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梧秘境之中,雲塵調息片刻,強壓神魂重創,取出第二枚傳訊玉符,將幽冥命輪與墨塵的謀劃盡數封入,兩道流光飛向明月宮,他按著發脹的太陽穴,神色凝重。
明面上的魔禍早已落幕,真正執掌黑暗棋局之人,方才現身。
明月宮,靈獸聖園。
月華如水,傾瀉在青石檯面上。
阿月方才讀完雲塵第一道傳訊玉符,心中正暗自思忖幽冥命絲的詭異,天際又是一道白光破空而至,重重落在石台。
玉符表面靈光動盪,裹挾著一股微弱卻凜冽的劍意,還帶著一絲神魂受損的虛弱氣息。
蘇黎守在一旁,見玉符陣陣震顫,蹙眉道:「又一封傳訊?氣息有異,莫非雲塵道友遇險?」
隨著訊息鋪開,蒼梧秘境分魂入幽冥、窺見幽冥命輪、墨塵以命絲擺布諸天,還有分魂被命絲侵蝕、險死逃生的一幕幕,盡數映入識海。
讀到雲塵神魂受損、嘔血負傷之時,阿月指尖微微收緊,眼底沉靜的湖面掀起巨浪:
「幕後之人名為墨塵,坐鎮幽冥命輪禁地。當年土靈魔主出世,本就是他布下的棋子,借大戰損耗星月本源,擾動諸天靈脈。
如今他執掌萬千命絲,暗中牽引眾生宿命,我、你、雲塵,所有人的命線,皆在他窺探之下。」
蘇黎心頭驟驚,臉色一白:「魔禍原來只是一枚幌子!此人比當年的魔主更加可怕,魔主以力殺伐,而他操控輪迴命數,無形之中便能改動道途,防不勝防。」
她想起當年雲台送別雲塵,想起方才傳訊里雲塵分魂險些湮滅於幽冥,心底又急又憂:「雲塵孤身在外,神魂受創,若是墨塵再以命絲針對他……」
阿月輕輕搖頭,指尖凝出一縷太陰月華,在半空化作一輪小小的月影:
「雲塵道心堅固,劍心足以守住本心。但幽冥濁氣侵入神魂,後患難料。眼下首要,是通知炎。他火靈本源至陽,幽冥陰邪之力恰好被神火克制,此事,不能少了他。」
百年以來,炎閉關於火靈祖地焚天禁地,禁制重重,隔絕世間訊息。尋常傳訊玉符根本無法穿透九重火紋禁制。
阿月閉目凝神,調動聖女權柄,引動體內星月本源,指尖月華流轉,凝出一枚星月傳訊令。此令乃是明月宮聖物,可跨越山海,直抵火靈祖地,只有星月同源之人方能感知。
她以神念刻錄訊息,記述幽冥命輪、墨塵陰謀與雲塵探幽負傷之事,月華裹住傳訊令化作銀虹,撕裂雲海疾飛向火靈祖地。
火靈祖地,焚天禁地。
炎端坐焚火蓮台,周身赤紅火光流轉,緩緩修復大戰遺留的本源裂痕。
這些年閉關苦修,肉身重塑已有進展,只是舊傷根深蒂固,他不敢輕易分心。他心神大半沉於修煉,卻始終留一絲心念遙掛明月宮的方向。
忽然,一道銀白月華穿透層層烈焰禁制,落在蓮台之前。星月傳訊令浮在半空,清輝緩緩散開,阿月的神念訊息湧入炎的識海。
炎緩緩睜眼,赤紅的眼眸之中神火微微跳動,一字一句讀完所有內容。
墨塵、幽冥命輪、命絲控命、雲塵分魂闖幽身受重創。
炎心中怒火翻湧,本想重塑本源出關護阿月安穩,卻驚聞墨塵布下覆天棋局。
他以神火撫過傳訊令,赤火融月華,眼中殺焰熾烈:「竟敢以命絲纏擾星月,算計諸天。」隨即飛速權衡利弊。
如今肉身尚未完全重塑,本源依舊留有暗傷,若是此刻強行破關,百年苦修功虧一簣,戰力大打折扣。
可任由墨塵繼續布局,命絲不斷侵蝕諸天,待到對方掌控足夠多的命線,明月宮首當其衝。
炎沉吟片刻,運轉本命神火,凝出一道火魂訊息,託付傳訊令原路返回明月宮。
銀月靈光再起,攜著火靈訊息,飛回九天雲海明月宮。
聖園之內,阿月接住折返的傳訊令,讀完炎的回覆,心中稍安,卻依舊不敢放鬆。
蘇黎躬身請示:「聖女,那我們接下來該如何行動?」
阿月望向太陰聖殿深處,月宮底層深埋著星月大陣根基。墨塵想要蠶食星月本源,最先下手之處,必然是明月宮陣基。
「雲塵在外探查幽冥據點,炎閉關鞏固火禁。你我二人,入地宮,查驗星月陣紋。看看墨塵的幽冥命絲,是否已經悄悄滲透進明月宮的根基之中。」
晚風掃過靈獸聖園,玉兔雙耳輕顫,不安地望向地底深處。
整片雲海看似平靜,可無形的黑色命絲,如同蟄伏的毒蛇,正在暗處緩緩遊走。
九幽之下,幽冥命輪,隆隆轉動。
太陰聖殿之下,明月宮地宮。
厚重月白石門緩緩開啟,亘古太陰靈氣撲面而來!地宮幽深廣闊,穹頂月晶灑落銀輝,巨型星月基石縱橫矗立,承托明月宮大陣根基,萬千月華紋路在石身流轉搏動。
阿月一身月白聖袍走在前方,蘇黎緊隨身側,二人腳步輕落,不敢驚擾地宮的穩定。
此地乃是明月宮根本,自上古傳承至今,鎮守星月本源。若是這裡遭幽冥命絲侵染,整個月宮便會淪為墨塵棋盤上最關鍵的一枚棋子。
阿月輕聲叮囑,神識鋪散開來,一寸寸掃過周圍基石:「仔細留意陣紋異動,幽冥命絲極善於隱匿,會依附靈氣流動潛藏。」
蘇黎催動太陰道法,仔細掃視石壁與基石縫隙,一路所見陣紋如常,月華流轉平穩,未見絲毫異樣。
可越是平靜,二人心中越是不安。
雲塵親眼見到墨塵布下萬千命絲籠罩諸天,明月宮作為星月本源所在,絕不可能獨善其身。
一直走到地宮最深處,中央矗立著一塊最大的本源月石,整座星月大陣的力量皆由此生發。
就在靠近月石的剎那,阿月瞳孔微凝。
月石月華紋路的縫隙間,數縷近乎透明的淡淡黑絲如寄生藤蔓,細細攀附在潔白石面上。
那是幽冥命絲!
它們並不狂暴,沒有大肆破壞陣紋,只是安靜附著,一點點汲取月石散逸的星月本源,悄無聲息侵蝕根基。若不仔細用神識探查,單憑肉眼根本無法察覺。
蘇黎見狀心頭一緊:「果真在這裡!它什麼時候潛入地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