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星俊看著陳榮基的眼神,心裡有點說不出的感覺。
像是愧疚?但同時他的壓力也很大。
他沒有陳璟俊那麼聰明,他在國外這些年,也只顧著吃喝玩樂。
聯姻上,好不容易有個絕佳的..賢誠日報的獨生女,但是人家還看不上他,就剛剛才被女方拒絕了。
而此時,他又得背上父母的期望,他必須小心翼翼做到最好,不能讓爺爺失望。
「星俊,你看啊下雨了,老天還真是善變,真的是難以捉摸啊。」陳榮基淡淡地感慨道。
這裡看似在說老天,其實也是在說他的父親陳養喆。
而此時,書房內的陳養喆,也還在emo當中。
因為陳榮基的事情,讓他覺得自己犯的罪孽太深了,自己並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
為了迎合別人,讓自己的孩子犧牲。
但其實這事也不能完全怪陳養喆,只能說是時代的鍋,當時的軍事政權把順洋當成靶子,總得有人出來負責。
所以陳養喆不得已,只能犧牲順洋運輸,才能保住整個順洋集團。
第二天,陳養喆帶著陳榮基來到了,自家的順洋醫院檢查身體了。
因為這個陳榮基膝蓋的毛病又犯了,心裡很過意不去的老父親,強制性地帶著大兒子來醫院檢查。
「會長,既然您來了,下午要是沒有行程的話,我會命人準備一下,讓您也順便做幾項檢查。」鄭院長恭敬地說道。
「怎麼?是新進了昂貴的醫療儀器嗎?禹室長啊,給鄭院長一點獎金吧,他很會拉業績嘛,還懂得從有錢的老頭身上撈錢。」陳養喆調侃著說道。
事實上,這是陳養喆喜歡的做派,會撈錢的人才會賺錢。
「哈哈哈,既然如此,就請會長賞個紅包吧。」鄭院長也笑眯眯地回答道。
「但我今天不是以會長身份來的,也不是病患...而是以病患家屬身份來的。」陳養喆略顯心酸地解釋說道。
陳養喆站在核磁共振室的玻璃窗外,看著長子陳榮基,躺在掃描器上被緩緩推入艙內。
機器發出低沉的嗡鳴,指示燈一明一滅,將他蒼老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他揹著手站了很久,久到身旁的禹室長以為他不會再開口。
其實陳養喆的幾個孩子,水平..都是半斤八兩的,差不了太多,為了弱化矛盾定下長子繼承的原則,倒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但問題就在,他的孫子輩..優秀得有些太突出。
無論是陳璟俊,還是陳道俊的能力,放在尋常人家,那也是人中龍鳳的級別了,更何況出生在順洋家。
但偏偏命運弄人啊,他有如此優秀的兩個小孫子,可是他的長孫卻又如同..長子一般,十分得平庸、無能。
陳星俊目前為止,的確沒有犯什麼大錯,也挑不出什麼毛病,但同樣的..也沒有值得稱讚的地方。
「會長,在您看來,陳榮基副會長時候最像您的孩子嗎?我以為您終究,還是會將順洋,交給最像自己的孩子呢。
沒想到您直到最後,都堅持由長子繼承。」禹室長也感慨著說道。
「你在說誰?你想要說誰?哪個孩子像我了?真的有人像我嗎?
就算真的有...其他孩子會服氣嗎?他們兄弟會爭個你死我活,直到有一方倒下,那和地獄有什麼兩樣。
我死後下地獄就夠了,怎麼能讓子女也活在地獄之中呢?」陳養喆有些無奈地說道。
畢竟,就順洋這麼一筆龐大的資產,無論是交給哪一個,家裡都會打起來的。
但交給最有能力的,公司才能活得更長久。
陳養喆不是不懂,但是兒子輩...沒有這樣的人,孫子輩..又成了個死結,由於兒子輩長子繼承,那孫輩也會沿用的,那麼其他有能力的孫子....
所以,陳養喆才能直到現在,哪怕兩個小孫子如此優秀,他還一直堅持立長不立賢。
檢查完畢回去的路上,陳養喆看著窗外,也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麼。
只是想到長子憔悴的模樣...以及剛剛的考量,他再次堅定了長子繼承的原則。
回到正心齋之後,他敲開了長孫陳星俊的房門。
此時的陳星俊,因為牟賢珉的話,開始翻閱關於帝亞建設,跟奇蹟投資公司的資料。
牟賢珉的話顯然是覺得,打敗他的應該是他認識的人。
所以陳星俊很努力地在調查,但是他沒有牟賢珉這個腦子,根本轉不過彎來,查來查去都沒有什麼頭緒。
「星俊啊,你在幹什麼呢?」陳養喆笑著詢問說道。
「沒..沒幹什麼呢。」陳星俊下意識地回答道。
不過,陳養喆走進來,自然而然就看到了,陳星俊茶几上的資料。
所以,他也就只能從實招來。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有個人跟我說,如果想要雪恥,至少得先了解對手。」陳星俊一臉認真地解釋說道。
陳養喆看著一本正經的長孫,露出了一抹欣慰的微笑。
雖然他的長孫..或許沒有其他孫子聰明,但至少還是很努力的,態度上也十分端正。
「沒能拿下首爾新市鎮,讓你感到很氣憤嗎?」陳養喆帶著幾分寵溺,看著長孫詢問道。
「我..學到了很多,只要對手獲勝,我就會淪為輸家,我透過實戰,深刻地領悟到了這一點。」陳星俊一本正經地回答道。
因為陳星俊的腦子空空,他的肚子裡並沒有什麼貨,所以他講來講去的,說了半天都是些沒用的空話。
真的就只能說,看著態度十分端正,但一點用沒有。
沒有任何功勞,只是看著很忙的「苦勞」罷了。
陳養喆看著長孫陳星俊這副一本正經的模樣,心裡那點恨鐵不成鋼的火氣,不知怎麼就消了大半。
他在陳星俊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來,拿起茶几上那份,關於奇蹟投資公司的資料,隨意地翻了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