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開始就不是，她主動來找奇蹟投資借錢，是奇蹟投資張開了一張網，等著她自己飛進來。
那個建議她買NewData科技的吳世炫，那個勸她在四萬時賣掉的吳世炫，那個在她最缺錢的時候「好心」提醒她，不要貪心的吳世炫——從頭到尾都是在演戲。
而她像個傻子一樣，每一句台詞、每一步動作，都照著他寫的劇本念，每一步都踩在他畫好的格子裡。
陳華榮這會兒，真的很想放聲大喊，她這是被做局了。
「企業獵手？惡意併購？我只不過是盡責的夥伴，每次都是你先來找我的，我收購企業的時候..不對，我狩獵的時候，挑選獵物只有一個原則。
因為管理階層的無能，無法展現實際價值的企業，明明營收很高，卻不知為何無法償還貸款，就像順洋百貨這種企業。」吳世炫摘下眼鏡，用絨布不緊不慢地擦拭著鏡片，語氣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冷靜。
但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依舊是藏都懶得藏了。
或許吳世炫說的都是事實，但是像陳華榮這麼傲慢、狂妄的人，怎麼可能承認這是自己的原因導致的。
而且她也不想在吳世炫這個..給自己做局的王八蛋面前露怯。
「呵，那又怎麼樣？我背後有整個順洋集團，還有陳養喆會長替我撐腰。」陳華榮抬起自己傲慢的頭顱，很是硬氣地說道。
「那真是恭喜你啊，有厲害的父母作為靠山。」吳世炫漫不經心地敷衍道。
與此同時，奇蹟投資樓下，顧璟邁著輕快的步伐，剛準備按電梯，還正好遇見了也剛到的陳道俊。
「璟俊哥的心情看起來很不錯啊，是因為順洋百貨很快就要收入囊中了嗎？」陳道俊笑著詢問道。
陳道俊看到顧璟的時候，他正哼著小歌，滿面春風得意的，而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大的喜事..莫過於搞定陳華榮了。
「嗯...也有這部分的原因在吧？」顧璟挑了挑眉，笑著回答道。
其實更重要的原因，還是睡了徐旻瑛...這讓他度過了一個，相當愉快的夜晚呢。
畢竟賺錢這種事情，對於顧璟來說，只是順帶的而已。
錢多到了一定的程度，那就真的只是一個數字了，因為怎麼花都花不完。
最重要的，還是他自己的情緒，簡單的說，就是他怎麼開心怎麼來。
陳榮基他們三兄妹，讓他很不爽...所以他就要搞他們，順帶搶走他們最在乎的，比如股份？錢？繼承權？之類的。
而無論是徐旻瑛，還是牟賢珉...也都是因為他開心、他喜歡、他爽了，所以他想要得到。
既然他都穿越了，既然他都上帝視角了，他還不能隨心所欲，想幹什麼就幹什麼，豈不是有點憋屈？不爽？
「部分原因嗎？璟俊哥難道還有比這...更令你開心的事情嗎？」陳道俊有些疑惑道。
顧璟聞言，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轉過頭看著陳道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陳道俊有些疑惑，但也沒有多想什麼。
只有顧璟知道...他昨晚算是睡了，原本該是陳道俊的女朋友。
陳道俊還問他是不是因為收購的事情高興？他總不能跟陳道俊說，自己把他前世的「官配」給捷足先登了吧？
不過現在的陳道俊跟徐旻瑛，確實是半毛錢關係沒有，這個世界上，只有他知道這些。
此時，電梯正好到了，顧璟邁著輕快的步伐走進電梯。
陳道俊跟在他身後，看到他伸手按下樓層時，指尖在按鈕上輕輕敲了兩下。
那個節奏和他打遊戲通關時一模一樣，輕快、篤定、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得意。
這不禁讓陳道俊想起，上次見到這個節奏，是在NewData科技股價，突破二十八萬的那天下午，顧璟也是這樣敲了兩下膝蓋，然後說了一句「該跑了」。
而這一次，他敲的是電梯的按鈕，而樓上...陳華榮似乎正在吳世炫的辦公室里，做著最後的垂死掙扎。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這位二哥的快樂，從來都不是，那種張揚的大笑，而是這種在獵物即將落網的最後時刻，即將獲得勝利的快感，讓他無比愉悅？
然後漫不經心地，按下一個樓層按鈕，每一步都踩在點子上，每一拍都精確得像節拍器。
電梯門開啟的時候，走廊里隱約傳來陳華榮尖銳的嗓音，隔著實木門板被削弱了大半，但顧璟還是從那斷斷續續的語調里，聽出了她此刻的情緒——不是談判，是虛張聲勢。
顧璟停下腳步，偏頭看了陳道俊一眼，嘴角掛著那抹熟悉的懶散微笑。
「道俊，看來我們來得很是時候啊，走吧，去看看吳代表準備怎麼收網，順便...問候一下，我們那位親愛的姑姑吧。」顧璟挑了挑眉，笑眯眯地說道。
陳道俊聞言，腦海里已經浮現出，陳華榮歇斯底里的模樣，心情也莫名地變得愉悅起來了。
辦公室的門開啟了，陳華榮下意識地轉過頭，見到兩人竟是自己的兩個侄子。
陳華榮趕忙躥到了顧璟的面前，她竟然...就這麼對著兩個侄子撒嬌。
陳道俊一臉驚駭地，看著這一幕，他這位姑姑...對她自己的老公崔昌帝撒嬌也就算了，這撒嬌都撒到侄子這來了？
「璟俊啊，你..你快把那個人開除了吧？把吳代表給開除了，奇蹟的大股東不是你嗎？我一定得和那種沒實權的草包談嗎？」陳華榮還一臉像是，看到了什麼救星一般地，拉住了顧璟的手。
吳世炫跟陳道俊對視了一眼，默默地給陳璟俊點上一根蠟。
也不知道陳華榮這女人，是真的蠢還裝傻，既然陳璟俊是有實權的大股東，那吳世炫的那些操作、大批資金，又怎麼可能瞞著陳璟俊進行？
陳華榮這個女人囂張跋扈，甚至蠢得、天真得有點可愛。
陳道俊低頭看著，陳華榮拉著陳璟俊袖口的那隻手，指甲上還貼著精緻的水晶甲片，和他之前在順洋百貨辦公室里，拍桌子砸檔案的那隻手是同一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