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賢珉的目光從陳道俊臉上掠過，又回到顧璟身上，她發現這個男人的表情，依舊沒有任何波瀾。
其實牟賢珉的想法是幫助順洋家，但並先知的她，還不知道原來是..陳璟俊跟陳道俊在收購。
陳道俊看向陳璟俊的目光，不由得帶著幾分憤慨，以他的聰明才智，自然一瞬間就貫通了，這其中事情發展，以及牟賢珉心態的各種可能性。
所以陳道俊現在懷疑，是不是因為陳璟俊勾引大嫂，然後搞得他們現在搬起石頭，砸自己腳了。
但顧璟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甚至在他瞪過來的時候，還微微挑了挑眉，表情無辜得像是，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陳道俊深吸一口氣，把涌到喉嚨口的質問，硬生生壓了回去。
他很清楚，在這裡跟顧璟吵沒有任何意義。
眼前最重要的問題，不是陳璟俊怎麼撩撥大嫂，而是這份報紙會不會..毀掉今天早上的簽約。
陳道俊把報紙捲起來，攥在手裡，靠近了顧璟的耳邊，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詢問著。
「所以現在怎麼辦？」陳道俊肉眼可見地焦灼道。
「還不清楚具體情況，你去打個電話給吳代表吧。」顧璟淡淡地回答道。
牟賢珉眉頭微皺，看著在自己面前交頭接耳的兩個男人，眼底難得地露出了一絲不解跟疑惑。
她不是幫了順洋家嗎？為什麼陳璟俊身旁，那個弟弟陳道俊，臉色會突然變得這麼難看。
陳道俊在得到顧璟的話之後，也不再看牟賢珉，也沒留下什麼解釋的話，很是急切..自顧自地攥著報紙，一路狂奔離開校園。
牟賢珉站在原地，看著陳道俊的背影，消失在校園林蔭道的拐角，然後緩緩轉過頭看向顧璟。
她那雙素來冷靜自持的眼睛裡，此刻卻難得地浮現出一絲真實的困惑——不是那種面對商業對手時的試探性不解，而是發自內心的、對某個邏輯鏈條沒有閉合的困惑。
「你弟弟..陳道俊，他這是怎麼了？」牟賢珉緩緩開口，語氣依舊是那種遊刃有餘的從容。
但語速比平時慢了幾分，像是在給自己留出重新推演的時間。
牟賢珉一邊說著，還一邊往前走了兩步，站到顧璟面前，目光直視他的眼睛。
這個距離不算近，但足夠讓她捕捉到，對方臉上的每一個細節。
「不清楚啊，可能想起家裡煤氣沒關，趕著回家關煤氣吧？」顧璟聳了聳肩，一副不知情的模樣回答道。
但由於這個藉口過於敷衍，牟賢珉的困惑不僅沒有得到解答，還因此加深了。
「啊？？？」牟賢珉一臉問號。
「總之，感謝你特意過來學校，告訴我這個訊息，但是你幫的是順洋家，幫的是我爺爺，並不是我。」顧璟深深地看了牟賢珉一眼，然後意味深長地回答道。
顧璟說完，便退後兩步，朝著牟賢珉揮了揮手，表示告別。
「你去哪裡？」牟賢珉下意識地開口喊道。
「這裡是學校，我當然是去圖書館啊。」顧璟帶著幾分哭笑不得，但還是回答了牟賢珉的話。
牟賢珉聞言，也是被自己蠢笑了，是啊，這裡是首爾大學的校園，陳璟俊一個學生..他大清早的還能去幹嘛？
或許是因為陳璟俊表現得..過於成熟穩重，以至於她都忘記了，陳璟俊還在上大學，他還沒有畢業呢。
如此說來，陳璟俊似乎比牟賢珉小上一兩歲，那麼他們如果戀上了，這也算是談姐弟戀了？
陳璟俊沒有再回頭，自顧自地朝著圖書館的方向走著。
牟賢珉見狀，便也轉身走向自己的敞篷跑車。
但她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下意識地又想再看一眼陳璟俊。
於是，她又轉過頭去，然後看到了一個女生，拿著兩杯咖啡..站在陳璟俊的身旁。
兩人都背對著牟賢珉，自然不知道自己被她注視著。
見此情形，牟賢珉的目光微眯著，原來陳璟俊在學校里，是有個...相好的嗎？
牟賢珉單手扶著方向盤，敞篷跑車緩緩駛出首爾大學的林蔭道。
首爾大學校園內的風景還是不錯的，但她卻沒有心思去看。
牟賢珉腦海里，不經意地浮現剛剛的畫面，那個穿著淺藍色開衫的女生，踮著腳遞給陳璟俊一杯咖啡。
而陳璟俊接過咖啡時，微微低頭對她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和陳璟俊在電梯裡摘她吊牌時一模一樣，都是那種懶洋洋的，帶著幾分玩味，卻又溫柔得恰到好處。
後視鏡里，那兩個人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圖書館門口，但她眼前還在反覆回放那幅畫面。
她開啟手機通訊錄，翻到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小姐，請問有什麼吩咐？」電話接通得很快，對面傳來助理恭敬的聲音。
「再幫我查一下陳璟俊，這次不用查他的資產和商業布局——查他身邊出現的女人。順洋家的資料里，沒有提到他有公開交往物件，但他剛才在圖書館門口，和一個女生在一起。
查清楚那個女生的身份、背景、和陳璟俊認識多久、進展到什麼程度。
還有...再查一下最近有沒有其他，人和陳璟俊走得很近。」牟賢珉淡淡地吩咐道。
她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重新發動了車子。
敞篷跑車的引擎，在安靜的校園裡發，出低沉的轟鳴，她卻沒有像來時那樣猛踩油門，而是慢慢駛離，像是在給自己留出更多思考的時間。
牟賢珉在心裡把那個女生的畫面，放大再放大，手裡拿著兩杯咖啡，踮著腳遞給陳璟俊。
動作看起來很自然，但她的站姿又帶著幾分拘謹，不像是在交往中會有的，那種隨意親密。
所以大概還不是正式的女朋友，但正在往那個方向發展。
而陳璟俊接過咖啡時那個笑容——他對自己笑的時候是慵懶的、帶著算計的，但剛才那個笑是另一種笑，更輕，更自然，更像是真的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