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自己救許汐顏,你腦子又被屎糊了?萬一你過去了,他直接把你們兩個都拿下呢?」
「他們那種人的做事風格,你不能以常人來判斷,他們沒有信用可言。」
沈默被懟得一聲不吭,只是眼底噙著淺淺的笑意。
他看著李明那張因為著急而漲紅的臉,恍惚間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上一世那個拼命反對自己跟許汐顏在一起時的李明。
一樣的氣急敗壞,一樣的恨鐵不成鋼。
只不過上一世的自己卻因為他的反對而跟他漸行漸遠。
他深吸一口氣,拍了拍李明的肩膀,「你冷靜一下,先聽聽我的計劃。」
「今晚我會跟倪鶴談條件,交換的地址和時間不按他說的來,由我們定。」
「到時候,你帶人在外圍布控,一旦許汐顏被放出來,你這邊就可以行動。」
李明沉默了,一眨不眨的看著沈默,「你已經決定好了?」
「老李,我不單純是為了救許汐顏,我……我能有今天不容易,我不會因為她而冒險。」
「我只是想借著這次機會把他們一窩端了。」
沈默的聲音放輕了一些,神色卻更加認真:
「清月已經被綁過一次了,那次如果不是我們及時趕到,她現在已經不知道被送到哪裡去了。」
「這次又是許汐顏,下次呢?下次又會是誰?」
「我們不能再這麼被動了。這次如果不把倪鶴連根拔起,他永遠是個隱患。」
李明深吸一口氣,終是點了點頭:
「行,我幫你。但你要答應我,一旦許汐顏安全了,你必須撤出來,剩下的交給我!」
頓了頓,他拍了拍胸膛,「我可是警校畢業,這次行動聽我的,你負責保命就行!」
沈默輕輕一笑,「好,我答應你。」
兩個人無聲地對視一眼,旋即走出巷子。
於清月正站在巷口,眼睛紅紅地看著沈默。
她沒有問沈默跟李明說了什麼,只是走過去,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你要小心。」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微微的顫抖。
沈默低頭看著她,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沒事的,不用擔心。」
於清月咬著嘴唇,沒有說話,但握著沈默的手收得更緊了。
……
酒店房間裡,燈光昏暗。
倪鶴錄完視頻後,把手機收了起來,臉上那副溫文爾雅的表情又回來了。
他看了一眼縮在床腳的許汐顏,轉身走到門口,拉開房門,對外面用帶著濃重東南亞口音的低沉嗓音說了幾句什麼。
外面有人應了一聲,腳步聲漸漸遠去,走廊里的燈光在門縫裡閃了一下,又滅了。
許汐顏愣愣怔怔地看著他,耳朵上的血沿著耳廓緩緩滴落,呼吸之間滿是血腥味。
倪鶴轉身回來,從床頭柜上拿起一盒紙抽,慢條斯理地抽出一張紙巾,彎下腰,輕輕按在她耳畔的傷口上。
他的動作很輕,目光也溫柔的反常:
「疼了嗎?」
許汐顏沒說話,只是盯著紙巾上漸漸暈開的暗紅,眼珠子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她才咬牙切齒地開口:
「你那視頻是給沈默錄的?你還想做什麼?」
「我幫你們團聚還不好嗎?」
倪鶴笑了笑,彎腰解開許汐顏手腕上的繩子,又解開了腳踝上的。
許汐顏的手一得到自由,立刻攥緊了拳頭。
可她身上軟得沒有一點力氣,就算繩子解開了,她也跑不出去。
過了幾分鐘,有人推門進來,放下了一瓶礦泉水、一份盒飯,還有一盒不知什麼牌子的藥膏。
那人看都沒看許汐顏一眼,放下東西就退了出去。
房門再次關上,倪鶴走過去,彎腰拿起那瓶水,擰開蓋子,輕輕放在許汐顏面前的地板上。
塑料瓶底磕在地面上發出一聲輕響,許汐顏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你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
倪鶴嘴角微微上揚,又拿起那盒藥膏,目光在她身上打了個圈,語氣溫柔:
「是你自己上,還是我給你上?」
許汐顏渾身一僵,本能地往後縮了縮。
倪鶴似乎注意到了她的反應,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還是你自己上吧。」
許汐顏沒有動。
倪鶴也不急,就那麼蹲在她面前,安靜地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許汐顏慢慢伸出手,接過藥膏。
她的手抖得連藥膏的蓋子都擰了好幾下才打開。
她擠出一點白色的膏體,在倪鶴戲謔的注視下,慢慢擼起衣袖。
只見她原本白皙的小臂上全是一道道青紫的傷痕。
有的像是指印,有的像是被什麼鈍器抽出來的長條狀淤青,長短深淺各不相同。
她把藥膏塗在那些深深淺淺的傷痕上。
藥膏冰涼,塗上去的瞬間,皮膚上的灼熱剛被壓下去一點點,緊接著就被一種更深的灼熱取代。
許汐顏本能地倒吸一口涼氣,牙齒咬住了下唇。
可如此一來,嘴唇上那道已經結痂的傷口又裂開了,新鮮的血液瞬間爭先恐後地往外滲。
倪鶴似是看夠了,把盒飯丟在她面前,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塗完藥後吃點東西,你要是餓死了,我的計劃就沒意義了。」
說完,他轉身走到門口,拉開門,走了出去。
房門再次關上,鎖芯轉動的聲音十分清晰。
許汐顏坐在椅子上,平復了一會兒呼吸,狼狽地掀起衣服,露出身上鮮紅的傷痕。
又換了好一會兒,她才咬牙將藥膏塗上去。
隨後,她拿起那瓶水,喝了一小口,又拿起盒飯,打開。
菜已經涼了,米飯也有些硬,但她還是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地吃了起來。
她必須要好好吃飯才能保持體力。
門外傳來低低的說話聲,是兩個男人的聲音,口音很重,帶著明顯的東南亞腔調。
許汐顏放下筷子,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老闆說了,天亮之前如果那邊沒動靜,就把人處理掉。」
「處理?怎麼處理?」
「還能怎麼處理,老規矩吧?送到那邊去,那邊有人接。」
「我看老闆不是這個意思,他昨天不還讓小敏去買了好多紅布嗎,我看就是給這女人用的,你等著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