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必玉跟大兒媳孫貞來,也只能安慰幾句,畢竟這麼大一筆錢,她們也拿不出來。
而書房內,陳養喆還看著窗邊,思考著人生。
「要打電話給首爾地檢看看嗎?」禹室長略帶擔憂地詢問道。
陳養喆沒有回頭,他望著窗外庭院裡被風吹皺的湖面,石燈籠的火苗在玻璃罩里微微搖曳,在他蒼老的眼眸中,映出兩點忽明忽暗的光。
他用了大半輩子把順洋,從一個碾米廠做成今天的帝國,而他的兒女們用了同樣的大半輩子,把順洋當成一張可以隨時透支的信用卡。
「不用了,我可是裁判,我會帶著哨子靜靜地,觀察這一切的。」陳養喆面無表情地回答道。
而此時,陳華榮被淘汰的哨聲已經吹響了。
陳養喆看起來挺淡定的,倒是禹室長有些著急不安的樣子。
「恆材啊,看來你也是上了年紀,擔心得還挺多的。」陳養喆還打趣著說道。
真就是皇帝不急太監急了。
「這樣之後,真的沒問題嗎?」禹室長有些擔心地詢問道。
陳養喆沉默了片刻。
「想要做好父親的角色,有想要壯大順洋,魚與熊掌能夠兼得嗎?這就是懦夫的居心。」陳養喆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
但更多的是,一個老棋手覆盤了,整盤棋局之後的清醒。
陳養喆就是想要放手看看,他們究竟能夠斗到個什麼程度。
他這輩子在商場上從未猶豫過,但在兒女的事情上猶豫了太多次。
每一次猶豫,都讓他們多依賴他一分。
現在他不想再猶豫了,他要看看在沒有他插手的情況下,這盤棋到底會下成什麼樣子。
陳榮基能不能守住長子的體面,陳動基能不能把那些小聰明,變成真正的實力,陳星俊能不能在順洋建設,那個冷板凳上學會怎麼做一個合格的繼承人。
還有陳璟俊——那個從來不需要他操心,聰明、厲害、能力最強的孫子,到底能走多遠。
陳養喆並不是不管他們了,他是換了一種方式管。
以前他是球員兼教練,現在他只想坐在裁判席上,吹響哨子,然後靜靜地看著他們在場上奔跑、碰撞、跌倒、再爬起來。
次日,奇蹟投資辦公室內。
吳世炫跟陳道俊有些焦急,因為到現在還沒有收到相關訊息。
「很奇怪啊。」陳道俊開口道。
「是啊,陳華榮代表應該已經結束傳喚很久了,怎麼一點訊息都沒有?」吳世炫也有些焦急地說道。
「現在這個時候,姑姑她應該來跟璟俊哥,談不接受懲罰,要把挪用的1千4百億補回來才對啊,畢竟奇蹟可以拿錢跟她換百貨股份,這才應該是完美的結局才對啊。」陳道俊皺著眉頭,思索著說道。
「是啊,該死,我不喜歡有反轉的電影啊。」吳世炫吐槽著說道。
顧璟全程沒有插嘴說話,這件事情...的確出乎了他的預料。
按理來說,不應該這樣的啊,難道是劇情修正發力了?
但是這也不太合理吧?就算劇情修正突然發力,也不可能把陳華榮那個蠢女人變聰明,所以應該是她現在背後突然有人了,才會造成這種不可控的局面。
在原劇情中,是因為嫁給陳星俊的大嫂牟賢珉出手了。
但這是因為立場問題,牟賢珉那是因為嫁給了陳星俊,她的立場天然變成了長孫一派。
可是現在..牟賢珉早就已經跟他達成了共識,而且她又沒有嫁給陳星俊,沒道理無啦啦的就突然去幫陳華榮吧?
這擺明了跟他作對,牟賢珉都準備要嫁給自己了,兩人的共識都已經確立這麼久了,她這麼做圖什麼?她完全沒有任何理由......
等等...不對,難不成是因為那個理由?讓牟賢珉對他產生了信任危機,所以背後偷偷出手了?為了試探他?
「璟俊哥,你怎麼想的?」陳道俊詢問道。
「我有個不確定的想法,需要調查一下。」顧璟皺了皺眉道。
顧璟一邊說著,一邊拿起電話,吩咐電話另一頭的人去調查。
與此同時,牟賢珉反覆地看著,手裡的照片似乎失了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那晚過後,雖然她確信...陳璟俊這個男人,已經是屬於她的了,她已經達到了她想要的目的。
但是出於她自己的謹慎與習慣,她依舊沒有斷掉,盯著陳璟俊的人。
然後陳璟俊這個傢伙,前幾天還真是...給了她一個大驚喜呢。
那個包廂私密性很強,她的確不知道陳璟俊跟徐旻瑛,在包廂裡面實際上發生了什麼。
但是陳璟俊跟徐旻瑛離開後,服務員還沒開始收拾,她便包下了那間包廂,並且沒過多久就親自出現在包廂里。
牟賢珉站在包廂的中央,環視著這間還沒有被服務員收拾過的房間。
餐桌上兩隻酒杯,還殘留著紅酒的痕跡,其中一隻酒杯的杯沿,還隱約可見淺淺的唇印。
牟賢珉的目光,在那抹唇印上停了一瞬,然後快速移開,繼續往沙發的位置走去。
沙發上那條薄毯,被人隨意地搭在扶手上,褶皺還保持著被人使用過的形狀——不是一個人躺過的痕跡,而是兩個人。
她微微彎下腰,沙發中央的位置,似乎還殘留著一些..已經幹掉的痕跡,還帶著輕微地..血跡?
這個位置原本應該還有個小餐巾、毛巾之類的墊著,不然的話,實在太明顯了,現在事後就順便帶走了。
緊接著,牟賢珉的注意力又轉向薄毯,她指尖捏著薄毯的一角,輕輕地拎起來。
這條薄毯有淡淡的香水味,混著某種..她不願去辨認的、屬於身體的氣息,在燭光下無聲地瀰漫開來。
隨後,牟賢珉把薄毯放回原位,動作很輕,像是在處理一件易碎品。
然後她注意到沙發角落的垃圾桶,桶沿還搭著一張被揉皺的紙巾,下面...也全是紙巾,再下面是一些她不需要助理化驗,也能猜到是什麼的東西。
但她還是會讓人拿去化驗,不是因為她還不確定,恰恰是因為她太確定了,所以需要一份白紙黑字的報告,來證明自己的猜測是對的。