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取捨
黃炳耀走到倉庫門口,看著外面的荒草和遠處的海面,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他掏出打火機,點燃了嘴裡那根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午後的陽光中緩緩升騰。
「黃sir。」
法醫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證物袋,匯報:「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三到四小時前,也就是上午十點到十一點之間。
四個人的死因都是槍傷,致命傷在頭部和胸口心臟部位,手法非常專業。
現場沒有發現彈殼,兇手把彈殼撿走了。
也沒有發現腳印和指紋,對方肯定是戴了手套和鞋套。
這伙悍匪具有極強的反偵察能力。」
黃炳耀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另一個警員跑過來:「黃sir,倉庫外面只發現了搶劫地廠商悍匪車輛的車轍印,附近沒有監控,也沒有目擊證人。」
黃炳耀把雪茄從嘴裡拿下來,將火熄滅,塞進口袋。
他看著那四具屍體,腦子裡翻湧著無數個念頭。
法官一夥上午搶了永昌地產大廈,三千萬到手,跑到這個廢棄碼頭來分贓或者等船跑路。
然後被人跟上來,一鍋端了。
四個人,配備了衝鋒鎗、霰彈槍這些重火力,居然被人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這說明什麼?
說明黑吃黑的不止一個人,而且訓練有素,槍法精準,心狠手辣。
這夥人還很有可能擁有著軍事化背景。
錢呢?
三千萬呢?
兇手殺了人,把錢拿走了!
黃炳耀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想起了陳海天,那小子上午怎麼沒有一點動靜?
陳海天會不會跟這件事有關?
黃炳耀深吸口氣,平復下心緒,對鑑證科的人員沉聲道:「把現場勘查仔細,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要放過。」
語畢,他轉身走出倉庫,上了警車。
黃炳耀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腦子裡亂成一團。
雖然,搶劫鄭永昌的法官一夥死了,但錢丟了,另一夥黑吃黑的兇手也跑了。
這個報告不好寫。
黃炳耀再想起上午鄭永昌那嘴臉、咄咄逼人,眉頭皺得更緊了!
黑吃黑到底是誰幹的?
大圈幫?
還是別的黑吃黑?
在香港,有這種實力的團伙不多。
一個多小時後。
現場證據收集完畢,屍體也被運走,黃炳耀道了一句:「收隊。」
警車一輛接一輛地駛離碼頭,紅藍警燈漸漸消失在土路的盡頭。
廢棄碼頭上恢復了平靜,只有海風吹過倉庫破碎的窗戶,發出鳴鳴的聲音。
尖沙咀,陳海天辦公室。
陳海天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夾著雪茄,煙霧緩緩升騰。
小富站在旁邊,阿積坐在沙發上。
陳海天從抽屜里拿出支票本,提起筆,「唰刷唰」地寫了兩張支票。
一張二十萬,一張十萬。
他把二十萬的支票撕下來,遞給小富。
「小富,這是十萬塊。」
陳海天的語氣平淡:「這幾天你盯梢、跟蹤辛苦了。
這些錢是乾淨的,拿去匯給你鄉下的老娘,讓她過好日子。」
小富接過支票,低頭看了一眼上面的數字,鼻子微微發酸。
他攥著那張薄薄的紙片,手指微微發抖道:「天哥————這麼多————」
「拿著。」陳海天擺了擺手,「不多,你應得的。」
小富深吸一口氣,把支票小心地折好,塞進內衣口袋,拍了拍,用力點了點頭:「謝謝天哥!我一定好好干!」
陳海天笑了笑。
他又把那張十萬的支票遞給阿積道:「阿積,這是十萬,給你的,跟著跑了一天,辛苦了。」
「天哥,我只是開了車,沒有做其他的,這錢————」阿積欲要推辭。
陳海天神色一冷道:「別囉嗦,讓你拿著就拿著!」
阿積不再推辭,接過支票,把支票收進口袋:「多謝天哥!」
陳海天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天養生四兄弟是真刀真槍的干,冒著生死危險,給他們四人每人五十萬,對於搶了三千萬來說並不算多,是他們應得的。
小富和阿積,付出的情況不同,分別得二十萬和十萬也是理所應當。
篤篤篤~
不久,傳來敲門聲。
陳海天道:「進來!」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阿東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
「天哥!」阿東滿臉堆笑,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您找我?」
陳海天從抽屜里又拿出一張支票,寫上十萬的數字,撕下來,推到阿東面前:「阿東,這次你查法官一夥的消息,辦得很好。這裡是十萬塊,拿著。」
阿東愣了一下,看著那張支票,喉嚨動了一下:「天哥,這————太多了吧?」
「不多。」陳海天擺了擺手,「你辛苦了,該拿的!拿著,好好干!」
阿東不再推辭,接過支票,塞進隨身帶的包里,臉上的笑容怎麼都壓不住:「謝謝天哥!以後有什麼事,您儘管吩咐!」
陳海天點了點頭,把雪茄掐滅在菸灰缸里,靠回椅背,拿起手機,又看了一眼黃炳耀的那條簡訊。
「阿天,今晚九點,老地方見。——黃」
他皺了皺眉,把手機放在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他該怎麼跟老黃說?
法官一夥的案子,老黃肯定已經趕到碼頭看過了。
四具屍體,三千萬失蹤,這麼大的案子——
陳海天知道自己不能裝不知道。
他在洪興有頭有臉,道上消息靈通,如果說完全沒聽說,反而可疑。
但他也不能說得太細,更不能讓老黃懷疑到他頭上。
他需要編一個合理的說法————
當晚九點,尖沙咀,XX大廈天台。
陳海天推開那扇生鏽的鐵門,夜風迎面撲來,帶著初夏的溫熱和咸腥的海味。
天台上晾著幾件未收的衣服,在風中輕輕晃動,月光灑在地上,像鋪了一層薄霜。
一個矮胖的身影站在天台邊緣,背對著鐵門,穿著一件薄款風衣,戴著帽子。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黃炳耀。
他聽到聲響,轉過身來,即便在月光下,他也戴著墨鏡,嘴裡叼著一根雪茄。
那副模樣,說好聽點是酷,說難聽點—大晚上的戴墨鏡,也不知道能不能看清路!
陳海天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走過去:「黃sir,你這造型,能不能正常點?」
黃炳耀笑著道:「我覺得這造型很好,很酷啊!」
說著,他張開雙臂,大步走過來,一把抱住陳海天,使勁拍了拍他的後背:「阿天!
好久不見!」
陳海天被老黃拍得咳嗽了兩聲,推開他:「黃sir,你太熱情了,我受不起!」
黃炳耀哈哈大笑,從風衣口袋裡掏出兩罐可樂,一罐遞給陳海天,一罐自己打開,灌了一大口。
他指了指天台邊上的水泥墩子,自己先坐下了。
陳海天接過可樂,在他旁邊坐下,夜風吹得兩人的衣角獵獵作響。
黃炳耀抹抹嘴,側頭看著陳海天,收起了嬉皮笑臉的表情,語氣變得認真起來:「阿天,法官那單案子,你有沒有收到更多消息?」
陳海天面色不變,喝了口可樂,淡淡道:「我今天下午才得到的消息,說法官一夥在避風塘廢棄碼頭被人做掉了,四個全死了,一個不留。錢也不見了。」
黃炳耀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兩秒,陳海天的目光平靜,沒有閃躲。
「就這些?」黃炳耀問。
「就這些,我本來想跟你說的,但後面想想就不必說了,因為警方已經去過現場,你肯定比我知道的更多!」
陳海天道:「其他具體的,我也不知道。
誰幹的,道上沒有風聲。
錢去哪了,也沒人知道。
黃sir,你也知道,這種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沒人會到處嚷嚷。」
黃炳耀嘆了口氣,把可樂罐捏扁,扔在地上,罵罵咧咧道:「叼,這幫人倒是乾淨利落。」
接著,黃炳耀又頗為無奈道:「四個悍匪,衝鋒鎗、霰彈槍、手雷,全副武裝,被人一鍋端了。
現場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彈殼被撿走了,連腳印、車轍印都沒有留下。
你說,這他媽是什麼人幹的?」
陳海天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喝著可樂。
黃炳耀繼續道:「我去現場看了,四具屍體,每人身上中了好幾槍,致命傷都在頭部和胸部。
法醫說,兇手槍法很準,心理素質極好,而且不止一個人。」
陳海天點點頭,依然沒有說話。
黃炳耀又嘆了口氣,話鋒一轉,語氣里多了幾分譏諷:「你是沒見著那個鄭永昌。
上午被搶的時候,嚇得跟孫子似的,三千萬說給就給。
後來我去找他了解情況,你猜怎麼著?
那副嘴臉,叼,跟換了個人似的。
指著我的鼻子罵,說我們警察無能,說香港的治安就是被我們搞壞的,說要是追不回那三千萬,就去投訴我們,找記者曝光我們。」
陳海天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冷笑:「地產商嘛,都這樣。
像鄭永昌這種貨色,賺的都是黑心錢,出了事就怪警察。」
「誰說不是呢?」
黃炳耀道:「前幾年他搞的那個樓盤,質量稀爛,牆體開裂、漏水、鋼筋外露,買了房的市民投訴無門,鬧到報紙上。
結果呢?給那些鬼佬官員行賄,硬是把事情壓下去了。
那些買了爛尾樓的市民,只能自認倒霉————
叼,這種人,被搶了也是活該。」
陳海天看著他,有些意外,沒有說話。
黃炳耀自嘲地笑了笑:「我知道,我是警察,抓賊是我的職責,不管受害者是什麼人。
但是阿天,說實話,看到鄭永昌那副頤指氣使的嘴臉,我心裡真他媽不是滋味。」
陳海天道:「黃sir,你盡力就好。這種事,不是你能控制的。」
黃炳耀搖了搖頭,把雪茄重新叼回嘴裡,語氣變得沉重起來:「上頭對這個案子不滿意。
法官一夥死了,案子算是破了一半,但錢丟了,黑吃黑的兇手跑了。
上面要的是人贓並獲,現在人贓兩空,這個報告不好寫。
而且,黑吃黑的那伙人還在外面,天知道他們下一步會幹什麼。」
黃炳耀轉過頭,看著陳海天,眼神認真而嚴肅:「阿天,你能不能幫我打聽打聽?
道上有沒有什麼風聲?
那伙人什麼來路,錢去了哪裡,越詳細越好。」
陳海天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黃sir,我會盡力的。有消息,第一時間通知你。」
黃炳耀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
陳海天心裡苦笑。
他當然知道錢去了哪裡?
那三千萬正安安靜靜地躺在他保險柜蛇皮袋裡。
但陳海天不能告訴黃炳耀。
不是不想,是不能。
這筆錢洗白了,陳海天要用來擴大化妝品廠、開連鎖店、建商業帝國。
告訴老黃,錢會被追回,他還會被調查,甚至坐牢。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讓老黃為難:知道了真相,老黃抓還是不抓?
再者,鄭永昌這種黑心商人的錢,不吃白不吃!
同時,陳海天在心裡嘆了口氣:
老黃啊老黃,這次只能苦一苦你了。
等我以後生意做大了,資金不緊張了,那些黑錢就儘量少拿,多幫幫你,讓你往上走o
到時候,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黃sir,你壓力也別太大。」
陳海天勸慰道:「法官一夥死了,至少不會再害人了。
至於那筆錢和黑吃黑的人,我儘量幫你查。
但你也知道,這種事急不來。」
黃炳耀點了點頭,站起身,他整了整風衣領子,道一句:「阿天,保重!有什麼事,隨時找我!」
「黃sir,你也是。」陳海天站起身道。
黃炳耀擺了擺手,轉身走去,推開鐵門,消失在樓梯口。
天台上只剩下陳海天一個人。
夜風吹過來,帶著咸腥的味道,也帶著一絲涼意。
他站在天台邊緣,看著遠處維多利亞港的燈火,海面上波光粼粼,幾艘遊輪緩緩駛過o
陳海天把最後一口可樂喝完,捏扁罐子,扔進垃圾桶,轉身下了樓。
樓下,阿積靠在車門上抽菸,看到陳海天下來,把煙掐滅,拉開車門。
小富坐在副駕駛,手裡拿著一瓶水。
陳海天上車,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說了一句:「回家。」
阿積發動車子,黑色奔馳駛入主路————
第二天一早,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臥室,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影。
陳海天睜開眼,看了看床頭柜上的鬧鐘:七點半。
Mona還在睡,被子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恬靜的臉。他輕手輕腳地起床,洗漱完畢,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出了門。
樓下,阿積已經發動了車子。
小富坐在副駕駛,手裡拿著一個肉包子,正大口大口地吃著。
他看到天哥,馬上將包子全部塞進嘴裡,腮幫子凸出,手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下車打開后座車門。
陳海天上車,阿積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天哥,去哪?」
「屯門,化妝品廠。」陳海天道。
小富重新上車後,黑色奔馳駛出尖沙咀,穿過九龍,朝屯門的方向開去。
車窗外的街景從繁華的商業區變成了密集的居民區,又從居民區變成了開闊的工業區o
陽光灑在廠房頂上,工人們三三兩兩地走進工廠大門,一天的忙碌即將開始。
八點多,車子停在悅容化妝品廠門口。
門衛看到老闆的車,連忙打開鐵門。
陳海天下車,走進辦公樓,阿積和小富跟在身後。
二樓辦公室,陳海天剛坐下沒多久,李廠長就敲門進來了。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工作服,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額頭上還有汗珠,顯然是剛從車間
過來。
「天哥,早上好。」
李廠長滿臉堆笑:「有件事跟您匯報一下,今天上午有幾個人來面試,操作工和生產管理都有。
您要不要親自過一遍?」
陳海天接過文件夾,翻開看了看。
面試名單上寫著八個人的名字,年齡、學歷等,一一列明。
他合上文件夾,點了點頭:「行,讓他們九點過來,我親自面試。」
李廠長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陳海天靠在椅背上,點了根雪茄,煙霧在晨光中緩緩升騰。
他腦子裡還在想著昨天的事:三千萬黑吃黑,只能先苦一苦老黃了————
九點整,面試的人陸續到了。
李廠長把人領進辦公室旁邊的會議室,一個一個地安排面試。
陳海天坐在辦公桌後面,小富站在門口,阿積坐在沙發上。
第一個進來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應聘操作工,高中畢業,之前在別的化妝品廠幹過兩年。
陳海天問了幾句,覺得還可以,就讓李廠長看著辦。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都是應聘操作工的,陳海天簡單問了問,沒有太多印象。
第五個是應聘生產管理的,三十來歲,有大廠經驗————陳海天想了想,沒有當場拍板,說再考慮考慮。
第六個、第七個也是應聘操作工的,普普通通,沒什麼亮點。
輪到第八個了。
門被推開,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深色長褲,皮鞋擦得乾淨但有些舊。
他的身材中等偏高,面容清瘦,眼神清澈但帶著一絲疲憊,嘴角抿著,顯得有些緊張。
年輕人雙手遞上一份簡歷,聲音有些發緊:「陳————陳先生您好,我叫謝偉豪,來應聘生產操作工崗位的。」
陳海天接過簡歷,低頭看了一眼。
姓名:謝偉豪。
年齡:二十七歲。
學歷:高中(獄中進修獲得四科甲等成績)。
工作經歷:————
陳海天的目光在那「獄中進修」一行字上停留了一瞬。
謝偉豪的身體有些緊繃,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站在那裡,雙手垂在身體兩側,手指不自覺地攥著褲縫。
就在這時,陳海天眼前忽然金光一閃。
傳國玉璽虛影在視野中凝化而出,五龍盤踞,金光流轉,一行行金色小字鋪展開來,但只有他能看到:
【陛下!
眼前此人,姓謝名偉豪,乃港綜電影世界《獄中龍》中之人。
此人本性純良,重情重義,因護妹心切,失手殺人,身陷囹圄。
獄中四年,發憤圖強,學業有成,四科甲等,堪稱狀元之才。
出獄之後,欲走正道,然身處困境,懷才不遇。
此等人才,若得陛下重用,必能鞠躬盡瘁,報答知遇之恩。
實乃可用之才也!
望陛下慧眼識珠,不拘一格,納此賢才於麾下,則霸業可期,江山永固!】
陳海天看完,心中已經明了。
眼前之人竟然是《獄中龍》里的謝偉豪,那個為了妹妹不受黑社會欺辱,而殺人坐牢、在獄中奮發圖強考取狀元的好青年。
是個很不錯的人才啊!
陳海天抬起頭,看著謝偉豪,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意,語氣平靜地問了一句:「你坐過牢?」
謝偉豪的身體猛地一僵,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他的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要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最終,謝偉豪低下頭,語氣之中充滿無奈與緊張道:「是————是的。我坐過四年牢。」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謝偉豪攥著褲縫的手指在發抖,指甲掐進肉里,他心裡一片冰涼。
三個月了,他出獄之後,投了三十多份簡歷,面試了二十幾家公司,每一次都是在問這個問題的時候被拒絕。
坐過牢的人,有案底,沒有公司願意要。
人家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個怪物,像看一個危險分子,像看一堆垃圾。
謝偉豪說完之後,本以為接下來老闆肯定是那句「不好意思,你不合適」。
但陳海天沒有說那句話。
「說說看,你為什麼坐牢?」陳海天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問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謝偉豪猛地抬起頭,看著陳海天的眼睛。
發現對方那雙眼睛裡沒有嫌棄,沒有厭惡,沒有居高臨下的審視,只有一種平靜的、
像是在看普通人的目光。
謝偉豪深吸一口氣,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我————我是為了保護我妹妹。」
「你妹妹?」陳海天問。
謝偉豪點了點頭,咽了口唾沫,開始講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