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在陳道俊臉上,短暫地停了一瞬,然後收回,轉向顧璟,嘴角掛著標準的得體微笑。
「陳璟俊先生,我們又見面了。」牟賢珉大方得體地笑道。
顧璟微微挑眉,對此似乎早有預料,他當然知道牟賢珉會來找他,畢竟自己比起陳星俊那個草包,簡直優秀不要太多了。
這個女人眼光這麼好,又怎麼會放過他呢?只是顧璟沒想到,牟賢珉會來得那麼快而已。
還真是個雷厲風行的女人,決定了便說干就干,說行動就行動,大方、直接、主動找上門。
陳道俊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個女人,腦子裡飛快地掠過,前世的記憶碎片。
不是因為牟賢珉長得很漂亮,而是因為陳道俊前世見過牟賢珉——準確地說,是見過作為陳星俊妻子的牟賢珉,順洋集團的長孫媳。
當時牟賢珉看向他的神情,帶著幾分不屑..不,不是不屑,而是目中無人。
那種眼裡根本沒有他...只是吩咐一個身份低下的順洋家的狗,去幫她辦要辦的事情而已。
而現在..其實牟賢珉的眼裡,依舊沒有陳道俊這個人。
只是比起前世順洋家的狗,這個身份..此時他能站在陳璟俊的身旁,且地點是在韓國的最高學府,首爾大學的校園內。
牟賢珉對於陳道俊,比起前世少了幾分輕蔑罷了。
而牟賢珉,自然也注意到了,陳道俊盯著她的身影,但她並不在意。
對於男人盯著她看的目光,牟賢珉她早已適應,只是餘光在瞥向陳道俊的時候,眉頭還是輕皺了一下。
牟賢珉看過順洋家成員的資料,自然知道陳璟俊身旁的這個男人,是順洋家幼子家的小孫子陳道俊。
其實能憑藉自己的實力,考上首爾大學,陳道俊已經足夠出類拔萃了,奈何有陳璟俊這個珠玉在前,陳道俊的光芒被掩蓋得死死的。
但似乎..無論哪個,都比順洋家的長孫陳星俊要強的,不是一星半點啊。
「道俊,這位是賢誠日報的牟賢珉小姐,我們大哥的相親物件。」顧璟象徵性地介紹了一下。
雖然雙方都心知肚明,一些資料早就擺在桌上,看得差不多了,但是表面上還是要裝一下的。
然後他轉向牟賢珉,語氣隨意地介紹著陳道俊。
「這位是我堂弟,陳道俊,也在首爾大學法律系。」然後顧璟又轉向牟賢珉,語氣隨意地介紹著陳道俊。
「兩位首爾大學的孫子,陳會長恐怕驕傲得不行啊。」牟賢珉饒有興致地回答道。
「對了,賢珉小姐來找我們,是有什麼事情嗎?」顧璟明知故問地說道。
「我不是來找你們,我是專門為你來的啊,陳璟俊先生。」牟賢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大方直接地回答說道。
顧璟靠在梧桐樹幹上,看著牟賢珉大大方方地說出「我是專門為你來的」,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他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尤其是牟賢珉這種——目標明確,行動迅速,不浪費彼此時間。
昨天電梯裡才見第一面,今天就能開著敞篷跑車,堵在首爾大學校園裡,這份執行力,這女人不成功誰成功?
前世也就是她遇到的是,陳道俊這個腦袋缺根筋的男主,不然以她的條件,哪個男人會拒絕呢?
而且無論是牟賢珉還是徐旻瑛,對於財閥..對於順洋家的孫子,這個出身來說,從來不是選擇題。
其實只要自己掌握得住哪個平衡,保證自己腳踩兩條船不會翻船。
聰明人才不做選擇題呢,如果要選擇的話,顧璟只會選擇都要。
「來找我?什麼事情,能讓我如此榮幸,能讓賢珉小姐,專門親自過來找我啊?」顧璟挑了挑眉,眼底含著笑意,語氣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詢問著說道。
陳道俊眨了眨眼,先是看了看陳璟俊,然後又看了看牟賢珉,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陳璟俊現在是在撩撥牟賢珉嗎?或者說這兩人..是在他面前互撩嗎?
互撩的話,那就不叫互撩了,似乎叫做..曖昧?
但牟賢珉的身份,不是他們未來的大嫂嗎?所以陳璟俊現在是在..撩,不對,是在跟他們未來的大嫂曖昧嗎?
還真是一點都不拿他當外人的,就當著他的面撩?
陳道俊突然感覺,自己不應該在這裡,他應該在車底。
「如同順洋集團需要賢誠日報,感覺你也會需要我。」牟賢珉一邊說著,一邊把手裡的報紙,遞給了顧璟。
這是一份賢誠日報,顧璟下意識地接過報紙,看了看上面的特大頭版標題。
【美國避險基金公司——奇蹟投資,即將收購亞真汽車,國家資產外流令人憂心。
如果美國奇蹟投資公司收購亞真汽車,等於公開投降,向美國汽車界讓出國內市場。】
顧璟對於這個訊息,並不感到驚訝,比起陳道俊的先知劇本,他拿的可是上帝視角。
顧璟接過報紙,目光在頭版標題上停了一瞬。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不驚訝、不憤怒,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那雙素來懶洋洋的眼睛,微微地眯了眯,像是在看一份跟自己毫無關係的財經分析。
然後他把報紙遞給身旁的陳道俊,動作隨意得像遞了一包薯片。
陳道俊開始還有些疑惑,等他下意識地接過報紙,低頭掃了一眼,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猛地抬頭看向牟賢珉,又看向顧璟,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攥著報紙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奇蹟投資公司收購亞真汽車的簽約,就定在今天早上,而這個頭版標題——「國家資產外流令人憂心」「向美國汽車界讓出國內市場」——字字句句都在煽動民族情緒,勢必會引發大規模國民抗議。
在這種輿論壓力下,別說簽約,青瓦台那邊隨時可能以「保護國家資產」為由直接叫停整個收購案。
這意味著他費盡心思、甚至不惜把自己這些年攢下的全部家當,都押上去才促成的留任勞工協議,很可能在最後一刻功虧一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