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昌帝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有些頭痛地看著陳華榮。
她明顯是哭過之後來的,眼淚把眼線都給沖花了,在下眼瞼的位置,暈開了兩團模糊的黑色。
而陳華榮現在正翹著二郎腿,靠在沙發上,硬著頭皮不肯低頭,一臉傲氣地看著他,等著他來解決所有問題。
真是任性、沒用的蠢女人啊。
這個女人當然不是故意,要毀掉他的仕途,只是她實在是太任性了,做事情的時候,壓根就沒有考慮過他。
就像這一次一樣,完全就是拿他的政治生涯在當賭注。
「要怎麼跟他說?跟爸說我是挪用公款嗎?投資股票賠了1千4百億嗎?這樣跟他說嗎?
你怎麼到現在還不了解我爸啊?要是被我爸知道,我真的就完了啊,完蛋了。」陳華榮不可置信,甚至氣急敗壞地大叫道。
「還真是了不起啊,了不起的一家人,做違法的事情一點也不在乎,卻對你爸生氣怕得要命。」崔昌帝咬牙切齒地說道。
不怕違法,只怕陳養喆。
「啊,我不管了,反正你一定要幫我,你不是有檢察官的後輩們嗎?還有...你不是首爾市長嗎?這種時候不能派上用場?
當初幹嘛從政,還浪費這麼多錢。」陳華榮依舊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自從她進了這間辦公室,看到了自己的首爾市長老公,她就覺得一切都是可以解決的,覺得崔昌帝會幫她解決一切的。
畢竟在她看來,自己不過是拿了家裡一點錢,而且她老公還是首爾市長,這還能有什麼大事?
「陳華榮,你給我清醒一點,你可以撒嬌裝可愛的年紀,三十年前就已經過了。
我是首爾市長,是下一屆的總統候選人、財閥狙擊手,而你卻....總之挪用公款的時候,如果被媒體公開就已經夠負面的了。
更何況還是因為投資股票賠了數千億,這簡直就是災難啊,我的政治生涯馬上就要斷送在你的手上了。」崔昌帝終於忍無可忍地爆發了,一下子就在陳華榮面前硬氣了起來。
「哎呀,老公我...」陳華榮聞言,下意識地想跟崔昌帝撒嬌。
「給我放開,你現在給我出去,立刻去找你爸,討他歡心也好、下跪也好,好好向他求饒,總之,請他救你。
這樣你下半輩子的人生,才能繼續當崔昌帝市長的老婆,知道嗎?」崔昌帝指著陳華榮的鼻子,警告著說道。
「老公、老公,我真的知道錯了.....」陳華榮還賴著崔昌帝說道。
「立刻給我出去!」崔昌帝大聲地催促道。
陳華榮被崔昌帝趕出辦公室之後,在任常務面前,還想強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但是沒裝幾秒鐘就破防了,在那嗷嗷叫喚著。
她真就是妥妥的欺軟怕硬,崔昌帝一直愣起來,她瞬間就泄氣了。
而且她真的很怕陳養喆,但她同時也很清楚,的確如同崔昌帝說的那樣,這個時候除了爸爸,沒有人能救得了她了,她不想坐牢啊。
然後陳華榮便跟個精分一樣,在那反覆橫跳著,一邊是自己不想去坐牢,而另一邊是在她眼裡,超級無敵恐怖的陳養喆。
忽然陳華榮像是想到了什麼,然後頓時有了主意。
而另一邊,心情很好的顧璟,正在去往奇蹟投資的路上。
為什麼心情很好呢?或許是因為徐旻瑛,或許是因為陳華榮的事情,一切盡在掌握中,又或者是兩者皆有。
此時奇蹟投資辦公室內。
「1千4百億嗎?這個數額似乎比想像中是大呢,我聽說順洋百貨的營業額還不錯啊,是經營上有什麼困難嗎?」吳世炫明知故問地詢問道。
事實上,陳華榮目前的困難,正是他們製造的。
如此看來,吳世炫的演技還是槓槓的,完全都沒有笑場過呢。
不過陳華榮就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吳世炫見此情形,倒也沒有多意外。
無非就是陳華榮感覺很丟人,而且還沒有聽他的話。
「現在匯款可以嗎?」吳世炫笑呵呵地說道。
「現在嗎?現在馬上就可以嗎?」陳華榮緊張道。
「我不是說過嗎?對奇蹟有所求,只要支付相應的代價即可,我用1千4百億買吧,你匿名持有的25%順洋百貨股份。」吳世炫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真實目的。
「又來?怎麼又要股份?而且就只值1千4百億嗎?吳代表,你剛說付出相應的代價,你是知道順洋百貨一股多少錢嗎?才提出這種要求的嗎?」陳華榮有些氣急敗壞地說道。
「昨天收盤時,順洋百貨的股價跌破了1萬5千元線,你還記得嗎?上次借走4千億時候,所簽下的合約。
為了避免股價變動,影響抵押品的價值,所立下的附帶條款吧?要是股價低於1萬5千元,作為抵押的順洋百貨30%股份歸奇蹟所有。
而如今還款期限已過,股價也低於了1萬5千元,所有你名下的順洋百貨30%股份,將經由法定程式轉至奇蹟名下。」吳世炫一臉淡定地解釋著說道。
就在此時,吳世炫這個萬惡的「資本家」,終於在陳華榮面前,露出了自己真正的爪牙。
雖然陳華榮這個女人很蠢,但是她不是腦殘,這麼明顯的演都不演了,她雖然有些懵,但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哈哈哈哈,原來是這個樣子嗎?不過是借個1千4百億,就要為用順洋百貨25%股份抵押的原因,你悄悄的奪走了我30%的股份還不夠,現在還想再獲得25%股份?
然後讓奇蹟用55%股份收購順洋百貨嗎?你這個企業獵手,終於露出真面目了,你這分明就是惡意併購。」陳華榮被氣笑了,惱羞成怒、目眥欲裂的大喊道。
陳華榮站在吳世炫的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面,指尖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她死死盯著眼前這個戴著金絲眼鏡、永遠掛著標準社交微笑的男人,胸口劇烈起伏著,呼吸又急又亂。
雖然她反應有些慢,但她現在也終於看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