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斯里克的作戰命令落下的瞬間,整支步軍方陣立刻做出反應。
各小隊的步兵隊長齊聲呼喝,短促的指令層層傳遞,精準落至每一名士兵耳中。
沒有多餘的躁動,也沒有擅自冒進的亂象,所有士兵同步調整姿態,穩穩完成推進準備。
前排的戰團步兵與戰團新兵,紛紛架起手中的舊闊盾與舊箏形盾,手臂發力將盾牌抵死穩固,另一隻手緊握長矛桿身,壓低矛尖對準前方敵軍。
做完整套動作,所有人邁動沉重規整的步伐,勻速向前壓進。
整片盾牆沒有絲毫斷層與錯亂,推進速度均勻穩定,不疾不徐。
厚重的木質盾牌緊密銜接,林立的長矛探出鋒芒,如同一片布滿利刃的移動矮牆,朝著前方擁擠不堪的劫匪集群緩緩碾壓而去。
洛斯里克站在高位,平靜看著這一幕。
正規軍的優勢,從來都不是單兵莽勇,而是這種碾壓式的陣型推進。
對面這群烏合之眾,怕是到死都搞不懂,什麼是真正的戰場體系壓制。
此刻的據點中庭,劫匪人群擁擠成團,根本沒有多餘空間躲閃避讓。
前排的劫匪直面步步逼近的長矛方陣,臉上早已布滿恐懼,腳步不停後縮,想要逃離矛尖的覆蓋範圍。
但後方不知情的劫匪還在持續前推,所有人都想著儘快衝破防線、結束戰鬥、脫離這片壓抑的戰場。
前後人群互相推擠、彼此桎梏,前排的劫匪被死死卡在原地,進退無路。
下一瞬,勻速推進的長矛方陣抵達交戰距離。
錯落探出的長矛接連刺出,沒有花哨動作,只有穩定、精準、高效的致命突刺。
被卡在前方的劫匪根本來不及反應,盡數被長矛貫穿軀體,當場殞命。
後續的騎砍士兵持續穩步推進,踩著地面的血跡與屍體繼續碾壓,如同一台無情的戰場粉碎機,不停收割著前方的敵軍性命。
成片成片的劫匪倒在陣前,層層堆積的屍體漸漸墊高了地面,濃烈的血腥味快速瀰漫整片據點中庭。
直到這一刻,大量殘存的劫匪與跟進壓進的庫吉特響馬,才徹底意識到局勢徹底失控。
原本以為的單方面強攻,變成了單方面的屠殺。
對方的方陣看似緩慢,卻無解、難破、不可阻擋,所有人都淪為了待宰的獵物。
恐懼的呼喊聲此起彼伏,徹底蓋過了此前的衝鋒嘶吼。
混亂、慌張、絕望的情緒在人群中瘋狂蔓延。
「我們贏不了了!快跑啊!」
「逃啊!快逃!」
「會死的!會死的!」
大部分的劫匪再也提不起半點戰意,只想轉身逃竄。
「該死的!別跑!別跑!」但後方的沃倫親衛與庫吉特骨幹還在不斷呵斥施壓,憑藉長久積累的凶名與嚴苛軍法,強行壓制潰勢,逼迫所有人繼續作戰。
在赤裸裸的死亡威脅下,一批被強行點名的精銳被逼上前線,打算拼死發起反擊。
其中包含二十餘名沃倫的貼身親衛,以及二十餘名戰力更強的庫吉特草原勇士。
這批人手是整場攻勢里戰力最頂尖的一批,全員手持長矛、短斧與彎刀,體魄強悍、搏殺經驗充足,是沃倫與庫吉特隊長最後的翻盤底氣。
他們咬牙列起鬆散的反衝鋒陣型,頂著前方的死亡壓力,奮力朝著盾牆長矛方陣發起反推。
可真正交手的瞬間,勝負便已徹底敲定。
前排戰團步兵手中的薩蘭德長矛長達兩米五,攻擊距離遠超敵軍的普通長矛。
沒等這批精銳逼近近身、進入搏殺範圍,一根根冰冷的矛尖已然率先抵達。
連續數聲悶響傳出,沖在最前方的劫匪親衛與庫吉特勇士,連對方士兵的盾牌都沒能摸到,就被長矛貫穿胸膛、脖頸、肩腹,當場倒斃在地。
緊隨其後,主屋高位的遠程火力同步傾瀉而下。
『嗖嗖嗖嗖——』
二十名四階維基亞弓箭手與二十五名三階僱傭弩手,早已鎖定這片密集的反擊集群。
密密麻麻的錐頭箭與破甲鋼弩矢如雨灑落,精準覆蓋所有試圖反抗的敵軍。
沒有死角,沒有疏漏,每一輪射擊都能穩定收割多條性命。
這批原本被寄予厚望的精銳反擊力量,短短片刻就傷亡殆盡,徹底覆滅,連一絲波瀾都沒能掀起。
戰局徹底塵埃落定,再無任何翻盤可能。
身處據點內部入口處的沃倫與庫吉特隊長,全程親眼目睹了整場碾壓式的屠殺。
「完了!」兩人原本緊繃的臉色徹底慘白,心底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破滅。
他們終於徹底察覺,這場進攻從一開始就是一場死局,他們從頭到尾都在對方的算計之中。
巨大的錯愕與後怕席捲全身,兩人腦海中同時閃過同一個念頭。
這是一場精心布置的陰謀。
庫吉特響馬隊長臉色煞白,呼吸急促,再也沒有了此前的傲慢與沉穩,忍不住脫口嘶吼出聲。
「這絕對是庫丹郡那些貴族設下的圈套!對方根本不是無根的私生子領主,這是專門針對我們的陷阱!立刻撤退,再不撤所有人都要交代在這裡!」
草原遊牧民族的作戰理念本就如此,打得贏就兇悍衝殺,打不贏就果斷撤離,從不死磕硬拼。
遇到這種完全無解、根本無法突破的硬骨頭,撤退是他們唯一的本能選擇。
此刻的他,早已心生怯意,只想帶著麾下族人儘快脫離這片死亡之地。
一旁的沃倫死死盯著前方屍橫遍野的戰場,眼底滿是濃重的心疼與不甘。
他此次傾巢而出,足足帶來了六百多名劫匪戰力,這是他盤踞寒山山脈多年,一點點積攢下來的全部家底。可僅僅這短短兩輪攻防、一輪近戰碾壓,手下兵力就已然死傷過半。
地面密密麻麻的屍體、重傷哀嚎的殘兵,全是他多年的心血與資本。
每多停留一秒,他的人手就會多陣亡一批,他積攢多年的根基,就會被掏空一分。
劇烈的肉痛之感充斥心底,可沃倫心裡無比清楚,繼續堅持作戰沒有任何意義。
對面的正規軍陣型完好、戰力無損、火力充足,而自己這邊士氣崩盤、傷亡慘重、精銳盡失,徹底沒有了一戰之力。
可若是再不撤退,他手下這僅剩的殘餘人馬,只會全部葬送在這座據點裡。
到時候他就會徹底淪為光杆司令,多年積累盡數歸零。
甚至是,自己也會被曾經的手下反噬!
短暫的掙扎過後,沃倫咬牙點頭,聲音沙啞冰冷,帶著無盡的憋屈與無奈。
「撤,立刻撤出據點,所有人火速突圍!」
一聲撤退令下,原本就瀕臨崩潰的劫匪殘兵,徹底放棄了所有抵抗,轉身朝著據點大門瘋狂逃竄。
原本慘烈的攻堅戰,徹底變成了一邊倒的潰敗逃亡。
洛斯里克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