了點頭。
他很清楚趙天明說的是什麼意思。
武道真意,是一個人武道信念的體現。
它和武者的性格、經歷都息息相關。
每個人的武道真意都是獨一無二的,就像這個世界上沒有兩片完全相同的樹葉。
要想獲別人的劍意認可,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準備在哪裡修煉?」
張宿問道。
趙天明四下看了看。
「不清楚。」
他搖了搖頭,有些無奈地說道:「我先在四周轉一轉,遵從內心,看看哪一個地方適合我。張師弟,咱們先分開吧,這個地方很大,可以自行修煉。」
「好。」
張宿沒有多說什麼。
趙天明朝他拱了拱手,然後轉身朝著東邊走去。
他的腳步很慢,像是在尋找什麼東西。
張宿目送他離開,然後收回目光,開始打量起四周的環境。
劍冢比他想像中要大多。
張宿深吸了一口氣,邁步朝著劍冢深處走去。
越往裡走,空氣就越陰涼。
陽光從頭頂灑下來,卻被茂密的樹冠遮擋了大半。
+ :
只是,張宿能感覺到,越往深處走,那些劍意的氣息似乎就越來越弱,仿佛隨時都會消散。
這裡的劍意經歷了漫長的歲月,它們可能已經不再凌厲,只剩下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
可即便如此,張宿也不敢小覷它們。
因為他的武道真意雛形,在這些劍意面前根本就不夠看。
張宿放慢了腳步,一邊走一邊感受著周圍的劍意。
他發現,不同的劍意,強度也不一樣。
有的劍意很強,即便過去了數百年也依然凌厲,讓人不敢靠近。
有的劍意很弱,幾乎快要消散了,如果不仔細感受,甚至感覺不到它的存在。
還有一些劍意,像是被什麼東西封印了一樣,若隱若現,時有時無,讓人捉摸不透。
張宿現在的武道真意還只是雛形,太弱的劍意對他沒什麼磨礪效果,太強的劍意又怕承受不住。
他找一個強度適中的。
於是,他在劍冢中轉了很久,不斷感受著每一道劍意的強弱。
終於,他來到了一座小土包之前。
這座小土包不大,只有半人高,上面長滿了雜草。
但和其他墳塋不同的是,這座小土包前面居然豎著一塊石碑。
石碑不大,只有一尺來高,上面刻著五個字,「秋水劍之墓」。
字跡已經很模糊了,有些地方甚至被風沙磨看不清,但張宿還是辨認了出來。
「有點意思,還真給劍建了個墓啊……」
張宿低聲喃喃著。
他在劍冢中走了一圈,發現大多數墳塋都沒有墓碑,更沒有「劍墓」的說法。
那些劍,大多都是直接埋在了地下,連個標記都沒有。
能專門建一座墓的劍,屈指可數。
張宿在石碑前蹲下,伸手摸了摸石碑的表面。
石碑略微有些冷。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小土包上。
+ :
這就是秋水劍的埋劍之處。
張宿不知道秋水劍是什麼劍,也不知道它的主人是誰。
天劍峰的歷史太悠久了,無數年來,無數劍客在這裡留下了他們的佩劍,能被人記住名字的,少之又少。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張宿感受到了秋水劍的劍意。
很微弱。
微弱到幾乎快要消散了。
如果不是張宿的感知足夠敏銳,他甚至感覺不到這股劍意的存在。
但就是這一縷快要消散的劍意,卻給了張宿一種很特殊的感覺。
那種感覺很純粹,像是一泓清泉,沒有任何雜質。
「就是它了。」
張宿當即做出了決定。
他盤膝在秋水劍的墓碑前坐下,閉上眼睛,他的心緒漸漸平復了下來。
然後,他心念一動,當即調動了腦海中的武道真意雛形。
「嗡」。
一股獨特的氣息從張宿身上散發出來。
這股氣息很微弱,甚至算不上真正的武道真意,只是雛形而已。
可即便如此,它的出現,還是引起了秋水劍意的反應。
劍冢中的每一道劍意都仿佛在沉睡,平時蟄伏在地下一動不動,可一旦感受到其他武道真意的氣息,就會立刻被喚醒。
因為劍意與劍意之間,天生就是對立的。
它們互相攻擊,直到一方潰散。
而現在,張宿的武道真意雛形,就是那個闖入者。
「嗡」。
從秋水劍的墓中,猛的爆發出了一股劍意。
那股劍意很古老,帶著一種歲月沉澱的氣息。
+ :
雖然漫長的歲月幾乎令它快要消散了,可在它爆發的那一刻,張宿還是感覺到了一股心悸。
「轟」。
秋水劍的劍意,猛地轟在了張宿腦海中的武道真意雛形之上。
一陣劇烈的刺痛從腦海中傳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腦子裡炸開了。
他的武道真意雛形,居然被一衝之下,直接就散了。
對,就是散了。
連一點抵抗之力都沒有,直接被衝散。
張宿猛地睜開眼睛,他簡直不敢相信。
要知道,他的武道真意雛形可是融百家之所長,融合了許多神意。
這條路雖然很難,可一旦走通了,凝聚出的武道真意一定會很強。
結果,就這?
連一縷快要消散的劍意,就能直接衝散他的武道真意雛形?
真是……
張宿都快氣笑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心緒平復下來。
武道真意雛形被衝散,也沒什麼大不了。
頂多就是重新凝聚就是了。
以前付出的那些苦功,算是白費了。
可真正讓張宿難以忍受的,是自己千辛萬苦融百家之所長,覺一定能凝聚出一種強大的武道真意。
結果現在卻發現,他的武道真意,哪怕凝聚成功了,也是不堪一擊。
這就好像一個鑄劍師花了幾年時間打造了一柄寶劍,結果這柄寶劍卻不堪一擊,被別人的兵器輕易砍斷。
換做是誰,心裡都不會好受。
「為什麼我的武道真意雛形會如此不堪一擊?融百家之所長,到底哪裡錯了?」
張宿陷入了沉思。
他沒有急著重新凝聚武道真意,而是閉上眼睛,開始仔細感受秋水劍的這一縷劍意。
+ :
那一縷劍意已經十分微弱了,剛剛又擊潰了張宿的武道真意雛形,更是消耗了不少。
張宿能感覺到,秋水劍意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按照這個速度,最多三五天,它就會徹底消失。
但在它消失之前,張宿還是從它身上感受到了一些東西。
那就是純粹。
一種無與倫比的純粹。
秋水劍意沒有任何花哨的東西,它就是一道劍意,簡簡單單。
可就是這道簡簡單單的劍意,卻輕鬆擊潰了張宿融百家之所長凝聚出的武道真意雛形。
「純粹……意思是我的武道真意不夠純粹?」
張宿腦海中閃過了一個念頭。
他的武道真意融百家之所長,融合了幾十種劍法的神意,的確算不上純粹。
可一定只有純粹的武道真意才能強大嗎?
張宿覺不對。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融百家之所長這條路,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可他的直覺告訴他,這條路沒有錯。
「不對,融百家之所長不是錯,而是我錯了。」
張宿低聲喃喃著,種種念頭在腦海中浮現。
「即便是融百家之所長,也需要有一個絕對的核心。比如,我的武道真意究竟是什麼?」
張宿仔細回想自己凝聚武道真意雛形的過程。
從一開始領悟神意,到後來養出越來越多的神意,再到將這些神意融合在一起。
他以為神意融合越多,武道真意就越強。
可他卻忽略了一個最根本的問題。
他的武道真意,究竟是什麼?
張宿仔細一想,他的武道真意,壓根就沒有核心。
他只是在不停地融合,不停地疊加,以為數量可以堆出質量。
+ :
可武道真意,恰恰不是靠數量就能堆出來的。
「以前,我的武道真意沒有核心,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它是什麼,還指望著融合無數神意從而誕生武道真意。就算誕生了,那種武道真意也不是我的武道真意,頂多算是無數神意的集合體。」
張宿終於明白了問題出在哪裡。
武道真意,是一個人武道信念的體現。
它必須有一個核心,有一個屬於自己的「道」。
張宿把許多劍法的神意融合在一起,以為自己走出了一條新路。
可實際上,那幾十種神意,沒有一種是屬於他自己的。
這樣的武道真意,怎麼可能強大?
「所以,我先找到獨屬於我的武道真意核心!」
張宿腦海中種種念頭浮現,他徹底明白了。
簡單點說,他先有自己的「道」,然後融百家之所長,融入自己的「道」,這樣自己的「道」才能強大。
可現在,張宿的情況就是,他沒有自己的「道」,沒有自己的核心。
他望著腦海中空空如也的武道真意雛形,已經徹底消散了。
心中卻沒有多少懊悔。
因為,他找到了問題的根源。
現在,他只需要思考一個問題。
自己的武道真意核心,究竟是什麼?
自己的「道」,又究竟在哪裡?
張宿閉上了眼睛,開始回憶自己一路走來的修行之路。
他練劍,是鍾愛劍嗎?
恐怕不一定。
他只是覺劍法能幫他變強,僅此而已。
他練武,是喜歡練武嗎?
恐怕也不一定。
他只是想變強,想走到更高的地方,想看到更遠的風景。
+ :
那麼,他走到如今,核心究竟是什麼?
是悟性嗎?
不是。
張宿很清楚,自己的悟性雖然不錯,但遠遠算不上頂尖。
上宗里有太多悟性比他強的人,那些人看一遍劍法就能記住,練一遍就能入門,幾天就能練到圓滿。
而他做不到。
是努力嗎?
也不是。
張宿承認自己很努力,可上宗里努力的人少嗎?
那些每天從早練到晚,十年如一日苦修的弟子,比他努力多。
可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連後天桎梏都摸不到。
悟性不是,努力也不是。
那是什麼?
張宿心裡很清楚。
是契合度。
他能看到武功的契合度,還能用契合值修改契合度。
這才是他一路走來,心中最大的底氣。
能夠看到武功的契合度,甚至修改契合度,讓自己可以修煉任何武功。
再高深的武功,他都能修成。
再難練的功法,在他手裡都能變輕而易舉。
別人的目標是成先天,或者先天之上。
而張宿的目標,是一直變強,直到走到武道之巔。
換而言之,他其實沒有極限。
武道有多高,他就能走到多高。
契合度給了他無限的可能。
+ :
任何武功,只要他想練,就一定能練成。
任何瓶頸,只要他想突破,就一定能突破。
他的武道之路,沒有極限。
「所以,我的核心一直都是無限啊……」
這一刻,張宿明白了。
他的道,就是無限。
無限的可能,無限的成長。
他不需要模仿任何人,不需要走任何人的路。
他走的是自己的路,一條沒有盡頭的路。
這就是他的武道真意核心。
在叩問本心成功的那一刻,張宿腦海中再次凝聚出了一點微光。
那是一粒很小的光點,只有米粒大小,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然後,他此前養出的種種神意,也都感受到了這一粒光點的召喚,紛紛融入了其中。
那些神意像是一條條溪流,匯入了一片廣闊的湖泊。
它們不再是獨立的存在,而是成為了湖泊的一部分。
很快,這一點微光再次凝聚出了武道真意雛形。
但這一次的武道真意雛形,與此前已經完全不同了。
它有了核心——無限!
無論融入再多的神意,其實都是融入到張宿本身的武道真意之中,是為了增強自身的武道真意。
其他所有的神意,都不過是張宿武道真意的養分罷了。
它們只會成為「無限」的一部分。
「所以,我的武道真意是無限……既然是無限,能融入神意,那能不能也直接融入其他人的武道真意?」
張宿感受著即將消散的秋水劍意,腦海中有了一個大膽的念頭。
直接融合劍意,以提升自己的武道真意。
按照他武道真意的特性,應該沒有問題。
+ :
畢竟,既然是無限,那就真的是百無禁忌,什麼都能容納,什麼都能融合。
但也要注意,不能反客為主。
如果是非常強大的劍意,帶著劍意主人的意志,很可能直接「撐爆」張宿自己的武道真意。
他的武道真意再怎麼百無禁忌,可本身還很弱小,有一個「度」。
就像一個池塘,再怎麼能裝水,也有一個上限。
如果一下子洪水泛濫,池塘就會被衝垮。
張宿想要融合其他武道真意,眼前的秋水劍意就很合適。
現在的秋水劍意,正是它最弱小的時候。
畢竟都快徹底消散了。
「那就讓我看看,秋水劍意能不能融入我的武道真意雛形之中……」
張宿心念一動,再次催動了武道真意雛形。
「嗡」。
張宿的武道真意雛形瞬間被激活。
這一次,它沒有再像之前那樣脆弱。
有了「無限」為核心,它變堅韌了許多。
而秋水劍意也感受到了挑釁。
一股古老的劍意再次從墓中爆發。
「轟」。
秋水劍意狠狠地撞在了無限真意雛形上。
那一瞬間,張宿感覺腦海一陣劇痛。
但這一次,他的武道真意雛形沒有直接崩潰。
雖然依舊只是真意雛形。
可這一次,張宿重新凝聚的是無限真意雛形,與此前的武道真意雛形完全不一樣,甚至天差地別。
因此,秋水真意這一撞之下,雖然讓張宿的無限真意雛形潰散了一點,但卻沒有崩潰。
秋水劍意似乎也感受到了什麼,變更加狂暴了。
+ :
它一次又一次地衝擊,試圖把張宿的武道真意徹底摧毀。
一次、兩次、三次……
每一次衝擊,都會對秋水劍意有一些損耗。
張宿能感覺到,秋水劍意在一點一點地變弱。
而他的無限真意雛形,也在一次次的衝擊中,變越來越堅韌。
這其實也是一種磨礪。
就像打鐵一樣,鐵塊在錘子的反覆敲打下,雜質被剔除,鐵塊會更加堅韌。
張宿的無限真意雛形也是如此。
在秋水劍意的衝擊下,它變更加堅韌。
差不多九次過後,秋水劍意終於扛不住了,開始潰散。
此刻,張宿的腦海已經成了一團漿糊。
畢竟,劍意一次次的衝擊,豈是那麼容易承受的?
他的意識都有些模糊了,臉色蒼白如紙。
可他的意志卻沒有動搖。
因為,他的無限真意雛形,終究沒有崩潰。
這個時候,就是張宿最好的機會。
「融!」
張宿當即抓住機會,催動無限真意雛形,朝著即將潰散的秋水劍意席捲而去。
他的武道真意像是一張大網,將那些潰散的劍意碎片全部籠罩了進去。
「轟隆隆」。
即便是瀕臨崩潰的秋水劍意,也極其強悍。
那些劍意碎片在被融合的瞬間,爆發出了一股強大的抗拒之力,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
張宿的無限真意雛形,居然差點被秋水劍意給掙脫。
他咬緊牙關,死死地催動著自己的無限真意雛形,不讓那些劍意碎片逃出去。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
+ :
秋水劍意的抗拒越來越弱。
到了最後,秋水真意終於徹底潰散,失去了所有的抵抗之力,被張宿的無限真意雛形徹底融合。
「成了麼?」
張宿自己也不清楚。
他還在靜靜等待,感受著自己無限真意雛形的變化。
時間一點點過去。
一天、兩天、三天……
張宿一直都呆在劍冢之中,盤膝坐在秋水劍的墓碑前,一動不動。
而趙天明,早就出來了。
他在劍冢中只待了一天,這便是他的極限了。
再繼續待著,他也扛不住劍意的攻擊,意識會受損。
於是,趙天明就離開了劍冢,在劍冢外等待。
他本以為張宿很快就會出來,畢竟第一次進劍冢的人,很少有人能堅持超過一天。
可等了一天,張宿沒出來。
等了兩天,還是沒有出來。
到了第三天,趙天明坐不住了。
都三天時間了,張宿居然還待在劍冢之中?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劍意攻擊的是武者的意識,如果承受不住,可能會重創意識。
趙天明找到守劍人,想讓他進去看看張宿的情況。
守劍人卻搖了搖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異色。
「那個年輕人,似乎進入了某種頓悟,不能打擾。」
守劍人緩緩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
「頓悟?」
趙天明瞪大了眼睛。
+ :
這裡可是劍冢啊,到處都是劍意,動輒就會攻擊意識,這都能頓悟?
難道,張宿要領悟劍意了?
趙天明站在劍冢外,久久沒有說話。
他的心裡,五味雜陳。
四天、五天、六天……
張宿還是沒有出來。
趙天明每天都來劍冢外看一眼,可劍冢內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到了第七天,連混元峰峰主都來了。
張宿遲遲沒有回到混元峰,顧長淵自然擔心。
他打聽了之後才知道,張宿去了劍冢,而且一去就是七天,至今未歸。
於是,他親自來到了天劍峰,找到了劍冢。
守劍人看到顧長淵,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顧長淵也沒有和他客套,直接走到劍冢入口,閉上了眼睛,仔細感應劍冢內的情況。
片刻後,他睜開了眼睛,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以顧長淵的見識,自然能看到張宿的確是陷入了頓悟之中,而且氣息平穩,意識清晰,沒有任何危險。
而且他還能感覺到,張宿的頓悟,應該就與劍冢的劍意有關。
「這個張宿,還真是總能給人驚喜。」
顧長淵低聲說了一句,然後飄然離開,沒有打擾張宿。
趙天明看著顧長淵離開的背影,心中更加複雜了。
連峰主都來了,而且沒有任何異議,那說明張宿的狀態確實沒問題。
他只能在心裡嘆了口氣,繼續等待。
顧長淵離開後,張宿依舊沒有結束頓悟。
十天、二十天、三十天……
趙天明每隔一段時間就來到劍冢外看望張宿。
可他越看一次,就越是沉默。
+ :
這都一個月了。
張宿居然還在頓悟?
一個月不吃不喝,張宿不餓死?
也幸好張宿是後天境武者。
雖然依舊無法辟穀,但有內力的支撐,一個月沒有吃喝,還是能支撐住的。
可這也快到極限了。
後天境武者雖然比普通人強多,可沒有食物,沒有水,光靠內力維持,最多也就堅持一個月出頭。
「不行,一個月就是極限了,如果再不醒,那就必須喚醒他了,否則真餓死了……」
趙天明已經決定要強行喚醒張宿了。
否則,因為頓悟時間太長而餓死,那恐怕才是天大的笑話。
「嗡」。
忽然,趙天明感受到了一股異樣。
從劍冢深處,一股股劍意居然開始了甦醒。
偌大的劍冢,無數的劍意仿佛都在躁動,像是被什麼東西驚擾了一樣。
趙天明瞪大了眼睛。
他完全不清楚劍冢發生了什麼事。
他在天劍峰待了這麼多年,來過劍冢無數次,從未見過這種情況。
「難道是張宿?」
趙天明想到了一種可能。
守劍人也立刻察覺到了劍冢的異樣。
他站起身,仔細感應著劍冢內的情況。
然後,他的臉色瞬間大變。
「張宿,他醒了……但他究竟幹了什麼?怎麼劍冢內的劍意如此躁動?」
守劍人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震驚。
他在劍冢守了數十多年,從未見過如此景象。
+ :
劍冢內有多少種劍意?
幾百上千種?
或者成千上萬種?
數不清,根本就數不清。
可現在,這麼多劍意居然都躁動了。
這簡直聞所未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