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言靈·皇帝
「一區303————一區30——————應該就是這裡吧？」
路明非核對著手機上面的信息，然後看向了一扇門。很普通的門，和這棟公寓當中的其他房間沒有什麼不同，但是路明非就是有一種預感，一種不要打開門的預感。
那是一種說不出的感覺，路明非正在猶豫要不要相信那種感覺。
深吸一口氣，路明非拿出鑰匙打開了面前的房門。
「嗨，師弟————」
下一秒，路明非「砰」的一聲就關上了房門。他掏出手機撥通了昂熱校長的電話。
「喂，我是昂熱，路明非同學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校長，要麼給我換個寢室要麼我退學。」
「，電話對面沉默了，因為寢室的原因要求退學什麼的，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雖然芬格爾是他安排的，但對於這位的私生活他其實並沒有那麼了解。
「可以說說理由嗎？」
「校長，你能想像那種——————那種尼哥幾個月沒洗的臭襪子堆在一起，上面還蓋著泡麵桶，湯汁順著臭襪子山流出來的場景嗎？襪子山下面還有不明生物在蠕動，我懷疑那裡已經進化出了新的生態系統。芬格爾師兄從某個角落裡探出頭來跟我打招呼的時候，頭髮上還掛著一片幹掉的菜葉。」
「————」昂熱沉默了整整五秒鐘。
「————好誇張。不過能想像得出來。」
他想起了某位老朋友，突然明白了路明非此時此刻的心情。
「去五區吧，那邊新修了一棟小別墅，是提供給卡塞爾的校董的。」
校董？該不會是提亞馬特媽媽吧？
路明非想起了前段時間蘇恩曦他們去義大利的那一次，想來應該就是去參加校董會的。
而蘇恩曦要做的那些事他也知道一部分，雖然最後這些準備都成為空談。
雖然他也想體驗一下所謂的住校生活，但是想到剛才的「驚鴻一瞥」，路明非覺得自己還是不要有這樣的體驗更好。
和這間寢室比起來，可能地獄都能算得上天堂。
五區，一棟精緻的房屋就矗立在那，不是那種富麗堂皇的歐式別墅，更像是某個隱居學者的鄉間小屋。
米白色的外牆，深灰色的屋頂，二樓的窗戶開著，白色的窗簾在風中輕輕飄動。
門前的台階上鋪著一塊手工編織的地毯，地毯旁邊放著一雙女式的帆布鞋。
門口有著一棵很熟悉的樹，是和家裡面同種類的銀杏樹，修剪之後的模樣也差不多，但畢竟不是同一棵，差距還是有的。
叩響門鈴，房屋的大門以最快的速度打開，然後一個人影就飛了出來。
路明非扔開手中拎著的背包，將飛來的人穩穩地抱在了懷中。那人正是蘇恩曦，女孩的臉頰貼在他胸膛上蹭著，抒發著好幾日沒有見面的思念。
提亞馬特站在門內，看著相擁在一起的兩人，臉上寫滿了「我家崽崽真行」的得意表情。
相擁之後，蘇恩曦終於捨得鬆開手，但依然拉著路明非的手不肯放，十指緊緊相扣，像是怕他跑掉似的。她拉著男孩走進房屋，一邊走一邊側過頭看他，眼睛裡亮晶晶的。
「所以現在的校董是你還是媽媽？」
「是媽媽哦，我只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弱女子呢。」
面對路明非的話，蘇恩曦調皮地眨了眨眼睛，不過要是誰真的信了並藉此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的話可能會被打得東一塊西一塊的吧。
雖然她蘇恩曦和路明非還有提亞馬特不是一個量級的選手，那也不是什麼混血種都能夠來碰瓷的。
兩人親昵著，完全忽視了一旁的站著的零。
小姑娘本來個子就不高，現在在這對情侶面前更是什麼突出點都沒了，遠遠看過去就像是一個窺視著他人幸福的背景板。
注視著路明非和蘇恩曦之間那種近乎溢出來的粉色的空氣，零默默地選擇了轉身上樓。
有些時候，選擇逃離也不失為一種有效的手段。
她已經算是看出來了，路明非現在眼中只有蘇恩曦，她站在這就是多餘的，像一個被P圖軟體裁掉的邊緣人物。但沒有關係，只要路明非還需要她這就已經足夠了。
「吃飯了。」
零腳下的動作一頓，隨後轉身向著餐廳的方向走去。
雖然不願意和這兩人待在同一片空間當中，但是提亞馬特媽媽的飯菜不能辜負，味道很好不說，更何況誰能拒絕一位蘿莉媽媽以一種淚眼汪汪的表情看著你呢？
那可是能夠成為我母親的女人口牙！
蘇恩曦拉著路明非在餐桌旁坐下，隨後男孩發現了一件事：「麻衣姐呢？她不在這啊？」
「難不成她終於想通當電燈泡不是一個好選擇然後跑出去找她對象去了？」
蘇恩曦噎了一下，隨後以一種「你原來是這樣的想的嗎」的表情看著男孩。
「她只是前往北極圈那邊去收集一些信息去了，你這未免也想的太遠了吧。」
「誰讓她總是在一些莫名其妙的時候冒出來呢。」
路明非聳了聳肩膀，一臉無所謂的樣子。他反正是真心希望酒德麻衣能快點搬出去的。
要知道上次家裡面就他和蘇恩曦在，小兩口卿卿我我的，本來氣氛到了他都準備一親芳澤了，結果酒德麻衣拿著鑰匙就開了門，還非常囂張的叫了一聲「我回來了！」
然後他和蘇恩曦之間也是不了了之。
以後辦婚禮他就給酒德麻衣單獨開一桌，命名他都想好了，就叫「這一路走來的坎坷「」
。
「酒德麻衣要是知道你這麼想她會哭出來的吧。」
蘇恩曦自然也是想起了路明非所說的那件事，臉不由得紅了，這傢伙真的是什麼都會說呢。不過還是強撐著為酒德麻衣說了一些話。
雖然是表面閨蜜，但這個表面也還是要的。
一旁旁觀的零則是感覺自己臉上出現了一道車轍印，明明這兩人什麼都沒有說，但是又感覺什麼都說了怎麼辦。
提亞馬特則是滿眼幸福地看著兩人，路明非身上有她的氣息，那是只有在她身邊經過了長久的時間才會留下的。而蘇恩曦的身體當中有著她的血液，也算是她的後代。
現在，自己的一雙兒女走到了一起，看起來感情還十分不錯。
她想起了還在神州的時候，她和那些年長的女性們在一起聊天的時候經常會談論到養孩子的問題。然後她們就會講自己兒女結婚之後孩子誰來帶的問題。
「你們什麼時候結婚，媽媽想帶孩子了。」
「噗！」*2
路明非和蘇恩曦直接噴了出來。
什麼叫做他們什麼時候結婚？！什麼叫做她想帶孩子了？！
這是他們現在應該考慮的事情嗎？
「那個，媽媽啊，」路明非拿起一旁的紙巾給蘇恩曦擦臉，同時解釋著，「就是我和恩曦現在還沒有要孩子的打算，她還有自己的事業，我也還在上學，我們兩人根本沒有穩定養育孩子的空間。」
「而且不管是我還是蘇恩曦的生命層次都太高了，要孩子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提亞馬特聽著這話愣了一下，「要孩子不是很簡單的事情嗎？」
她記得自己的孩子就不少來著。
路明非一拍腦袋，把這事給忘了，媽媽是起源地母神來著，生孩子就跟下餃子一樣。
「我不吃了。」
零的聲音響起，路明非和蘇恩曦就像是得到了救贖一般，紛紛應和，然後拿著自己的髒碗就沖向了廚房，步伐中還帶著狼狽的意味。
零看著自己剛站起來的身子還有手中的碗，再看著桌上還有大半的菜餚，她瞧見了提亞馬特媽媽希冀的目光，又默默地坐了回去。
她只是覺得提亞馬特媽媽做的菜太好吃了想要多吃一些，絕對不是因為拒絕不了那樣的眼神。
絕對不是。
廚房當中，路明非和蘇恩曦相互看著對方，臉都是紅的「媽媽說的那些話————」
「別說了。」
蘇恩曦捂住路明非的嘴，這是能說出來的嗎。
雖然很早以前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就這樣被人點出來她也是很害羞的好吧。而且還是被媽媽催生，這就更讓人害羞了。
一時之間，廚房當中陷入了沉默當中。
蘇恩曦捂著路明非的嘴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而路明非也不想拿開女孩的手，就這麼任由她捂著。
一會之後，零敲了敲廚房的門，說道：「你們還不打算出來嗎？難不成打算在裡面上演什麼禁片？」
「記得弄完把廚房的地板拖一下。」
「無路賽！」
看著眼前紅了臉的女孩，路明非默默探出手將人摟在了懷中。蘇恩曦沒有抵抗，順著他的力道，靠在了他懷中。
兩人這樣相互倚著，一直到鈴聲響起。
來訪的人是古德里安教授，他是來看路明非的。
原本他先去了一區303，但是在那沒有找到路明非，再結合芬格爾弄出的寢室的意向，瞬間明白了他的好學生為什麼沒有在這裡。
之後他聯繫了校長昂熱，最後得到了路明非明確的居住地址。
「那個，我是古德里安，路明非的臨時導師。」
小老頭看著不遠處俏生生地小蘿莉，他要是沒有記錯的，這位就是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那位校董來著，為什麼會在這裡？
校長不是說路明非居住在這裡嗎？
「古德里安教授。」
他心心念念的好學生從廚房當中走了出來，身邊還有一個女生。一時間，他有些搞不清楚狀況了。
「那個，明非啊，這位是？」
他用眼神示意著提亞馬特的方向，那位校董正在捧著一本菜譜在看。對於她來說，這個世界除了自家崽崽之外的一切事情都不用在意，如果惹上門那就直接物理泯滅就好。
「我媽媽。」
「可————」
古德里安還想說些什麼，他手裡還捏著一個信封，那是他原本打算在面試之後就交給路明非的東西，裡面還有路明非父母的信和相片。
「不用和我說他們，已經沒有多少的回憶了。」
路明非自然知道這位老教授手裡面可能有的東西。或者說在了解到卡塞爾學院的時候他就已經預見到了這樣的可能，但那又如何凡。
那對父母這麼多年了除了書信之外什麼都沒有也就算了。
因為蘇恩曦手底下的員工的原因，智能終端已經在市面上公行，打個視頻什麼的並不是大問拜。但那對夫婦還是什麼舉措也沒有，還是往常的書信，什麼也沒有改變。
他已經不對那對父母抱有什麼幻想了，或許就算他們現在真的出現在面前也會相互寒暄一下就再次分開吧。
而且提亞馬特媽媽是真的將他當作親生兒子在對待？
也不對，從【路明非】這個存在上來說，他好像還真是親仏子。
「好吧。」
古德里安將懷中的紙袋子往裡面縮了縮，這種場景下也用不著再拿出來了。
「教授還有什麼事嗎？」
「明天就是3E考試了，你準備好了沒有？」
「3E考試？那是什麼？」
路明非皺了皺眉頭，這學校還有入學考試？這算哪門子體驗生活？
「小考試，對別人來說也許有些頭疼，但對S級的你來說輕而易舉。」
「考什麼？」
「就是龍文。」
路明非沉默了，什麼寸做學院的入門考試是考龍文，這不是鬧著玩嗎？
雖然他明白自己大概率不會僅僅只是混血種這麼簡單，但是龍文什麼的還是太難為他，他可能真的不懂那玩意。
古德里安將手搭在了路明非的肩膀上，說：「你是S級，龍族血統純度驚人，看到龍文，你自然而然就能理解。來，我念一句，你體驗一下。」
隨後，一段路明非從未聽過的捲舌音從古德里安教授的嘴裡冒出來。
這是一種難以想像的發音方式，渾濁嘶啞的聲音當中帶著君王般的威嚴，仿佛教堂的鐘鳴。
路明非愣住了，他能聽懂這段話。
那些語言對於他來說就好像天生的，或者說那語言就是他立下的，那是他的原話。現在卻被一個小老頭給念了出來。
「讚頌我王的甦醒，毀滅即是新生？」
路明非念出了這段話，隨後他掐滅了這種話是自己說出口的那種可能，這絕對不是他說的，他沒有這麼文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