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愣住了,齊刷刷地看向門口。
沈默站在那裡,面色冷峻,目光銳利的落在黃秀身上。
時間倒回二十分鐘前。
大學城裡的一家私房菜館。
沈默和於清月面對面坐著,中間的烤魚身上鋪了一層密密麻麻的紅椒和蒜末。
熱油一澆滋啦作響,香氣瞬間蒸汽向四周瀰漫。
「試試看,他家的烤魚真的超級好吃!」
於清月用公筷夾了一塊魚肉放進沈默碗裡:
「我這幾天每次訓練完都會來這兒吃,白吃不膩!」
沈默低頭看著碗裡那塊泛著油光的魚肉,外皮烤得焦脆,魚肉卻白嫩緊實。
他夾起來送入口中,麻辣鮮香在嘴裡炸開,確實好吃。
他點了點頭,「不錯。」
於清月笑彎了眼睛,歪頭看著沈默,燈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的輪廓映得格外柔和。
她剛訓練完沒多久,洗過澡換了身乾淨的衣裳,剛乾的頭髮分外蓬鬆,整個人顯得毛茸茸的。
「對了,」她忽然想起什麼,眼睛裡的笑意收了收,語氣認真起來:
「你剛才在電話里說有事要跟我說,是什麼事呀?」
沈默擱下筷子,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許汐顏失蹤了。」
於清月一愣,面色迅速凝重下來,「失蹤?」
她握緊了筷子,眼裡閃過一絲慌亂,「是、是上次那伙人吧?」
說著,她猛地站起來,「那我們還在這裡吃什麼飯?趕緊去找她啊!」
沈默拉住她的手腕,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你先坐。」
於清月皺眉坐下,不解地打量著沈默。
她的睫毛微微顫著,眼底有明顯的焦急,語速急切:
「沈默,我知道你和汐顏之間鬧得很不愉快,但她畢竟……是跟我們一起長大的。」
「不管之前發生了什麼,她現在出事了,我們不能不管。」
「我不是這個意思,」沈默看著她著急的樣子,解釋道:
「我懷疑這事跟倪鶴有關,但現在又沒有任何線索,除了讓李明那邊幫忙查查,我也沒有頭緒。」
「倪鶴?」於清月秀眉微蹙,「就是那個NH互聯的總監?你之前跟我提過的那個?」
「嗯。」沈默放下筷子,喝了口果汁:
「他一直在接近許汐顏,說要投資她的短劇。許汐顏失蹤之前,還見過他。」
「那你去找他了嗎?」
「找了。」沈默的語氣有些沉,「他不承認,而且我確實沒有證據。」
於清月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原本就毛茸茸的頭髮更加凌亂。
她咬著下唇,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盤還在冒著熱氣的烤魚上,卻完全沒有食慾了:
「那現在怎麼辦?總不能就這樣乾等著吧?」
沈默沒有說話。
包間裡安靜下來,烤魚的香氣更顯濃郁。
這時,沈默的手機忽然響了。
他拿起來一看,是池楠打來的。
點擊接聽之後,電話那頭的聲音又急又緊又低:
「沈總!不好了!許總的媽媽和弟弟來公司了!」
「他們要接手公司,還要把帳上的錢轉走!我們攔不住,您能不能過來一趟?」
沈默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們現在在幹什麼?」
「在翻許總的辦公室,馬鑫攔著他們,他們還要動手!」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隱約能聽到有人在吵嚷。
池楠的聲音更低了,帶著明顯的緊張和喘息:
「沈總,不能再說了,我是趁亂偷偷給你打的電話,現在他們已經開始翻許總的抽屜了,我得過去阻止!」
電話被掛斷了。
沈默把手機放在桌上,屏幕朝下扣著,發出一聲輕響。
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於清月看得出來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煩躁。
「怎麼了?」於清月問。
「許汐顏的媽和弟弟去公司鬧了。」
「為什麼?」於清月臉色微變,聲音裡帶上了幾分難以置信,「汐顏還沒找到呢,他們這是想幹什麼?」
「隨便他們怎麼折騰,」沈默靠在椅背上,偏過頭看向窗外,語氣淡淡的:
「跟我們沒關係。我幫忙找許汐顏都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公司的事……」
「沈默。」於清月打斷他,目光認真地看著他,「那是汐顏的心血。」
沈默愣了一下。
於清月伸手握住沈默的手,「我知道你不喜歡她,我也不喜歡她以前做的那些事。」
「但希延傳媒是她一手創立的,如果她回來之後發現公司被自己親媽搶了,錢也被轉走了……這實在太……」
沈默看著她,沒有說話。
於清月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
「沈默,就當看在我的份上,你還是去看看吧。」
「我現在的教練還是她推給我的,你就當幫我還個人情好不好?」
沈默皺眉看了於清月一會兒,她那雙溫柔的眸子裡滿是認真。
他忽然覺得有點感慨。
從前的於清月總是默默跟在他身後,沒有自己的意見,也不會主動表達任何訴求。
但現在,她能這樣坦然地提出要求,他真的很高興。
沈默笑了笑,拿起桌上的車鑰匙,站起來,「行,我去。」
他穿上大衣,又補了一句,「但我得先送你回去。」
「不用,」於清月也站起來,拿起包,動作比他還快,「我跟你一起去,我現在回去也放不下心。」
沈默看了她一眼,沒再堅持。
二人快步走出餐廳,陳宇已經把車開到了門口。
「去希延傳媒。」沈默拉開副駕駛的門,讓於清月先坐進去,自己繞到另一邊上了車。
車子駛入主路,一路往希延傳媒的方向開去。
……
現在。
沈默面無表情地站在希延傳媒的門口,「住手」兩個字剛落下,裡面的人就不約而同地停下手,齊刷刷地看向他。
「沈總!」池楠小跑到沈默身邊,臉上滿是感激。
黃秀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訕訕的看向沈默:
「哎喲,是小默啊。」
她乾笑了一聲,把手收了回來,聲音不自覺地放軟了幾分,「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