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道俊沉默了片刻,然後微微點頭,他對於自己這個二哥,還是有幾分了解的。
陳璟俊從小到大都是一個很懶散,很怕麻煩的人,但他現在卻選擇先跟大營談,就足以說明牟賢珉的事情,不是那麼好解決的。
「所以你接下來的計劃是——在動工日之前,先跟大營談合作?」陳道俊詢問道。
「對,明天開始吧,我們幾個合計合計。」顧璟點了點頭道。
接下來的幾天,顧璟幾乎住在了奇蹟投資的辦公室。
白天和吳世炫、陳道俊一起整理數字媒體城的專案資料,準備給大營的提案;晚上研究大營集團的組織架構和朱榮逸的投資偏好,連吃飯都是叫外賣到辦公室解決。
開工日期一天天逼近,整個奇蹟投資像一台擰緊了發條的機器,每個人都在高速運轉。
而這一切發生的同時,正心齋那邊,陳養喆還渾然不覺。
自從上次去長孫陳星俊的臥室,讓他去「雪恥」之後,陳養喆一直以為這招足夠讓奇蹟投資元氣大傷。
有線電視台撤了,電影公司撤了,就連學術團隊都被順洋的條件挖走了。
這段時間他沒怎麼過問這件事,不是不關心,而是因為太忙了。
再加上他自己最近總覺得頭暈,每天早上起來枕頭上都落著幾根白髮。
更重要的是,陳養喆感覺...好像很久沒有見到,他最疼愛的孫子陳璟俊了。
以前那小子就算在外面住,每周至少也會回正心齋吃一兩頓飯。
哪怕是跟他對著乾的時候,周末的聚餐也從來沒缺席過。
但這段時間連個電話都沒有,問禹室長,禹室長只說「璟俊少爺最近很忙,好像一直待在奇蹟投資的辦公室」。
陳養喆聽完之後沒說什麼,只是哼了一聲,心想這小子大概是被自己那招打疼了,正關起門來發愁呢。
「哼,這臭小子他還知道賭氣。」陳養喆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語氣里是罵的,但罵完之後又沉默了很久。
是的,在陳養喆看來,顧璟這段時間不回正心齋的行為,就是在跟他這個做爺爺的置氣罷了。
最近的氛圍..李必玉也感覺很奇怪,為什麼璟俊這孩子,一直都不回來吃飯。
她先是詢問了陳養喆,隨後又詢問了大兒子陳榮基他們,得到的都是陳璟俊很忙的訊息,這讓李必玉莫名地感覺很委屈。
怎麼什麼事情,都瞞著她呢?
「璟俊那孩子,最近到底怎麼回事?怎麼都不回來吃飯了?」李必玉再次詢問道。
「他忙。」陳養喆端起參茶喝了一口,語氣平淡地回答道。
「忙什麼能忙到連家都不回?你也不管管。」李必玉有些不滿地說道。
「管什麼?他又不是小孩子了。」陳養喆也很是不耐煩地說道。
而另一邊,正心齋的另一個角落裡,陳星俊正坐在自己的臥室里,對著電腦螢幕上一份,還沒有寫完的順洋建設季度總結髮呆。
這段時間他的日子過得異常順利,爺爺讓他負責的,順洋建設整合專案推進得有條不紊,甚至比預期的進度還快了幾分。
上周在董事會上匯報的時候,破天荒地沒有挨罵,只是淡淡地說了句「還可以」,這對陳星俊來說已經是極高的評價了。
他知道這不是因為他突然變聰明瞭,而是因為陳璟俊這段時間不在家。
沒有人跟他爭,沒有人搶他的風頭,沒有人讓他覺得自己像個陪跑的。
這種感覺讓他很舒服,舒服到讓他差點忘了,那天晚上在觀景台玻璃門外看到的一切。
但他並沒有忘,他只是把那股恨意暫時收了起來。
現在還不是拔刀的時候——爺爺開始信任他了,順洋建設的事也走上正軌了,他需要證明自己,不需要靠聯姻,不需要靠爺爺的偏袒,而是靠自己真正的能力。
等他在順洋站穩了腳跟,等他有了足夠的資本和權力,等爺爺正式宣布他繼承人的身份,他會讓陳璟俊知道,搶走他未婚妻的代價是什麼。
陳星俊合上膝上型電腦,對著漆黑的螢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
然後他站起來,朝書房走去,準備向爺爺匯報明天的工作計劃。
路過陳璟俊空蕩蕩的房間時,腳步頓了一下,沒有轉頭,繼續往前走。
第二天早上,順洋醫院。
陳養喆坐在院長辦公室里,面前攤著一份剛出來的,腦部核磁共振報告。
鄭院長站在他對面,臉色比平時嚴肅了幾分,說話的聲音也比平時低了幾度。
「會長,這次的檢查結果...我們希望您能再做一次更詳細的檢查,影像上顯示,您的顱內有一個異常區域,目前還不能確定性質,但大小和位置都比較特殊。
考慮到您最近的症狀——頭暈、耳鳴、偶爾的視力模糊——我們建議您儘快安排一次全面的神經科評估。」鄭院長小心翼翼地說道。
陳養喆靠在椅背上,看著鄭院長那張努力保持鎮定卻藏不住緊張的臉,沉默了很久。
「你直說就好,不必如此拐彎抹角的。」陳養喆淡淡地開口道。
「好..好吧,會長,我們在您腦中發現了,腦動靜脈血管畸形的情況。」鄭院長擦了擦額頭,不存在的冷汗回答道。
「這個可以動手術嗎?」陳養喆繼續詢問道。
「這個.....病變的部位,若是要開刀,會有很大的風險。」鄭院長猶豫地回答道。
「所以我只能...聽天由命,是嗎?」陳養喆面無表情地說道。
「我們會對病況進行密切追蹤觀察。」鄭院長委婉地表達道。
「恆材,你把報告收好,這件事...暫時不要讓任何人知道。」陳養喆吩咐著說道。
「是,會長。」禹室長點頭道。
「除了你和做檢查的醫生,還有誰知道?」陳養喆轉頭再次看向,鄭院長詢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