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中越國際大廈。
沈默審閱完發布會最後的流程安排,皺眉看向座機。
新產品的發布會定在本月月末,場地已經訂好了,邀請函也已經在印製中。
按照計劃,下周就要開始向媒體和合作夥伴發送邀請函了。
但在這之前,需要把產品宣傳GG的圖冊印在相關物料上。
可許汐顏那邊,只交了一次初稿,就再沒後續。
他不耐煩地深吸一口氣,拿起桌上的座機,撥打許汐顏辦公室的座機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那頭接了起來。
「您好,希延傳媒。」
沈默皺了皺眉,這聲音不是許汐顏。
「我是沈默。」他的聲音平淡,「許汐顏在嗎?我問一下宣傳片的事。」
「沈總?沈總您好,我是希延傳媒的編劇兼許總助理,池楠。」
池楠的聲音明顯緊張了幾分:
「是這樣的,關於AI模型宣傳片的拍攝進度,目前已經完成了百分之九十,剩下的部分預計明天一天可以全部拍完。」
沈默「嗯」了一聲,「具體什麼情況?」
池楠詳細地說起來,「前期的技術演示部分已經拍完了,宋總監那邊很配合,效果很好。」
「實景拍攝的部分,我們分別在於家連鎖超市和沈氏智選取了實景。」
「現在剩下的主要是後期配音和一些細節鏡頭的補拍。」
頓了頓,電話那頭傳來翻動紙張的聲音:
「配音的事情我們聯繫了幾家工作室,但檔期都有點緊張,所以才拖到了現在。」
「不過我們已經敲定了一家,後天就能進棚錄製。」
沈默皺了皺眉,「規定日期前交給我就行了。」
「好的,這個您可以放心,」池楠的聲音放鬆了些:
「另外,宣傳片的分鏡腳本我們已經定稿了,如果您有時間的話,可以發一份給您過目。」
「發過來吧。」
「好的沈總,我馬上發您郵箱。」
說罷,池楠的聲音明顯猶豫了起來。
「沈總……還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您說。」
沈默靠在椅背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說。」
「許總她……已經三天沒來公司了。」
池楠的聲音壓得很低,「電話打不通,消息也不回。」
沈默目光微動,沒有說話。
池楠見他沒反應,又補充道:
「我去了她租的房子找過,敲門沒人應,裡面一點聲音都沒有。」
「後來我問了她對門的鄰居,他們門口設的監控,發現許總四天前早上出來後,就再也沒回去過。」
「她新買的車還停在公司,可……」
池楠深吸口氣,聲音里滿是不安,「就是找不到人。」
「許家那邊呢?」沈默終於開口了,語氣不急不緩。
「也問了。」池楠的語氣有些無奈,「她媽接的電話,一聽是問許總的事,就開始陰陽怪氣的。」
「說什麼許總連家都不回了,他們管不著她,她愛死哪死哪……」
沈默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沈總,您說許總會不會出什麼事啊?」
池楠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擔憂:
「她從來不會這樣不打招呼就失聯的,就算生病也會發消息說一聲,現在……」
「知道了。」沈默打斷她,語氣平淡,「宣傳片的事按計劃推進,其他的你不用管。」
「好的,謝謝沈總!」
掛了電話,沈默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在寒風中萎靡的陽光,沉默了很久。
許汐顏三天沒去公司,這確實不像她的作風。
那個女人就算再怎麼忙,再怎麼任性,也不會把公司扔下不管。
哪怕曾經那個絕大數事情都是他替她扛著的那個凡顏傳媒,她也始終堅持親自坐辦公室里盯著。
更何況,現在這個她一手創立的希延。
希延是完完全全屬於她自己的心血,她怎麼可能一聲不吭就消失?
沈默猶豫了片刻,還是拿起手機,翻到許汐顏的號碼,撥了過去。
聽筒里直接響起了冰冷的提示音: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您……」
沈默皺了皺眉,把手機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腦子裡不由自主地轉著各種可能性。
可想來想去,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她出事了。
不然沒辦法解釋她公司不管、房子不回的種種異常。
可若真的出事了,會是什麼事?
普通的意外?還是有人刻意為之?
沈默指尖在手機殼上輕點,莫名想起了三天前,倪鶴離開時的那個眼神。
還有監獄裡韓春緒臨死前那句沒說完的話。
如果倪鶴真的跟韓一凡有關係,那不止是自己,許汐顏他恐怕也不會放過。
想到這,沈默拿起手機,翻到倪鶴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那頭接了起來。
「沈總?」
倪鶴的聲音聽上去很悶,似乎在什麼密閉空間:
「難得您主動找我,是不是合作的事有轉機了?」
「倪總監,許汐顏在哪?」沈默懶得寒暄。
「許汐顏?哦……是希延傳媒的許總吧?」
倪鶴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她怎麼了?我上次見她還是好幾天前的事了。」
「幾天前?」沈默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你們見過面?」
「見過。」倪鶴的語氣很坦然,「我約許總談過合作的事,想投資她的第二季短劇。」
「不過我們在咖啡館談完後,她就走了。怎麼,她出什麼事了?」
沈默煩躁地呼出一口氣,聲音冷了下來:
「倪總監,我不想跟你東拉西扯太多,我最後問你一次許汐顏在哪?」
「沈總,你這是在質問我?」倪鶴的語氣依舊溫和。
可這溫和在這種情況下卻讓人平添幾分惱火。
「聽你這意思,許總是不見了嗎?」
「有意思,」倪鶴低低笑了一聲,「她不見了,你不報警,來找我要人?」
「沈總,我跟許總只是普通的商業往來。」
「那天在咖啡館就簡單地喝了一杯咖啡,聊了不到一個小時就分開了。」
「這些你盡可以去調監控,問店員。」
他的聲音十分平穩,到後面又帶著最開始的疑惑:
「沈總,我沒有任何理由,也沒有任何動機對許總做什麼。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跟我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