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酒水貿易的期待
暖陽灑落，山間微風輕柔，澄澈日光直直打在銀市表層，折射出一圈圈刺眼細碎的銀光。
埃弗雷特抬手扯開貼身縫製、防水耐磨的皮質錢袋，嘩啦一聲清脆金屬碰撞聲驟然響起，整整八百枚第納爾銀幣，整整齊齊碼在桌上，堆疊規整，一目了然。
這都是庫丹郡官方工坊足額鑄造的標準銀市。
分量壓手、銀質純正，邊緣打磨光滑無缺損、內里無鉛鐵摻劣雜質。
是商戶認可度最高的硬通貨。
八百枚銀幣厚厚堆疊一摞，光澤溫潤厚重，金屬質感十足，任誰近距離看上一眼，指尖觸碰冰涼銀面，心底都會生出實打實的踏實感。
「洛斯里克先生，這裡一共八百第納爾。」
埃弗雷特側身退讓半步，身姿放得謙和，語氣客氣直白，做完最後一筆剿匪戰利品錢款交割，無心多做逗留，便打算告辭動身，帶隊離開據點。
洛斯里克他抬手朝身旁待命親兵隨意示意，一名身披制皮甲、站姿紋絲不動的步兵立刻快步上前，動作乾脆利落，用粗麻布打包收攏全部銀幣。
公事已然辦結，二人立場分明，沒有多餘無用的客套寒暄，氛圍乾脆利落。
「路途多加小心，寒山外圍林子藏匪，路況兇險，儘量結伴快走。」洛斯里克叮囑一句。
「多謝提醒，承您吉言，後續河谷通商，我們隨時再會合作。」
埃弗雷特抬手拱手，態度恭敬應聲。
簡單道別過後，埃弗雷特轉身快步回到商隊隊列，抬手揚鞭示意全隊準備出發。
三輛清空剿匪戰利品、只剩空木桶釀酒雜物的貨運馬車依次調轉厚重車頭，一眾商隊護衛分列馬車兩側貼身護行，全隊陣型規整有序，步調統一，緩緩駛離禪達據點院內空地，順著開闊正門通道穩步往外行進。
厚重實木城門帶著鉸鏈摩擦吱呀轉動，在商隊全員徹底駛出據點門洞的一刻，城門值守兩名長槍步兵立刻合力落栓閉合城門，卡緊實木門門牢牢鎖住出入口，禪達據點大門再度緊閉落鎖，徹底隔絕據點內外通行通路，守備閉環瞬間成型。
已經行至外圍平緩土路的埃弗雷特，心底好奇心壓不住，下意識勒住跨下耐力極佳的代步駝馬，側身回頭，自光沉沉望向身後煥然一新的禪達據點。
加高加固的實木圍牆之上，每隔五六米就定點佇立一名精銳弓箭手。
全員合身披甲、硬木長弓持握在手、後背箭囊滿配箭矢，站姿挺拔如青松，眼神銳利緊繃，死死鎖定外圍山林死角、土路盲區，半點沒有站崗摸魚鬆懈走神，單兵精氣神、野外警戒意識、單兵素養，全方位碾壓舒樂斯鎮混俸祿度日的懶散民兵。
埃弗雷特眼底直白的羨慕藏都藏不住，喉結微微滾動暗自感慨：「真是精銳的士兵啊。」
身側馬蹄輕踏塵土，商隊護衛隊長凱倫策馬並馬靠近埃弗雷特，順著老闆的視線一同凝望牆頭守備守軍，黝黑面容上滿是驚艷震撼，壓低嗓音開口感慨，語氣裹挾濃濃的唏噓之感。
「老闆，我是真沒想到，時隔短短几日再來洛斯里克的據點，這裡給咱們的驚喜實在太多了，方方面面都大變樣。」
「這也是我心裡想的。」埃弗雷特點了點頭，心底深以為然，語氣由衷附和：「驚喜確實太大了。洛斯里克手下這批兵士，肉眼可見變得更強、更專業、更精銳了。」
方才在據點院內休整交割錢款的空檔，二人借著喝水休整的間隙，早已不動聲色暗中打量過據點全域駐兵。
院內輪換值守的配重弩手、前排近戰步兵、後排後備長槍兵，個個精氣神拉滿，手上兵器常年打磨發亮無鏽跡，身上甲胃貼合身形、作戰磨損痕跡均勻規整，一看就是常年披甲、高頻上陣搏殺的老兵底子。
對比舒樂斯鎮混俸祿、摸魚擺爛、聚眾偷懶的城防軍，洛斯里克麾下士兵氣場直接碾壓全場。
城防軍平日敷衍操練、聚眾閒聊摸魚，遇敵第一反應四散逃跑，貪生怕死早已是常態，可據點這批兵，周身廝殺沉澱的殺伐氣厚重凝實，進退配合渾然一體，陣型調度默契十足，妥妥打過生死山地血戰、甚至參與過王國邊境會戰的老牌職業老兵，戰力含金量真接拉滿。
凱倫忍不住連連咂舌驚嘆，心底積攢許久的疑惑徹底壓不住，壓低聲音直白開口吐槽：「老闆，我這下徹底悟了，你鐵了心交好洛斯里克是為什麼。一個不受家族重視的貴族私生子而已，背後撐腰的靠山也太逆天了。」
「我現在好奇心直接拉滿，庫丹郡五大高級貴族門閥里，到底是誰這麼捨得砸資源？
這麼精銳的士兵，還有精工軍械的供給，費心費力全力培養一個私生子，投入財力人力，都快趕超正統嫡子了！」
面對護衛隊長直白的疑惑發問，埃弗雷特只是輕輕搖頭，眼底神色深邃複雜，目光望向前方蜿蜒崎嶇、灌木叢生、密林遮天的山間土路，刻意避開這個敏感話題，不願深究貴族秘辛。
「別瞎琢磨了，貴族高層秘辛水深得很，牽扯派系利益太多，咱們底層小人物摻和不起，好奇心太重容易引火燒身惹禍上身，別停留，趕緊趕路。」
話音落下，埃弗雷特抬手輕拍胯下駝馬後腰，示意坐騎提速趕路。
同時抬手揮手揚令，號令身後所有護衛、車夫收緊心神加快行進速度，整支商隊全員提速前行，車輪碾過碎石土路揚起細碎塵土，全隊行進節奏愈發急促。
這片山林緊挨寒山匪巢核心腹地，林木高大茂密、灌木叢層層疊疊極易藏人埋伏，是遠近聞名、劫匪常年蹲點打劫的死亡路段。
上一回商隊途經此地，毫無防備之下直接被大批劫匪合圍包抄，山地廝殺慘烈，如果不是洛斯里克帶著他的部隊前來救援，那麼他和他的商隊差點被劫匪一鍋端，全隊險些直接山間團滅。
吃過一次刻骨銘心的生死大虧，全隊上下沒人敢原地逗留，只想火速逃離這片吃人險地。
一行人馬蹄腳步聲、車輪滾動聲漸行漸遠，隊伍頭尾陸續轉彎，徹底消失在林間山路拐角深處，徹底脫離禪達據點警戒管控範圍。
商隊人馬徹底走遠，厚重城門落栓卡死鎖死，院內值守步兵回歸崗位排布站位，據點院內徹底恢復安穩靜謐。
洛斯里克緩步走到方才交割貨物的避風牆角空地，自光穩穩落在留下的五隻密封實木木桶、兩捆防潮粗麻包裹釀酒物料上，眼底浮出不加掩飾的真切喜色，這批稀缺物資，剛好補齊據點自主釀酒的全部短板。
桶內是風乾品相極佳、無霉變雜質的乾燥啤酒花，布袋裡是邊境小鎮有價無市、極難採購的提純專用活性發酵酵母。
兩樣稀缺物料，剛好補上卡拉迪亞本土民間釀酒最難攻克的兩大核心短板，也是改良酒水口感的關鍵底牌。
聽見領主駐足查看物料的動靜，院內休整待命的庫吉特草原響馬、據點務工流民農民紛紛自發圍攏過來。
主動上前半步躬身行禮，語氣興奮又懇切，對著洛斯里克開口匯報。
「洛斯里克大人，這下徹底穩了！有啤酒花中和野果酸澀味，再加活性酵母可控發酵，配上咱們庫房提前熬製濃縮的野果果醬磚，輕輕鬆鬆就能釀出口感合格、自帶度數的基礎飲用果酒！」
洛斯里克眉眼溫和帶笑，看向眼前幾名老農，語氣隨和親民，沒有領主架子：「看樣子，你們幾個早年專門深耕過釀酒手藝，都懂整套釀造流程？」
幾名老農連忙重重點頭，眼底閃過一絲家園被毀、流離失所的落寞：「我們懂全套流程！以前自家村落沒被下山劫匪縱火焚毀前，每到秋季山野漿果豐收，家家戶戶都會就地採摘野果，釀酒存酒過冬。」
「咱們村里土法釀酒味道發酸發澀，原生口感很一般，但靜置沉澱分層、濾掉果肉殘渣雜質之後就能正常入口，農夫下地重體力幹活、護衛夜間巡山驅寒解乏，就全靠我們釀造的那些果酒了。」
這群投奔據點的流民農民，大多數都是遊戲當中維基亞王國各個村莊裡的農民。
所以關於農耕、釀酒、畜牧、伐木這類基礎農活手藝，從小習得，早就刻在了骨子裡。
洛斯里克聞言放心點頭：「行，釀酒這事全權交給你們幾人帶隊負責。庫房儲存的野果果醬磚隨便取用，釀酒物料不限量供給，放開手腳安心做就行，釀出任何問題，我全權擔著。」
「多謝大人信任包容！我們必定用心釀酒，絕不糊弄了事！」幾名老農大喜過望，連忙躬身鄭重應聲，眼底滿是被重用的動容。
當下幾人自發分工明確，有人搬運啤酒花、有人分裝活性酵母、有人結伴去往後勤庫房搬運成型濃縮果醬磚，結伴走到據點背風避光、溫度穩定的專屬牆角空地，有條不紊就地籌備全套釀酒工序。
卡拉迪亞底層農民古法釀酒工序本就簡單粗放，幾平沒有複雜工藝門檻。
幾人常年釀酒分工嫻熟，找來據點沸水消毒乾淨的閒置大木桶，取用山泉活水溫水化開果醬磚兌入桶中，手工碾碎風乾啤酒花均勻撒入液面，最後按量精準投放活性酵母，手持長木棍順時針勻速攪拌融合物料，把控好木桶避風恆溫發酵環境，全程熟練流暢一氣呵成。
洛斯里克抱臂站在一旁靜靜旁觀全過程，看著老農標準化操作，心底暗自頷首認可。
整套民間發酵流程，和他前世現代社會熟知的原生果酒低溫發酵原理完全吻合。
果肉多糖自然分解發酵、酵母定向分解糖分產出食用酒精、啤酒花調和果酸雜味去腥增香，三樣物料缺一不可。
以往維基亞全境本土果酒難喝至極。
一是民間沒有提純活性酵母，發酵不完全殘留巨量果酸，酒味發酸刺鼻。二是整片區域稀缺啤酒花，無法壓制原生果酸異味，成品口感發酸發苦，酸澀度堪比食用果醋。
短短半刻鐘功夫，五隻規格統一的釀酒木桶全部調配勾兌完畢。
領頭老農取來無菌乾淨粗布嚴密蓋住全部桶口，再搬來厚重實木壓板壓實布面封口，徹底隔絕蚊蟲雜菌落入、隔絕外部流動空氣，高標準完成全部密封發酵工序。
做完所有工序，領頭老農抬手擦去額頭勞作薄汗，快步走到洛斯里克身前躬身回話：「大人，全部密封發酵完畢。按當下秋天的溫度發酵，大概半個月時間，桶內就能釀出合格帶度數的原生果酒，屆時便可開桶取用。」
「做得不錯，流程規範，用心做事。」洛斯里克隨口溫和誇讚一句，給予老農正向鼓勵。
他心裡門兒清，半個月常溫自然發酵完成的只是初級粗釀果酒，果酸混雜青澀酒味，入口刺喉酸澀，只能勉強下肚解渴。
想要口感溫潤順滑，徹底剝離果肉原生酸澀雜味，沉澱醇厚果香，最少需要半年避光靜置陳釀。
存放兩到三年風味醇厚度達到最佳。
酒水品質才能對標鎮區商鋪流通的低端瓶裝葡萄酒。
但洛斯里克從一開始謀劃採購物料時，就沒打算老老實實釀造市面流通的普通發酵果酒。
他單手摸著下巴，眸光微動思緒發散，前世現代社會全套標準化蒸餾釀酒工藝、器皿搭建方式，清晰完整浮現在腦海之中。
這批低度發酵果酒只是底層底料，他真正想要落地量產的，是適配全階層、利潤爆炸的果味蒸餾烈酒。
當下整片卡拉迪亞大陸，整體文明發展對標歐洲中世紀中後期，諸國傳統釀酒工藝落後笨拙，技術固化多年毫無革新。
斯瓦迪亞麥芽酒酒體渾濁、口感上也比較一言難盡，低端品類極易醉人傷身。
羅多克葡萄酒儲存條件簡陋，存放半月極易發酸變質。
維基亞本土漿果果酒更是難以下咽。
可以說整個卡拉迪亞大陸，高端適口酒水極度稀缺，度數純粹、口感乾淨的精品烈酒，更是整片邊境市場空白賽道。
一旦依託現有低成本果酒底料，就地取材搭建陶土、銅製簡易蒸餾器皿，提純做出酒體清澈通透、果香濃郁、度數極高的果味蒸餾烈酒，對於大陸本土酒水而言，就是徹頭徹尾的技術降維打擊。
這種自研烈酒雙向優勢拉滿：酒體凜冽乾淨、果香醇厚回甘，酒體近乎透明高級美觀，定價靈活適配圈層。
既能低價批量供給據點流民、駐防兵士飲用，山間驅寒、勞作解乏，低成本安撫底層民心。
又能陶罐精裝分裝，包裝精緻上檔次，高價送入貴族宴會、鎮區富商宴席，完美適配上層圈層社交排場。
一端穩固據點底層人心，一端收割上層圈層財富，雙向穩定獲利，零多餘損耗。
洛斯里克眼底閃過一絲運籌帷幄的笑意。
特色酒水貿易，將會成為禪達據點接下來最穩妥、回款最快的穩定賺錢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