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衝突和醫療手冊(4k)
「莫里!」
威爾失聲喊出這個名字,邁步就要衝上去。
眼前這個壯碩如鐵塔、肌肉線條比士兵還硬朗的女人,在身材堪比前世健身房內金剛芭比似的女戰士,正是他掛念了許久的老友莫里·斯彭斯。
也是他和方休此行的目標人物。
莫里也怔住了。
她向來冷峻的臉龐,那層凍了十幾年的冰碴兒,竟在此刻化開一絲柔和。
稜角分明的下頜鬆了松,原本緊繃的肩膀微微垂下,臉上多了幾分柔和,總算是有了那麼幾分的女人味。
她沒像威爾那樣激動失態,只是輕輕點頭,聲音沙啞卻穩定的呼喊道:「威爾。」
莫里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威爾。
威爾、托馬斯以及莫里,他們三人是認識了多年的好友。
但就和之前說的一樣,他們除了莫里和托馬斯都住在怡人山谷,兩人還有照面之外,後面因為各種原因,導致他們三個人上一次相聚,都已經是五年前的事了托馬斯也沒想到和莫里的再次見面居然會是這種情況,他看到了莫里身上的傷,又看了看攙扶著他的那位士兵,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掃過回來的幾人,臉色猛地一變。
「不對......怎麼少了一個人?塔里克呢?塔里克去哪了?」
這話像一塊冰砣砸進沸水裡。
剛剛還勉強撐著的四名士兵,表情瞬間僵住。
原本因回到會堂而稍微有了點血色的臉,瞬間又灰敗了下去。
一股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的悲傷,從他們身旁蔓延開來。
其中一名士兵眼眶瞬間通紅。
這個平日裡只流血不流淚的硬漢,此時大顆大顆的淚珠不受控制地滾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張了張嘴,喉結劇烈滾動,哽咽了好幾次,才從那如同被砂紙打磨過的嗓子眼裡擠出了沉重而又沙啞的聲音:「塔里克他...他...在我們回來的路上...我們遇到了黑熊。」
「應該是漢斯隊長身上的血腥味把黑熊引過來了..
」
「塔里克為了掩護我們,為了讓我們能帶著漢斯上校順利回來,他一個人!他一個人開槍,把那隻黑熊引走了...
「他...他...他引走了黑熊...」
最後一句話說完,士兵捂著臉,蹲在地上失聲痛哭。
除了方休這個開了掛,用獵弓將黑熊利用地形磨死的掛壁之外,在場的其他人都明白。
雪原上的黑熊,不是一把步槍就能擺平的怪物。
一槍不足以打死這畜生,反倒會激怒它們,對攻擊它的人發起致命攻擊。
塔里克獨自引走巨熊,幾乎等於送死。
「哦不,塔里克!我可憐的孩子!!」
托馬斯聽聞,悲傷從眼眶中溢出,老淚縱橫,身體不住發抖。
另外三名士兵原本就強撐著的情緒,此時情緒徹底決堤,肩膀劇烈顫抖,一個個都在咬著牙,無聲痛哭。
他們是隸屬於漢斯手下的隊伍,成為士兵後,就一直在一起戰鬥,從戰場再到流落大熊島,幾近生死,幾人間的生死交情早已將他們緊緊聯結在了一起。
他們是戰友,是同伴,更是親人,而漢斯則是他們永遠的好大哥!
如今,自己的兄弟為了保護他們,犧牲自己引開黑熊,他們又怎麼能不悲傷。
之前是為了救漢斯而強撐著,現在的將漢斯順利帶回會堂後,他們強撐的情緒再也支撐不住了。
混亂中,幾名護工已經手忙腳亂地將漢斯平放在了床榻上。
幾人圍著他,解開胸口的衣服,看著那血肉模糊的傷口,又是看瞳孔,又是探鼻息的,急得滿頭大汗,卻根本無從下手。
漢斯胸口槍傷猙獰,鮮血還在不斷往外滲,呼吸微弱得像風中殘燭。
「怎麼辦?怎麼辦啊?」
「手冊上沒寫槍傷怎麼治啊!」
「阿斯特麗德女士沒教過這個!」
手冊里寫滿了風寒、發燒、凍傷、野獸抓傷的處理辦法,唯獨沒有槍傷。
畢竟他們之前落難到這裡的時候,沒有人吃過槍子。
阿斯特麗德就沒有在小冊里提及槍傷的治療手段。
其中看上去醫術最高明的所謂大徒弟此時將阿斯特麗德留下的醫療手冊幾乎都快要翻爛了!
但沒有寫的內容,也不可能因為他翻書就能翻出來。
其實,假如他們能將這本醫療手冊完全消化的話,還是有點機會因觸類旁通而懂得一些處理漢斯傷勢的辦法。
但他們本就只是有點天賦的普通人,阿斯特麗德也只是簡單的培訓,後面就只把書留了下來。
醫術這東西,如果只靠看書就能學會的話,那方休前世的百度早就成為賽博神醫了,而不是被戲稱為死神了。
幾名士兵見狀,情緒徹底失控。
他們紅著眼,幾人將護工團團圍住,伸手推搡著護工,怒吼聲震得會堂發顫:「治!快給他治!」
「你們不是學過醫術嗎?!」
「快!漢斯隊長現在很危險,你們不是跟那位女士學過嗎?快給漢斯隊長做手術啊!!」
護工們嚇得臉色慘白,那位領頭的護工被那士兵一推胸膛,手中的醫療手冊立刻被甩到了身後的地上,身子受力連連後退。
但哪怕士兵再怎麼逼迫,他們也不過是被阿斯特麗德臨時培訓了半個月的普通人,連護士都算不上。
槍傷穿透胸腔,位置靠近心臟,別說開刀,連止血他們都不敢輕易下手。
一旦出錯,漢斯當場斃命。
到時候,這幾個暴怒的士兵絕對會把他們全部突突了。
情緒上頭之下,他們可不會覺得他們無能為力,他們只會覺得是他們手藝不精,將自己大哥治死了。
「我們不會!真的不會!」
「手冊上沒有!我們沒學過!」
「你們讓我們治他那就是在害他!!!」
「你們不是士兵嗎?你們不是也學過戰場急救?你們怎麼不給他治?!」
領頭的那個護工,臉色同樣激動地對著士兵說道。
「你TM!!」
聽到護工說的話,士兵們的臉色立刻就變了,對漢斯傷勢的焦慮,失去了戰友的悲傷,還有對無能護工的憤怒,讓他們的理智逐漸燃燒,握著槍械的手越來越緊。
這些士兵,雖然他們都有一手戰場急救的手段。
但在這個年代,這手戰場急救可是野蠻的很。
在戰場上,他們肯定沒有辦法給慢條斯理的傷員好好地治療。
所謂的急救,基本都是傷了,那就直接用火燒焦傷口止血,血止不住,就將傷口撒點藥粉,沒有藥粉就撒點火藥,然後堵住傷口,等到後面戰地醫生來進行施救。
假如士兵能撐住這無情的第一關,那麼戰地醫生的手段就是第二關了。
相比戰場上士兵的急救,戰地醫生的手法反而更加野蠻。
但凡是手腳有傷口感染,或者是無法處理的傷口,統一就一個辦法,切!
手感染了,手廢了,那就把手切了,腳感染了,那就把腳鋸了,如果是胸膛中槍,那就.
對不起,沒救了,等死吧—直接素質三連送走。
最多給他打點止疼藥,再給他一張紙和一根筆,讓他有什麼要交代的就交代下,最後
等死就行。
而漢斯上校這種情況,如果讓他們來處理,正常的情況就是直接給漢斯隊長一槍,讓他走得痛快些,這種情況下,他們也沒有辦法可以救活。
所以護工讓他們去救,在他們聽來,就和讓他們一槍崩了漢斯一樣。
一時之間,推搡、怒罵、哭喊混成一團。
一名情緒徹底崩潰的士兵,猛地按住步槍槍栓,咔嗒一聲上膛。
眼見著衝突越發激烈,那劇烈的情緒衝突眼看著就要達到上限,觸發某種殘酷局勢的時候,方休趁著所有人注意力都在衝突中心,腳步輕緩,壓低身子,悄無聲息繞到了人群後方。
混亂中,那本因推搡而掉落的醫療手冊,此時正躺在地上,書頁凌亂的展開著。
方休眼神一凝。
彎腰、伸手、撿起,動作一氣呵成,隨即他迅速後退,退到安全角落,將手冊緊緊攥在手裡。
一旁的威爾雖然也在持續關注著這場衝突,但他畢竟是和方休一起來的,在這裡,除了托馬斯和莫里,他還能關注的也就只有方休了。
所以,在方休動的時候,他就立刻注意到了方休的動作,看著他小心的將那本據說是
阿斯特麗德那個女醫生留下來的醫療手冊撿起來又退回去的時候,臉色疑惑的同時,又有一絲期待。
特工,醫術會點,應該也正常吧?
雖然想是這麼想,但威爾心裡卻沒有半點自信。
畢竟就他所知,特工可以精通槍械,精通審訊,精通殺人術,但醫術這玩意兒,就不是他們該會的。
畢竟他們學的東西都是奔著要命去的,救命?那不是他們該學的。
方休不知道威爾在此時都還在關注自己,此時他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手上的這本手寫的醫療手冊,心臟激動的砰砰直跳。
因為,就在方休拿到這個小冊的時候,他的系統就直接彈出了一則信息:「發現技能書籍是否解析?」
技能書!這是技能書!!
方休也沒想到,這阿斯特麗德在前幾個月才寫的這本醫療手冊,居然能被系統認定為技能書,而且,還是綠色品質!!!
眼見衝突即將達到頂峰,方休沒敢猶豫,掏出懷裡一直揣著的高能營養棒,一邊送進嘴裡嚼著,一邊毫不猶豫的下達了解析的命令!
下一秒,一幅幅醫療的畫面在方休的腦海里展開。
阿斯特麗德不愧是一位精通內外科的頂級醫師,她在寫這本醫療手冊的時候,真的十分用心,她幾乎將自己的所有基礎醫療經驗和感悟都寫在了這本手冊上,只為了讓這些護工能學的更快,少走一些彎路,從而能救活更多的人。
她寫的這本醫療手冊幾平涵蓋了所有基礎的醫療處理手段,而很多傷勢的處理,其實就是這些最基礎的醫療手段互相配合,一步步的疊加效果,直至解決問題。
可以說,要是把這本書吃透了,雖然治不了什麼大病,但是一些基礎和中等的傷勢和一些簡單的手術還是可以保證的。
恰巧,槍傷這種,其實也在這種傷勢處理的手段之間。
畢竟槍傷其實更多的是算創傷,處理槍傷,只要將槍頭挖出,將血止住,再保證傷口不會感染,這個傷勢就能穩定住,雖然後面可能會有一些後遺症,但至少命是可以保下來的。
現實世界中,時間只過去了寥寥幾秒。
等方休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他摸了摸自己皮甲內側口袋裡的小瓶子,又看了看奄奄一息,好似下一秒就要斷氣的漢斯,最終嘆了口氣,緩緩上前。
其實他也沒有多少把握,他現在最好的做法應該是作壁上觀,等漢斯死了之後,這些士兵哪怕再激動,有托馬斯在,最壞的情況也就是打死一個人,雖然這樣會讓他們的團隊
產生隔閡,但對方休卻沒有任何影響。
這裡的人哪怕都死光了,也和他沒有關係。
但話是這麼說。
真的讓方休這麼做,他反而有點定不下心。
他不是聖母,如果此時的他只是一個普通人的話,那他現在絕對不會做什麼出頭鳥,就這麼安安靜靜的看個樂子也就是了。
但問題是,他不是。
無論如何,得到了系統,獲得了重生的機會的他,絕對不是一個普通人。
沒能力的情況下,他會作壁上觀。
但現在的問題是,他有能力,而且,眼前這個奄奄一息的漢斯上校,毫無疑問是一個好人,至少,他在這裡是,他救了很多人。
好人,就不該是這個結局!
在前世,他對這些悲劇嗤之以鼻,那是因為他沒能力,假如當時他具有改變一切的力量,那他絕對會拒絕所有的悲劇結局,至少,只要是在他身邊,就絕對不允許有悲劇發生!
方休的眼神顯示,他完全下定了決心。
於是,他走上前去,從皮甲內側中掏出那個小瓶子,又將自己的背包放下來,繞開擠成一團的護工和士兵,來到了漢斯的面前,蹲下身來。
「你是誰?!你想幹什麼?!」
一名士兵看到了方休的動作,立刻神情激動地將步槍的槍口對準了方休,大聲怒喝道。
士兵的聲音驚醒了護工和士兵,看到方休這麼一個陌生人來到了漢斯上校的邊上,眾人也不繼續爭吵了,而是齊刷刷地看著方休。
而方休在看到士兵拿槍對著自己的時候,臉色也是一冷,眼神死死的看著那個士兵,整個身體完全緊繃,隨時做好了閃避的準備,嘴裡冷冷的說道。
「我只給你們一次機會,把槍給我移開!然後來兩個人配合我!三秒鐘!如果三秒後,你們還是這樣,就等著給你們的漢斯上校收屍吧!」
其實現在方休就已經有點後悔了。
TM的,好人就該被人拿槍指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