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安格隆的天賦
羅文第二次見安格隆，是在吞世者軍團旗艦【征服者】號上的醫療站內。
卡恩與軍團首席藥劑師加蘭·蘇拉克聊了一陣之後，後者便清空了在場的所有人，只剩下了安格隆，羅文以及卡恩三人。
此時的安格隆泡在一個灌滿了維生溶劑的生命艙內，隔著一塊厚重的玻璃，通過呼吸器內置的傳音器與外面的羅文和卡恩交流。
「是你————」安格隆睜開眼的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卡恩身邊那個凡人。
「您還能記得我這是我的榮幸。」羅文神色複雜地看著眼前的基因原體。
誠然，在那個以羅文的記憶為基底創造的世界裡，安格隆是一個理性，溫柔，極具同理心的形象。
但現在呢？
即便身不著甲，羅文也能通過他的面相了解他的過去。
臉上肌肉線條因為長期維持的怒容而被刻畫出道道溝壑，眉宇間積鬱到濃烈的化不開的宿怨更顯其難以改變的脾性。
渾身上下遍布傷口，代表他常常投入捨生忘死的戰鬥。或許正如他自己所言，他早就想死了，才會一遍遍的不計後果的沖入敵陣。
在他的頭上，一根根金屬狀，如同線纜一般的設備深深的扎入原體的頭皮，貫穿了顱骨，與他的大腦緊密相連。
這時第十二軍團詛咒，也是徹底殺死安格隆的刑具一屠夫之釘。
雖然它的名字帶個釘字，但這台設備本不只是釘子那麼簡單。
這種源自黑暗科技時代的造物，其本身是一種腦強化移植設備。
設計的初衷是為了讓士兵可以在激烈的戰鬥中忘記恐懼，屏蔽疲勞和傷痛，並激發戰鬥渴望。
但隨著席捲銀河的亞空間風暴和鐵人叛亂對人類文明的破壞，持有這項科技的努凱里亞文明陷入了嚴重的倒退。
當安格隆降臨這個星球時候，努凱里亞已經變成了一個愚昧且熱衷於奴隸決鬥的奴隸制盛行的世界了。
而屠夫之釘，也被惡意的扭轉成了這樣一個用來激發奴隸們凶性和殘暴的刑具。
被植入屠夫之釘的人來說，這個歹毒植入物會無時無刻的不斷刺激被植入者的大腦皮層，唯有用過不斷的殺戮和破壞，才能緩解這種幾乎無法杜絕的折磨。
帝皇曾試圖尋找過解決辦法，他與機械教大賢者阿克漢·蘭德對此花費了漫長的時間對這項技術進行研究和逆向開發，最終得出的結論是—一無解。
安格隆植入屠夫之釘的時間太長了，植入物早已深入他的大腦。尋常人在這種時候早就因為大腦被破壞導致死亡了。但原體的強悍生命力和治癒能力讓他在屠夫之釘的破壞下不但沒有死亡反而在積極癒合。
這導致了一個結果—恢復的大腦已經和屠夫之釘深度結合，成為了安格隆大腦的一部分，並頂替了一部分原先被破壞的功能，如若強行取出，安格隆便會立刻腦死亡。
（所以說安格隆是個腦殘這句話大前提下是沒有錯的。屠夫之釘駕駛員則是另一個梗。）
「我可忘不了你。」安格隆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簡單的回了一句，這倒讓羅文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
「卡恩，把我從這裡給弄出來。」安格隆一如既往的發出咆哮，「我不需要這些無用的治療。」
「還請您耐心，大人，我們這麼做是為了確保您的安全。」
「我很好。」安格隆並不買帳。
「咳咳，安格隆大人的身體如何了？」羅文咳嗽兩聲，打破這種毫無意義的車軲轆話o
「身體各項機能都屬正常，唯一一個問題就是腦部掃描—儀器顯示您的大腦後庭至腦垂體的部分有一塊陰影，無法解析。」卡恩對此表示擔憂。
而這也是卡恩如此執著於讓羅文交代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麼的理由。
如果不能確保安格隆的安全的話，卡恩可不會讓羅文就這麼走了的。
「那屠夫之釘呢？有沒有繼續發作？」羅文追問。
「根據加蘭留下的記錄，自從那次事件之後，安格隆大人的屠夫之釘沒有活躍的記錄了。」卡恩說到，「也不知道這究竟是好是壞。」
「現在，你是不是該說說了？」卡恩合上病歷記錄，他看著羅文，「當著大人的面，好好解釋一下吧。」
「說解釋也不準確，因為具體是個什麼情況我也只是有一個大致的猜測而已。」羅文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右手手套，「或許是因為某些我所不知道的原因，這手套上，帝皇封存在這裡的靈能與安格隆產生了反應，激活了他的能力。」
「能力？帝皇陛下留給你的手套？我怎麼越聽越糊塗？」羅文這句話的信息量還挺大的，一時之間讓卡恩有點犯迷糊。如果不是安格隆在場，他還真會覺得這是羅文故意在用一些他聽不懂詞來糊弄他呢。
羅文沒有說關於原體存在亞空間本質事情，畢竟這件事情牽扯到帝皇和亞空間諸神的小交易，泄露這件事情某種意義上比泄露網道計劃更加要命。
而且這些阿斯塔特們不見得會接受他們的基因之父實際上源自於亞空間生物的事實。
所以他故意用了一些更加柔和的詞語。
「能力？你是說那個白色球體？」
「這個我不清楚，但安格隆大人確實進入了我的思維，並根據我的記憶，創造出了一個空間。」羅文說到這裡看向了安格隆，「我希望您沒有忘記您在那邊時說過的那些話。」
「哼。」對此，安格隆只是發出一聲冷哼，但沒有否認羅文所說的事實。
「等等，你憑什麼認為這些事情是和安格隆大人有關？」卡恩依舊咬定這點不放，「那有可能是你的幻覺，也有可能是陛下的偉力，也有可能是某種異形科技所產生的意外。況且這也不能解釋安格隆大人大腦里陰影。」
「因為安格隆大人可以感受周圍人情緒，這是他與生俱來的天賦。」羅文用一種理所當然口吻答到，「就像科拉克斯大人可以融入陰影，聖吉列斯大人可以預言未來，這些都是他們作為帝皇子嗣，從人類之主那裡繼承而來的特質。」
說到這裡，羅文還特意詫異的看了一眼凱恩。
「怎麼？你跟隨安格隆這麼久了，這麼重要的事情你還不知道嗎？」這話說出口，反而讓卡恩顯得有些窘迫。
「不知道，父親從未與我們說過這些。」
「這件事情我從未和軍團里的人說過，而在努凱里亞上，倒是有幾個老夥計知道這件
事情，但他們都死了，你又是從哪裡知道的？」安格隆也開口了。
「因為你在那個世界觀察我的時候，我也觀察到了你的一些信息。」羅文隨便扯了個謊，他總不可能說自己是從設定里了解到的吧？
「所以，當你的能力與人類之主的靈能力量碰撞到了一起時候，你本身那個關於感知他人情緒的能量更進一步的進化了，你變得可以通過感受我的情緒和記憶，來創造出一個心相世界。而安格隆大人大腦里的變化，我也判斷與這件事情有關————這就是我的猜測。」羅文說完，不光卡恩，連安格隆都沒再說話，他們都在消化羅文給出的信息。
「你這個推測有多少可靠性？」過了一會兒，卡恩算是勉強接受了羅文的說辭。
「很大可能。」羅文直截了當地回答讓卡恩放心不少。
如果不是羅文知道只要原體不獻祭自己的亞空間本質升魔，他們都有機會通過了解自身亞空間一面來進行本質覺醒，大幅度強化自身和獲得更進一步的特殊能力。羅文也不敢這麼打包票。
「那麼，安格隆大人，您這邊現在還能施展這個能力嗎？」卡恩看向了安格隆。如果真如羅文所說，那麼安格隆掌握了這個能力，那麼是否可以復現？
「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安格隆反問。
「大人，這是我的請求。」卡恩毫不猶豫地單膝跪地，發出請求，「我所做的一切僅僅只是為了確保您的安危。」
「安格隆大人，就像您之前對我說的那樣，您應該試著掌控你自己，不要成為仇恨與情緒的奴隸。」羅文也適時開口勸慰。
「大人，如果您真的可以的話，我會向您毫無保留地敞開我的心扉。」卡恩的話相當真誠。
自從他進入這個房間內之後，他就一直在暗中觀察羅文和安格隆之間的關係。
他驚訝地發現，安格隆似乎對這個他之前素未謀面的凡人有一種從未在他們這些子嗣中出現過的親近感。
那種情緒，只有安格隆在對他講述他在努凱里亞反抗奴隸主暴政，與那些角鬥士兄弟姐妹時，才會從他的眉宇間稍微展露出些許。
卡恩本能地感覺到，這或許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一個讓他們的父親徹底接納他們的機會。
卡恩說完這話之後，短暫的沉默降臨。
而在這個令卡恩窒息的沉默中，安格隆的聲音從冰冷的講話器中傳來。
「做不到。」安格隆的回答讓卡恩詫異地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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