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宿回到了無量洞。
夜幕已經降臨,混元峰上靜悄悄的,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
陸丹溪、石不移,都已經離開了。
沈清辭看到張宿回來,急忙迎了上來,躬身說道:「公子,熱水已經為您準備好了。」
她穿著一件長裙,臉上略施粉黛,在夜明珠的光芒映照下,看起來清麗可人。
「好。」
張宿點了點頭,邁步走進了洞府。
洞府里沐浴用不著浴桶了,因為有專門的浴池。
這浴池不大,但建造很精緻。
池壁用整塊的白玉砌成,上面雕刻著精美的花紋。
池中的水冒著熱氣,水面上漂浮著幾片花瓣,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張宿脫去衣物,邁步走進了浴池。
溫熱的水漫過身體,將他整個人包裹在其中。
張宿閉上眼睛,靠在池壁上。
體內的內力在經脈中緩緩流轉,每運轉一圈,都有一絲內力匯入丹田。
雖然這種增長微乎其微,但日積月累,也能讓內力增長不少。
無量神功一共九煉,每多一煉,內力就會暴漲一次。
如果能達到九煉,他的內力會渾厚到一個難以想像的地步。
到那時候,光是靠著內力碾壓,就能擊敗無數對手。
不過,九煉之路還很長。
每一煉都需要大量的時間和資源,急不。
泡了大約半個時辰,張宿從石池中起身,擦乾身體,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服。
這時,羅豐正從洞府外走進來,手裡捧著一個木盒。
木盒通體用一種深色的木材製成,盒蓋上刻著一些複雜的花紋,看起來頗為精緻。
「師兄,外面有人送來了十顆龍鬚果,說是峰主賞賜的。」
+ :
羅豐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興奮。
他雙手捧著木盒,恭敬地遞到了張宿面前。
「拿過來。」
張宿伸手接過木盒,打開盒蓋。
盒蓋翻開的瞬間,一股濃郁的香味從盒中瀰漫出來,瞬間充斥了整個正廳。
羅豐聞了一口,頓時覺腹中一陣飢餓。
張宿看著木盒裡的龍鬚果,眼神中閃過一道精光。
十顆龍鬚果,整整齊齊地擺在木盒裡,每一顆都有嬰兒拳頭大小。
可就是這麼不起眼的果子,卻散發著一股勾人心魄的香味。
張宿將木盒放在桌上,從中取出一顆龍鬚果。
「師兄,這是什麼果子?怎麼這麼香……」
羅豐忍不住問道,眼睛一直盯著張宿手中的龍鬚果。
「這是龍鬚果,寶藥。」
張宿淡淡說道。
「寶藥?」
羅豐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雖然是記名弟子,但也知道寶藥意味著什麼。
那是連先天宗師都要爭奪的稀世珍寶,普通武者恐怕一輩子都見不到。
而現在,張宿手中一下子就有了十顆。
羅豐心中感慨萬千。
一年前,張宿還和他一樣,只是一個記名弟子。
可現在,張宿已經是親傳了,連寶藥都能隨手到。
張宿沒有理會羅豐的震驚,他將龍鬚果送入口中。
龍鬚果看著丑無比,可服下之後,味道卻極好,入口即化,一股甘甜的味道在口中瀰漫開來。
很快,一股暖流從小腹升起,流向四肢百骸。
+ :
張宿立刻運轉生生不死功。
自從他在干京服下三顆龍鬚果,生生不死功直接從二階飆升到了五階,肉身強度暴增。
那種立竿見影的效果,讓他對龍鬚果充滿了期待。
現在,他手中又有了十顆龍鬚果。
他倒要看看,這十顆龍鬚果能讓他的肉身提升到什麼程度。
生生不死功運轉起來,體內的暖流被迅速吸收,轉化為肉身的力量。
張宿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肉身,在龍鬚果的滋養下緩緩變強。
那種感覺,就仿佛整個人在一點點地脫胎換骨。
隨著時間推移。
第一顆龍鬚果的藥力很快就被完全吸收。
張宿睜開眼睛,查看了一下生生不死功的進度。
依舊是五階。
一顆龍鬚果,對現在的他來說,已經不足以提升一階了。
張宿沒有氣餒,又拿起第二顆龍鬚果送入口中。
第二顆龍鬚果,讓肉身更加強大了。
可依舊沒能突破。
張宿知道,肉身越往後,需要的資源就越龐大,提升越困難。
於是,他吞下了第三顆。
終於,服用了三顆龍鬚果,張宿感覺到體內的肉身仿佛到了某個臨界點。
他繼續運轉生生不死功。
並且,拿出了第四顆龍鬚果。
在服下第四顆龍鬚果後,張宿渾身一震。
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淡淡的光澤,肌肉變更加緊實,骨骼變更加堅韌。
肉身終於突破了!
張宿深吸了一口氣,查看了一下生生不死功的進度。
+ :
「生生不死功:契合度100%(六階)」
六階了。
張宿心中大喜。
此前從二階到五階,幾乎一顆龍鬚果提升一階肉身。
可現在,從五階到六階,他服用了整整四顆龍鬚果。
比之前服用的龍鬚果加起來都多。
按照這樣的趨勢,他的肉身想從六階到七階,恐怕需要更多的龍鬚果。
張宿手中還有六顆龍鬚果。
他又拿起一顆龍鬚果送入口中,繼續運轉生生不死功。
第五顆、第六顆、第七顆、第八顆……
四顆龍鬚果下肚,張宿能感覺到肉身又強了一些,但離七階卻還差很遠。
最終,第十顆龍鬚果的藥力被完全吸收,生生不死功依舊是六階。
張宿睜開眼睛,看著空蕩蕩的木盒,心中有些遺憾。
總共十顆龍鬚果,只讓他從五階提升到了六階。
而且肉身的提升越來越緩慢。
不是龍鬚果的效果變差了,其實效果沒多少區別。
而是他的肉身變強了。
六階肉身到七階肉身,這是一個質的蛻變。
相當於從罡勁到內力境,跨越了一個大境界。
所需要的資源,自然成倍增加。
張宿估計,從六階到七階,至少需要十幾顆龍鬚果,甚至更多。
「龍鬚果……既然峰主能賞賜給我,那就說明上宗是有龍鬚果這等寶藥的,只是,應該如何獲?」
張宿腦海中閃過許多念頭。
龍鬚果是修煉肉身的寶藥,對他的生生不死功至關重要。
如果能大量獲龍鬚果,他的肉身就能快速提升。
+ :
一旦肉身達到九階,就能承載天地元氣灌體,衝擊先天境的把握就會大很多。
可問題是,怎麼才能獲更多的龍鬚果?
靠峰主賞賜?
那不可能。
這一次是因為他貢獻了龍血草種子,峰主才給了他十顆龍鬚果作為獎勵。
下次再想要,就沒有這麼好的事了。
用功勳兌換?
張宿心中一動。
他現在有三萬七千多點功勳,是一筆巨款。
如果能用功勳兌換龍鬚果,那就簡單了。
可問題是,龍鬚果這樣的寶藥,能用功勳兌換嗎?
如果能,一顆需要多少功勳?
這些事,張宿都不清楚。
他思來想去,有些事,還是請教真正的親傳。
畢竟,他對上宗的許多規矩還不了解。
那些老牌親傳,在上宗待了很多年,對這些事肯定很清楚。
而張宿認識的老牌親傳,也就只有韓秋白一個。
雖然那傢伙看起來不太靠譜,但畢竟是親傳弟子,在上宗待了那麼多年,應該知道龍鬚果的事。
想到這裡,張宿便離開了無量洞。
張宿沿著山路往上走,穿過一片竹林,來到了秋水洞。
秋水洞的位置比無量洞高了不少,天地元氣也更加濃郁。
洞府門口站著兩名侍女,穿著長裙,腰間束著絲帶,看到張宿走來,齊齊躬身行禮。
「見過張親傳。」
「韓師兄可在?」
張宿問道。
+ :
「少主在洞府內,張親傳請隨我來。」
一名侍女側身讓開道路,帶著張宿走進了秋水洞。
秋水洞比無量洞大了不少,內部的裝飾也更加奢華。
甬道兩側的石壁上鑲嵌著五顏六色的寶石,在夜明珠的光芒照耀下,折射出絢麗的光彩。
穿過甬道,張宿來到了秋水洞的正廳。
正廳很寬敞,至少有無量洞正廳的三倍大。
地上鋪著厚厚的白色皮毛地毯,看起來極為珍貴。
正廳內還擺著一張寬大的軟榻,軟榻上鋪著金絲軟被,看上去就舒服。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正廳里到處都是人。
不,準確地說,到處都是女人。
幾十個美貌女子,穿著各色衣裙。
有的在彈琴,有的在跳舞。
整個正廳鶯鶯燕燕,好不熱鬧。
而韓秋白就半躺在那張寬大的軟榻上,身邊簇擁著七八個美貌女子。
他的頭髮隨意地披散在肩上,身上的紫色長袍敞開著。
手裡端著一個玉杯,散發著濃郁的酒香。
其臉上帶著一絲慵懶的笑容,看起來十分享受。
「……」
張宿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他以為那八名美貌侍女便是韓秋白的全部了。
結果,那八名侍女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這秋水洞裡,至少有三四十個女人。
而且每一個都姿容出眾,氣質不凡。
這時,韓秋白看到了張宿。
+ :
他揮了揮手,示意彈琴跳舞的女子們都停下。
「張師弟,你怎麼來了?」
韓秋白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意外。
那些美貌女子也紛紛將目光投向了張宿,眼神中帶著好和打量。
「韓師兄,我來是想問你一些事。」
「什麼事?進來說。」
韓秋白拉著張宿走進了正廳,在一張椅子上坐下。
那些女子又開始了彈琴跳舞,正廳里重新熱鬧了起來。
張宿看著眼前這一幕,忍不住問道:「韓秋白,你到底有多少女人?」
韓秋白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幾十個?或者上百個?我記不清了。」
他的語氣很隨意。
張宿沉默了。
他見過各種各樣的武者,但像韓秋白這樣把心思都花在女人身上的,還真沒見過。
關鍵是,這傢伙居然還能成為親傳弟子,而且實力還不弱。
韓秋白看了一眼張宿,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笑著說道:「我和你不一樣,你是苦修者,而我是今朝有酒今朝醉,能修煉到先天就行了,犯著那麼累嗎?」
他的語氣很輕鬆。
張宿心中不敢苟同。
不過,他卻沒有反駁。
他今天來,是有正事要問。
「韓師兄,我來是想詢問一件事。關於龍鬚果,上宗應該有龍鬚果吧?我現在功勳不少,如何兌換?」
張宿開門見山地問道。
「龍鬚果?按照上宗規矩,兌換一顆龍鬚果只需要三千功勳。是不是覺很便宜?」
張宿點了點頭。
三千點功勳一顆龍鬚果,的確很便宜。
他現在有三萬七千多功勳,可以兌換大概十二顆龍鬚果了。
+ :
「可是,我至今為止,一顆龍鬚果都沒兌換到。」
韓秋白的話,讓張宿微微一愣。
「為什麼?是因為功勳不夠?」
張宿問道。
韓秋白搖了搖頭:「不是功勳的問題,是根本沒有機會兌換。」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原因很簡單,上宗採購一批龍鬚果,首先是峰主、長老等等,優先兌換。兌換了之後,親傳弟子再兌換。但親傳弟子也是根據排名來兌換的,從第一位、第二位、第三位……依次兌換。」
「如果輪到你兌換的時候還有龍鬚果,那你自然就能兌換。可惜,我排位靠後,龍鬚果又很搶手,想兌換到龍鬚果,很難。」
張宿恍然大悟。
原來還有這樣的規矩。
「排名?如何排名?」
張宿問道。
韓秋白端起侍女遞來的酒杯,喝了一口,緩緩說道:「很簡單,你去闖戰塔即可。戰塔內有傀儡,你選擇挑戰多少具傀儡,以擊敗傀儡數量定排位。上宗九峰,為什麼咱們混元峰似乎總感覺聲勢沒其他幾峰聲勢強,其實就是咱們混元峰的親傳在戰塔排位比較低。」
他放下酒杯,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咱們混元峰第一親傳樓滿月,在戰塔上也只不過排名第十八罷了。所以,你想有機會獲龍鬚果的優先兌換權,最好還是衝上前十,但太難了……」
張宿沉默了片刻。
排名第十八,已經是混元峰第一了,可見混元峰的親傳在九峰中確實不占優勢。
而前十,更是難上加難。
「其實,排名靠前也就只有這麼一些優勢了,其餘權限,基本上親傳弟子都一樣。某種程度上,這也是上宗想讓我們互相競爭,以更快提升的一種手段罷了。」
韓秋白看很明白。
上宗的資源是有限的。
誰強,誰就能獲更多的資源。
這種競爭機制,逼著每一個親傳弟子都不敢懈怠,拚命提升自己的實力。
「多謝韓師兄。時辰已經不早了,我就不打擾韓師兄了,告辭。」
張宿站起身來,朝著韓秋白拱了拱手,隨即離開了秋水洞。
走出秋水洞的時候,身後又傳來了那些女子彈琴跳舞的聲音。
張宿搖了搖頭,加快腳步返回了無量洞。
+ :
夜已深,混元峰上靜悄悄的。
張宿回到無量洞,羅豐已經去休息了,沈清辭也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一個人坐在正廳里,腦海中還在想著韓秋白說的話。
「戰塔……以我現在的實力,估計在戰塔內沖不到多高的排位,現在去戰塔毫無意義。當務之急,還是提升自身實力。」
張宿低聲喃喃著。
他對自己的實力有清晰的認知。
雖然他已經擁有了先天戰力,而且在干京斬殺了三位聖子聖女,他的實力應該比韓秋白強一些。
韓秋白在戰塔上的排名是多少?
張宿雖然沒問,但應該是比較靠後的。
因此,他若現在去闖戰塔,估計排名也不會太高。
與其浪費時間在戰塔上,不如先提升實力。
等實力足夠強了,再去闖戰塔,一舉衝進前十。
張宿要提升實力,有幾種途徑。
第一種,提升肉身。
他現在是肉身六階,如果能讓肉身突破到七階,戰力會有明顯提升。
但他手中的龍鬚果已經全部服用了,短時間內無法再獲新的龍鬚果。
這條路暫時走不通。
第二種,提升修為。
無量神功三煉之後,他已經是周天境了。
要想繼續提升,需要日積月累的修煉。
不可能快速提升。
第三種,修成混元劍訣第三式。
只要修成了第三式,那實力肯定能暴漲。
但混元劍訣是先天劍法,每一式都博大精深,即便契合度達到了100%,可要想練成第三式,同樣需要時間。
這三種方式,都需要時間。
+ :
但張宿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他等不了那麼久。
思來想去,張宿的眼神一亮。
還有第四種方式。
武道真意!
武道真意的提升,靠神意的話,太慢。
但可以去劍冢。
他的無限真意雛形已經有了50%的進度,如果能在劍冢中再吞噬兩種劍意,無限真意雛形就能蛻變成真正的武道真意。
一旦武道真意凝聚成功,他的實力將會有質的飛躍。
上一次他在劍冢中吞噬秋水劍意,用了三十天時間。
即便再吞噬兩種劍意,也不過是兩個月罷了。
以前張宿不去劍冢,只因為缺少功勳。
現在不一樣了,他有三萬七千多點功勳,在劍冢里待上一年都沒問題。
不過,今天的天色已晚,張宿便在洞府中好好休息一晚,等明天再去。
一夜無話。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張宿就醒了過來。
他換上一身乾淨的紫色長袍,將掠影劍掛在腰間,帶上身份令牌和銀票,走出了臥室。
沈清辭已經在正廳里等候了,桌上擺著簡單的早飯。
「公子,您醒了。」
張宿點了點頭,在桌旁坐下,開始吃早飯。
吃完早飯,張宿站起身來,對沈清辭說道:「我要出去一趟,可能要一段時間才能回來。羅豐問起來,你就告訴他我去劍冢了。」
「是,公子。」
沈清辭恭敬地應道。
張宿轉身走出了無量洞。
不過,他沒去劍冢,而是先去了丹武峰,找到了陸丹溪。
+ :
「張宿?你怎麼來了?」
陸丹溪有些意外。
「陸師姐,我來找你幫忙。」
張宿走進院子,在一張石凳上坐下。
「你現在可是親傳,別叫師姐了,按規矩叫我師妹即可。」
陸丹溪笑著說道。
雖然她的確很想當張宿的師姐,但上宗規矩就是如此。
一尊親傳稱呼她一個正式弟子為師姐,的確不妥。
「陸師妹,你這裡有沒有能夠辟穀的藥丸?我要去劍冢磨礪劍意,估計會持續很長一段時間。」
張宿如實說道。
他可不想再餓著肚子去劍冢參悟。
上一次,他在劍冢待了一個月時間,差點餓死。
要真餓死了,那才是天大的笑話。
所以,張宿提前做準備。
「劍冢?你又要去劍冢?」
陸丹溪有些驚訝。
她上次聽張宿說過劍冢的事,知道那地方對磨礪武道真意很有幫助。
「對,我上次去劍冢,收穫不小。這次準備再去試試。」
張宿說道。
陸丹溪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了內室。
過了一會兒,她拿出了一個白色的小瓷瓶,遞給張宿。
「我這裡的確有辟穀丸,一粒可以頂一個月。不過,這辟穀丸不能長期吃,你若出了劍冢,還是好好補回來。」
陸丹溪叮囑道。
張宿接過瓷瓶,拔開瓶塞倒出了一粒。
辟穀丸只有黃豆大小,呈淡黃色,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 :
一粒能頂一個月,這裡有一瓶,夠用很久了。
「謝陸師妹。」
張宿將瓷瓶收好,從懷中掏出一疊銀票遞給陸丹溪。
「你這是幹什麼?」
陸丹溪沒有接,皺著眉頭看著張宿。
「買東西當然要給錢。」
張宿說道。
「行,你現在可不缺銀子,那我就不客氣了。」
陸丹溪也大大方方的收了銀票。
張宿隨即起身,離開了丹武峰。
從丹武峰出來,張宿沒有耽擱,直奔劍冢。
一刻鐘後,張宿便到了劍冢。
他走到劍冢入口處,看到了守劍人。
守劍人依舊是那副老樣子,穿著一件灰白色的長袍,頭髮花白,臉上滿是皺紋。
「弟子張宿,申請入劍冢磨礪武道真意。」
張宿拿出了身份令牌,恭敬地說道。
守劍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親傳弟子?你還欠了劍冢一千七百點功勳,這次出來後一次性扣除,進去吧。」
守劍人看了一眼張宿的身份令牌,淡淡說道。
「是。」
張宿點了點頭,將身份令牌收好,邁步走進了劍冢。
「劍冢……我又回來了!」
張宿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上一次他來劍冢,重塑了武道真意雛形,融合了秋水劍意,讓無限真意雛形的進度達到了50%。
這一次,他要一鼓作氣,徹底讓自己的無限真意雛形蛻變成真正的武道真意!
+ :
張宿預估,大概需要吞噬兩種劍意。
至少也兩個月以上。
但張宿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連辟穀丸都帶好了。
別說兩個月,三四個月都沒問題。
不過,吞噬劍意也不是隨便吞噬。
首先選擇一種劍意。
雖然張宿的無限真意雛形比上一次要強了一些,但張宿也小心謹慎。
畢竟,小心駛萬年船。
他還是挑選那些即將潰散的劍意,如此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張宿利用自己敏銳的感知,不斷地搜尋著劍意。
他感受著每一道劍意的強弱,尋找著合適的目標。
張宿在劍冢中轉了很久,不斷感受著每一道劍意的強弱。
終於,他來到了一座墳塋前。
這座墳塋不大,只有半人高,上面長滿了雜草。
和大多數墳塋不同的是,這座墳塋前面豎著一塊石碑。
石碑上面的字跡已經斑駁不堪,難以辨認。
張宿蹲下身子,仔細辨認了半天,才隱約看出幾個字。
「斷江劍之墓。」
這應該也是劍墓。
只是,墓地歷經了不知道多久的歲月,已經很古老了。
張宿感受到了墓地下方,隱約有一股極其微弱的劍意。
那股劍意已經很微弱了,微弱到幾乎快要消散了。
如果不仔細感受,甚至感覺不到它的存在。
但就是這一縷快要消散的劍意,卻給了張宿一種很特殊的感覺。
那股劍意很堅韌,像是一條奔流不息的大江,任憑歲月沖刷,依然屹立不倒。
+ :
哪怕已經到了消散的邊緣,那股堅韌的感覺依舊沒有消失。
「就你了!」
張宿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當即在墓碑前盤膝坐下,閉上眼睛,平復心緒。
等他徹底平靜下來後,心念一動,當即激活了腦海中的無限真意雛形。
「嗡」。
一股獨特的氣息從張宿身上散發出來。
這股氣息雖然比上一次來劍冢時強了不少,但依然算不上真正的武道真意,只是雛形而已。
可即便如此,它的出現,還是引起了斷江劍意的反應。
劍冢中的每一道劍意都仿佛在沉睡,平時蟄伏在地下一動不動,可一旦感受到其他武道真意的氣息,就會立刻被喚醒。
「轟」。
從斷江的墓中,猛的爆發出了一股劍意。
那股劍意很古老。
雖然漫長的歲月幾乎令它快要消散了,可在它爆發的那一刻,張宿還是感覺到了一股心悸。
斷江劍意,猛地轟在了張宿腦海中的無限真意雛形之上。
頓時,張宿腦海劇烈震動。
他的無限真意雛形仿佛要潰散了一般。
但這一次,張宿的無限真意雛形比以前堅韌了許多。
硬生生扛住了!
張宿忍著劇烈疼痛,調動了無限真意雛形。
「吞。」
頓時,無限真意雛形,反而朝著這股斷江劍意吞噬了過去。
斷江劍意像是被激怒了一般,變更加狂暴。
它一次又一次地衝擊,試圖把張宿的武道真意徹底摧毀。
一次、兩次、三次……
+ :
每一次衝擊,都會對斷江劍意有一些損耗。
張宿能感覺到,斷江劍意在一點一點地變弱。
而他的無限真意雛形,也在一次次的衝擊中,變越來越堅韌。
這其實也是一種磨礪。
就像打鐵一樣,鐵塊在錘子的反覆敲打下,鐵塊會更加堅韌。
張宿的無限真意雛形也是如此。
在斷江劍意的衝擊下,無限真意雛形變更加堅韌。
這個過程需要很長時間。
可張宿耗起。
於是,他便在劍冢之中,慢慢與這股劍意開始了一場拉鋸戰。
……
昊金城,姚家。
最近一段時間,姚家五房可謂是春風意。
原本姚家五房在整個姚家十三房之中,都屬於沒什麼存在感。
此前連一位上宗正式弟子都沒有培養出來,在十三房當中自然就沒什麼話語權。
還和三房有恩怨。
明爭暗鬥之中,被三房死死的壓制住。
可現在不一樣了。
自從張宿崛起成為混元峰首席,甚至還在九峰大比中奪第一,姚家五房的話語權就大大的增加了。
因為,誰都知道,張宿遲早都會成為親傳。
快則一兩年,慢則三五年。
張宿晉升親傳,那是鐵板釘釘的事。
因此,那些曾經看不起五房的人,現在都換了一副嘴臉。
就連三房的人,見了五房的人都繞道走。
這種變化,讓孟芸心裡很是意。
+ :
她當初的決定,果然沒有錯。
此刻,孟芸正在和自家夫君商議。
「夫君,聽說張宿已經從干京回來了,咱們抓緊時間了。畢竟,玉兒年紀也合適,這件事我準備寫封信,把父親請來,他是歸元派掌門,對張宿又十分看重。此等大事,父親必須出面。」
孟芸小聲說道。
「行,一切都依你。就是玉兒那邊,你可詢問過她的意思?」
孟芸丈夫小聲問道。
他雖然也想促成這件事,但萬一女兒不願意,那就不好辦了。
「玉兒……」
孟芸輕笑了一聲。
她朝著門外看了一眼。
在門外,隱約有一道身影正在偷聽。
兩人相視一笑。
他們早就知道女兒在外面偷聽了。
「玉兒,進來吧。」
孟芸喊了一聲。
很快,姚佩玉進來了。
她穿著一件長裙,頭髮梳成了一個精緻的髮髻,臉上略施粉黛。
只是,她的臉上布滿了紅暈。
顯然,剛才的話,她都聽到了。
「玉兒,你可願意?」
孟芸直接問道。
姚佩玉腦海中浮現出了那一道身影。
她的心跳加快了幾分,低著頭小聲道:「全憑娘親做主。」
這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好!」
+ :
孟芸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容。
有了女兒這句話,她就放心了。
接下來,就是找個合適的機會,跟張宿提這件事。
「報。」
就在這時,一名下人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他的臉上帶著興奮之色。
「夫人、老爺,剛剛上宗傳來了消息。昨天,張首席從干京回來,便去參加了親傳考核,一舉通過考核,正式晉升親傳!」
「轟」。
客廳內,孟芸三人都是腦海猛的一震。
張宿,這就晉升親傳了?
孟芸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
「對,消息千真萬確,是從上宗內部傳出來的,絕對不會錯……」
下人不敢隱瞞,將聽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娘親,張宿……成親傳了?」
姚佩玉心裡無比驚喜。
親傳啊。
那可是上宗親傳!
無論此前張宿做了多大的壯舉,或者有多大的名聲。
但只要張宿一日不成親傳,那在上宗就一日是正式弟子。
可一旦成了親傳,那就完全不同了。
那是能與姚家三祖那等先天宗師平起平坐的大人物。
不,甚至地位上還要稍微高那麼一點。
畢竟,每一位親傳都還很年輕,有無限的可能。
而姚家三祖年紀已大,不可能再有什麼突破了。
孟芸也同樣很高興。
+ :
「我立刻去見三祖,詢問他老人家具體情況。」
說完,孟芸便立刻離開了客廳,去求見姚家三祖。
姚家三祖住在姚府最深處的院子裡,那裡很安靜,平時很少有人敢去打擾。
但孟芸管不了那麼多了。
她迅速來到了三祖的院子門口。
「孟芸求見三祖。」
孟芸站在門口,恭敬地說道。
「進來吧。」
院子裡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孟芸推門走了進去。
院子裡種著幾棵松樹,樹下擺著一張石桌和幾張石凳。
姚家三祖正坐在石凳上。
「孟芸,你找老夫何事?」
姚家三祖問道。
「三祖,我剛剛聽說,張宿晉升親傳了?」
孟芸問道。
「不錯,張宿當真了不,他可不止晉升親傳那麼簡單,在干京還斬了三尊大自在教的三位聖子聖女,嘖嘖,前途無量啊。」
「現在峰主已經把張宿當成混元峰最大的希望來培養了。」
姚家三祖對張宿也很滿意,語氣中滿是讚許。
「那可太好了,三祖,我正想促成張宿與玉兒之間的好事,您看這事……」
孟芸的話音剛落,姚家三祖的神情卻變凝重了起來。
他的目光落在孟芸身上,緩緩說道:「玉兒?」
姚家三祖搖了搖頭:「如果你們能早點定下來,那這就是天大的好事。可現在,已經遲了!張宿已經晉升親傳,那是何等前程?」
他的聲音變嚴肅起來:「玉兒雖是我姚家嫡女,但她沒什麼武道天賦,已經配不上張宿了。這件事,你就不要再提了,否則,張宿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孟芸聞言,臉色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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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張宿是親傳了。
地位太高了。
本來五房就資助了張宿,這是一件好事。
可要是她對張宿提出玉兒的事,那張宿究竟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若是答應,那固然喜上加喜。
可若是不答應……那日後張宿與五房如何自處?
這種事,孟芸可不敢去賭。
就算她敢,姚家三祖也不會允許。
「老夫觀張宿乃苦修士,此等修士,不會在意兒女情長。所以,此事作罷,萬萬不可提起,免惡了我姚家與張宿之間的關係。」
「反正你們五房提前資助了張宿,做的已經足夠好了。若是以後張宿更進一步,你們五房也會水漲船高,成為姚家的第一房!」
姚家三祖的話,孟芸不敢違背。
「謹遵三祖之命,我……這就回去告訴玉兒。」
孟芸隨即轉身離開。
她的腳步有些沉重,心裡只能暗暗嘆息。
早知如此,當初就應該早早定下。
原本孟芸覺,張宿要想晉升親傳,至少還一兩年時間,甚至三五年。
誰知道,張宿能這麼快?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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