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清侯府,此刻已經亂成了一團。
數百名禁衛,把武清侯府圍水泄不通。
許多禁衛已經開始上門抄家、抓人。
侯府當然有護院。
幾十名護院手持棍棒刀槍,聚集在前院的空地上,一個個面色緊張,卻誰也不敢先動手。
甚至武清侯本人也是武者,而且實力還不低,乃罡勁巔峰。
他年輕時隨先帝南征北戰,一身武功是在戰場上殺出來的,絕非花架子。
但他不敢動手。
因為對抗禁衛,那就真的無可挽回了。
抗旨不遵已經是死罪,若再殺傷禁衛,那就是謀反。
何況,禁衛當中也有後天境統領,那是皇帝專門派來的強者。
武清侯府的這點武功,在那些真正的高手面前,壓根不夠看。
武清侯以及許多家眷,都被帶到了院子裡。
寬敞的前院此刻擠滿了人,其中就有趙馨。
她剛剛出門,就被禁衛給抓了。
兩名身材魁梧的禁衛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任憑她如何掙扎都掙脫不開。
驗明身份後,她被帶到了院子裡,推搡著跪在了武清侯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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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到底是怎麼回事?」
趙馨跪在地上,看到父母都被抓了,心中也露出了一絲懼意。
她的母親,武清侯的正室夫人,此刻被兩名禁衛按著肩膀跪在一旁,臉色蒼白如紙。
武清侯沉著臉,盯著站在面前的禁衛統領。
他五十多歲的年紀,面容方正,頜下一縷長須,即便跪在地上,身上也帶著一股久居高位的氣勢。
「魏將軍,這是怎麼回事?陛下怎麼會無緣無故派你們來抄家?」
身穿甲冑,身姿挺拔的魏將軍,目光冰冷地盯著武清侯,冷冷道:「侯爺,剛才我已經宣讀了陛下聖旨,武清侯府不敬上使,抄家下獄,擇日問罪!」
「本侯如何不敬上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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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清侯的語氣中帶著一股怒意。
他在干國經營了幾十年,門生故吏遍布朝野,從沒想過有一天會落到這般田地。
「侯爺千金,可送去宮中侍奉上使了?」
魏將軍的語氣不帶任何感情。
他只是奉命行事,至於武清侯是忠是奸,與他無關。
「這……小女偶感風寒,所以……」
武清侯的臉上閃過了一絲不自然。
「是不是偶感風寒,侯爺心裡清楚,我也只是奉命行事。來人,帶走!」
魏將軍一揮手,身後的禁衛立刻就要上前。
武清侯聽到這裡,已經完全明白了。
敢情是這件事。
於是,他猛地回頭,望向了趙馨。
當初就是趙馨苦苦哀求,說她不想入宮侍奉上使。
再加上武清侯權傾朝野,這種事在他看來只是小事,也就允了。
皇帝那邊也沒說什麼,畢竟貴女有很多,少一個兩個無關緊要,皇帝也犯不著為了這點小事罪自己這位肱骨之臣。
可沒想到,就是這麼一件小事,卻讓武清侯府惹上了滔天大禍!
「魏將軍,能否讓本侯見一見陛下,或者見一見上使?」
武清侯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現在不是發怒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化解這場危機。
只要能見到陛下,或者見到那位上使,他就有辦法周旋。
他在干國經營了幾十年,手上的人脈和資源,不是一道聖旨就能抹去的。
「這事,我說了不算。」
魏將軍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鬆動。
他只是一個禁衛副將,負責執行命令而已。
這種事,他插不上嘴,也不敢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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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揮手,頓時,禁衛立刻上前,把武清侯眾人都用繩子綁起來,準備押去大牢。
趙馨也被幾名禁衛死死摁住。
她再也等不了了。
於是,她抬起頭,大聲喊道:「玉郎,快救我,帶我遠走高飛,我不想下獄……」
趙馨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神情一怔。
院子裡的嘈雜聲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趙馨身上。
禁衛們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武清侯府的眾人也愣住了。
隨即,眾人立刻就反應了過來。
趙馨可是未出閣女子,卻喊一個陌生男人的名字,還要遠走高飛。
這豈不是……私通?
「孽障,你說什麼?」
武清侯臉色漲通紅,他死死地盯著趙馨,聲音都在顫抖。
可趙馨卻不管不顧,她已經顧不什麼臉面了。
武清侯府都要被抄家了,全家都要下獄了,還有什麼比這更可怕的?
她哭嚷著喊道:「爹,都這個時候了,我也不瞞著你了,我與玉郎兩情相悅,玉郎武功高強,他能救我們……」
「孽障,住口!」
武清侯氣渾身都在顫抖。
他萬萬想不到,當初女兒哭訴,怎麼也不肯入宮去侍奉上使,原來是這個原因。
居然與人私通?
這簡直是武清侯府的莫大恥辱啊!
他趙泰和一世英名,到頭來卻要被自己的女兒毀了?
院子裡的氣氛變更加微妙了。
幾個禁衛交換了一下眼神,臉上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神色。
武清侯府的眾人則一個個低下了頭,不敢去看武清侯的表情。
正室夫人更是差點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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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兒……」
忽然,一個嘆息聲響起。
緊接著,一道身影就這麼突兀地出現在了趙馨的身邊。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出現的。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長袍,腰間系著一條銀色的腰帶,五官精緻,身材修長,整個人看起來玉樹臨風。
魏將軍瞳孔一縮,右手瞬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他可是後天境武者,感知遠超常人,可剛才這個男子的身法之快,簡直匪夷所思,他連對方的影子都沒捕捉到。
「注意,有刺客!」
魏將軍大喊一聲。
周圍的禁衛頓時緊張起來,紛紛抽出兵器,將沈玉郎圍在中間。
沈玉郎卻連看都沒看那些禁衛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趙馨身上,眼神中帶著幾分複雜。
他其實想丟下趙馨。
大自在教在干京的任務還沒有完成,他不想節外生枝。
但他的確舍不。
他為人雖然多情,但並不絕情。
只要是歡好過的女子,若是願意跟著他,那他就會一直帶著對方。
「玉郎,快救救我。」
趙馨看到沈玉郎的出現,滿心歡喜。
「咻。」
沈玉郎劍光一閃,一道寒芒在夜色中划過,割斷了趙馨身上的繩索。
繩索斷開,趙馨立刻起身躲到了沈玉郎身後。
「還有我爹娘。」
趙馨抓住沈玉郎的衣袖,急切地說道。
沈玉郎眉頭一皺,搖了搖頭道:「我救你一人還行,可武清侯府這麼多人,就算把他們放了,他們又能逃到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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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武清侯和院子裡的眾人,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除非……武清侯願意加入我大自在教!聖女說了,武清侯若是願意加入大自在教,可破格成為一等教眾。」
武清侯在干國權傾朝野,門生故吏很多。
留著武清侯,也有一定的用處。
這是聖女親口所說。
大自在教雖然高手眾多,但在世俗中的根基卻不夠深厚,如果能拉攏武清侯這樣的人物,對教內的發展也大有裨益。
可沈玉郎這番話,卻讓在場眾人臉色大變。
尤其魏將軍,更是大聲喊道:「大膽武清侯,居然勾結大自在教妖人,罪不容赦!」
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驚怒。
大自在教是上宗的死敵,任何與大自在教沾邊的人,上宗都絕不會饒恕。
武清侯若是真的加入了大自在教,那就不只是抄家的問題了,而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看到這一幕,武清侯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武清侯府這是徹底完了。
如果女兒僅僅只是私通,那頂多是家門不幸,成為京城的笑話罷了。
可女兒居然與大自在教的妖人私通,那就不一樣了。
大自在教妖人,但凡沾上一點,上宗就不會放過。
「罷了,事到如今,說什麼也沒用了。帶老夫去見你們的聖女……」
武清侯一咬牙,立刻做出了決定。
既然已經無法挽回,那就一條道走到黑。
何況,上宗的弟子,僅僅一言就要對武清侯府抄家滅門,他自然不甘心。
他在干國兢兢業業幾十年,為皇室出生入死,到頭來卻因為一個貴女沒送去侍奉,就要落個滿門抄斬的下場?
他不服!
加入大自在教,或許以後還能東山再起。
就算不能重回干國,至少也能保住一家老小的性命。
「來人,今天誰敢異動,格殺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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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將軍一聲令下,頓時,數百名禁衛悉數湧入了武清侯府,將整座侯府圍鐵桶一般。
面對數百名禁衛,沈玉郎微微搖頭,長嘆了一聲:「你們這些人,哪裡能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強者?」
話音一落,沈玉郎動了。
他整個人如同一道幻影一般,瞬間在數百名禁衛當中穿梭。
「啊……」
一個個禁衛紛紛倒在了地上。
他們的喉嚨上出現了一道血痕,鮮血從傷口處湧出。
顯然都是一劍封喉,全部死了。
一個、兩個、三個……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地上就躺下了幾十具屍體。
剩下的禁衛臉色慘白,紛紛後退,手中的兵器都在微微顫抖。
如此恐怖的武功,就算將數百名禁衛全部殺光也用不了多長時間。
沈玉郎的身法太快了,快讓人根本看不清他的動作,更別說抵擋了。
「住手!」
魏將軍怒不可遏。
他是禁衛副將,眼睜睜看著手下被屠戮,他如何能忍?
他當即提刀就朝著沈玉郎一斬。
刀光如匹練,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直奔沈玉郎而去。
這是他畢生功力所聚的一刀。
「咻。」
沈玉郎回手就是一劍。
他甚至沒有回頭,只是隨手一劍,劍光便如閃電般掠出,後發先至,精準地落在了魏將軍的手腕上。
「噗嗤。」
魏將軍的手腕一痛,再也握不住刀。
「哐當」一聲。
刀掉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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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將軍臉色煞白,捂著受傷的手腕踉蹌著後退了幾步。
而沈玉郎卻搖了搖頭,語氣淡然道:「你太弱了……」
雖然魏將軍也是後天境修為,但他的實力和沈玉郎差了不止一個層次。
沈玉郎修煉的是大自在教的高深武功,實力幾乎是碾壓魏將軍。
「還有誰敢阻攔?」
沈玉郎環顧四周,目光所過之處,禁衛們紛紛低下了頭,不敢與他對視。
剩下的禁衛互望了一眼,眼神中都露出了驚懼之色。
地上那幾十具屍體還在往外滲血,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他們哪裡還敢攔眼前這個大自在教的妖人?
那和送死有什麼區別?
沈玉郎見狀,回頭直接拉著趙馨,並對武清侯等人說道:「武清侯,跟上,我帶你去見聖女。」
眾人隨即大搖大擺地離開了武清侯府。
禁衛們紛紛退開,讓出了一條道路。
沒有一個敢阻攔。
沈玉郎的劍太快了,他們這些禁衛根本就擋不住。
面對如此一個凶人,他們誰先動手誰就死。
畢竟,那地上的幾十具屍體就是前車之鑑。
當武功高到這種程度,凡俗的軍隊便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
趙馨的眼中,此刻的沈玉郎,身影無比高大了。
他不僅救了自己,還救下了全家。
還有什麼比沈玉郎更完美的夫君?
沈玉郎帶著武清侯府眾人走出了大門。
微風迎面吹來,帶著一絲涼意。
宮中禁衛站在門內,沒有人敢追出來。
魏將軍捂著受傷的手腕站在門口,臉色鐵青,卻也只能眼睜睜看著武清侯府的人越走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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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門外卻有一名青袍男子,腰間掛著一柄長劍,就這麼靜靜地站著。
「武清侯……還好我來了,否則還真讓你們逃了。」
男子語氣平靜地說道。
「嗯?你是誰?」
武清侯眉頭一皺,停下腳步,上下打量著眼前的青袍男子。
他的記憶力很好,只要是見過的人,上至王公貴族,下至販夫走卒,他多少都有點印象。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他確定自己絕對沒有見過。
「武清侯,或許你不知道我的名字,但我父親張越,你應該不會忘了吧?」
「張越?原來是他的兒子……」
武清侯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了一絲恍然。
張越,那個曾經一根筋的御史,在朝堂上屢次和他作對,讓他很是頭疼。
後來他設計了一樁貪墨案,誣陷張越收受賄賂,張越百口莫辯,最終死在了獄中。
沒想到一晃眼,兒子都這麼大了。
甚至都來到干京找他報仇了。
武清侯的目光落在張宿身上的青色長袍上,瞳孔微微一縮。
那是昊金上宗正式弟子的服飾。
他在干國經營多年,對上宗的一些常識還是有所了解的。
「沒想到張越的兒子,居然能成為上宗正式弟子,看來你是來報仇的。」
武清侯的聲音有些感慨。
他沒想到,當年那個死在獄中的御史,居然有個兒子成了上宗的弟子。
真是世事無常,造化弄人。
沈玉郎眉頭一皺:「昊金上宗正式弟子?不管你和武清侯有什麼仇怨,這件事都不是你能插手的。趕緊滾,否則死!」
他的語氣很不客氣,右手按在劍柄上,一股凌厲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張宿的目光從武清侯身上移開,落到了沈玉郎的身上。
「原本只是來盯著武清侯府,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大自在教妖人的人頭,可是值很多功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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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宿的語氣依舊平靜。
「區區正式弟子,也敢狂妄?也罷,你自己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沈玉郎在大自在教的一等教眾當中也不是弱者。
他修煉的是大自在教的高深武功,雖然稱不上頂尖,但也遠超普通宗門的武學。
對上昊金上宗的普通正式弟子,他根本就不懼。
他甚至覺,這個青袍弟子是在找死。
於是,沈玉郎身影一晃,瞬間跨過了數丈遠的距離。
他的身法極快,白袍化為一道殘影,整個人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張宿面前。
「咻。」
沈玉郎手中劍光一閃,帶著凌厲的劍芒,朝著張宿刺去。
這一劍,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都算上是沈玉郎最巔峰的一劍。
劍光如閃電,幾乎眨眼間就到了張宿面前。
這一劍,沈玉郎已經用了全力。
「太慢了……」
張宿的聲音傳入了沈玉郎的耳中。
或許在其他人看來,沈玉郎這一劍快如閃電,再配合上身法,讓人防不勝防。
可在張宿的感知中,沈玉郎這一劍簡直太慢了。
張宿的頭輕輕一偏,就輕易躲過了這一劍。
「什麼?」
沈玉郎臉色一變。
他不信邪,再度刺出幾劍。
一劍比一劍快,一劍比一劍狠,劍光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將張宿整個人都籠罩在其中。
可是,張宿依舊只是輕輕一讓,每一次都差之毫厘般地躲過去。
沈玉郎的劍雖然快,卻始終差了那麼一點點。
看似兇險,可實際上沈玉郎的劍對張宿沒有絲毫威脅。
+ :
「你究竟是誰?」
沈玉郎心中一沉,身形猛地後退,拉開了一段距離。
他知道,這一次大概率是撞到鐵板了。
眼前的人,很強!
那種從容不迫的姿態,絕對不是普通正式弟子能做到的。
「都說大自在教武功高深莫測,可我看你的快劍也不過如此。現在輪到我了,你也看看,我這快劍如何?」
張宿說完,右手握住了劍柄。
「鏗。」
他拔劍了。
一道劍光閃耀。
張宿只是隨手施展歸一劍法快劍式,劍速便已經達到了後天桎梏。
那是後天境所能達到的極限速度,再多一分就會打破桎梏,邁入先天領域。
而且,不止一劍。
似乎漫天都是劍影,密密麻麻,將沈玉郎整個人都籠罩在其中。
沈玉郎的眼中有無數劍影,他根本分不清哪一道是真的,哪一道是假的。
「這是……」
沈玉郎心頭一震,眼神中滿是驚駭之色。
快劍!
這是更恐怖的快劍!
在這種快劍面前,他剛才施展的快劍簡直是一個笑話。
他引以為傲的劍法,在對方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噗嗤。」
一劍落下,卻有數道劍光分別刺中了沈玉郎的四肢。
那是張宿在同一瞬間刺出的數劍,速度快到連劍影都重疊在了一起。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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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郎慘叫了一聲,手中的劍「哐當」掉在了地上。
他的雙手和雙腿同時被刺傷,鮮血從傷口處湧出,染紅了他白色的長袍。
張宿沒有殺沈玉郎。
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大自在教的妖人,他當然要抓活的。
何況,他還有很多問題要問沈玉郎。
這一劍,他精準地控制了力度,只廢了沈玉郎的四肢,沒有傷及他的要害。
四肢經脈被切斷,就算他是後天境武者也不可能再動手。
想逃更是痴人說夢。
「你……你到底是誰?」
沈玉郎趴在地上,仰起頭,驚恐地望著眼前這個青袍男子。
他的臉上滿是鮮血,再也沒有了此前的從容。
對方明明只是一個昊金上宗的正式弟子,怎麼能這麼強?
在對方身上,沈玉郎仿佛感受到了聖子聖女身上才有的那種恐怖氣息。
這時,受傷的魏將軍急忙跑了出來。
他的左手捂著受傷的右手腕,鮮血從指縫間滲出,滴落在地上。
但他沒有在意,幾乎是一路小跑著來到了張宿面前。
看到張宿後,他臉色一變,當即跪倒在地上,聲音顫抖地說道:「禁衛副將拜見上使!」
他剛才在侯府里看清清楚楚,這位上使大人一劍就廢掉了那個大自在教妖人。
那種恐怖的劍法,簡直聞所未聞。
他雖然是後天境武者,可在這位上使面前,恐怕連一招都接不住。
「起來吧。剛才你奮勇殺敵,我都看到了。」
張宿淡淡地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讚許。
剛才魏將軍衝上去和沈玉郎拚命,雖然被一劍傷了手腕,但那不是因為他怯懦,而是因為他和沈玉郎之間的實力差距太大。
他能做到這一步,已經算是盡忠職守了。
魏將軍心中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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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才但凡有一絲放水,或者畏縮不前,那他恐怕就完了。
「上使?這一次昊金上宗領頭的有兩人,一個是親傳韓秋白,另一個則是混元峰首席弟子張宿。你身上沒有穿紫袍,不是親傳,所以……你是張宿?」
武清侯的目光緊緊的盯著張宿。
他倒是消息靈通,這麼快就摸清楚了混元峰眾人的情況。
畢竟他在干國經營了幾十年,眼線遍布朝野,上宗的人一進城,消息就已經送到了他的面前。
只是他沒想到,這個混元峰首席,居然就是當年那個被他害死的御史的兒子。
「不錯,我就是張宿。武清侯抗拒本使,應當如何?」
張宿轉頭看向魏將軍,語氣平靜地問道。
「應當殺無赦!」
魏將軍毫不猶豫地回答。
他的聲音很堅定,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上使代表著上宗的威嚴,抗拒上使就是抗拒上宗,這是死罪,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好。那我也懶等你們的審訊了……」
張宿說完,手中的掠影劍隨手一划。
劍光一閃而逝。
快讓人根本看不清劍的軌跡。
「噗嗤。」
武清侯的喉嚨上便多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
武清侯瞪大了眼睛,雙手捂住喉嚨。
但他卻怎麼也捂不住那道傷口,鮮血從他的指縫間不斷湧出,染紅了他胸前的衣袍。
最終,武清侯的身體搖晃了兩下,「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武清侯死了。
這一段因果,也算了了。
對現在的張宿來說,殺一個武清侯,和踩死一隻螞蟻也沒多大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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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武清侯的家眷。
「魏將軍,武清侯府的家眷……」
張宿看了魏將軍一眼。
魏將軍立刻心領神會,當即說道:「武清侯勾結大自在教妖人,罪不容赦,當全家處斬!」
「行,你們看著辦吧。」
張宿揮了揮手,不再多說。
武清侯府眾人皆臉色蒼白。
幾個婦人直接癱軟在地上。
這一下,整個武清侯府是真的完了。
張宿看了一眼地上的沈玉郎。
他一手抓住沈玉郎的後頸,像拎小雞一樣將他提了起來。
張宿的速度極快,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他就回到了皇宮。
紫宸殿的燈火通明,宮女和禁衛看到張宿提著一個人從天而降,都嚇了一跳,紛紛跪下行禮。
張宿沒有理會他們,徑直走進了自己居住的東側殿。
「撲通。」
張宿將沈玉郎扔到了地上。
沈玉郎的身體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悶哼了一聲,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但咬著牙沒有叫出聲來。
四肢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將地面染紅了一片。
沈玉郎一動不動,像是死了一樣。
張宿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淡淡道:「你這點傷勢,還死不了。再裝死,我就讓你生不如死!」
沈玉郎乃後天境武者,身懷內力,體內氣血旺盛,恢復力遠超常人。
就這點傷,雖然看起來嚇人,但遠遠不至於致命。
於是,沈玉郎睜開了眼睛。
「說說吧,你們大自在教究竟在干京找什麼?你想清楚了再回答,若讓我不滿意,我就讓你去皇宮裡當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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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宿的聲音很平靜,但沈玉郎聽到「當太監」三個字,渾身一哆嗦。
死,他倒是不怕。
他加入大自在教的那一天起,就已經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可要是當了太監,對他而言,簡直比死了還要難受一萬倍。
他「玉面郎君」的名號,靠的就是那張臉和那身風流本事,若是成了太監,那還不如直接殺了他。
「我說了,你給我一個痛快。」
沈玉郎咬著牙說道。
「可以。」
張宿點了點頭。
看來沈玉郎也知道,無論如何他都活不了。
大自在教的妖人落到上宗手裡,從來沒有活路。
現在他只求一個痛快,不想受盡折磨而死。
沈玉郎深吸了口氣,沉聲道:「我也是意外聽到聖女的話,似乎是在尋找一株極其特殊的寶藥。」
「嗯,寶藥?」
張宿眼神猛地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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